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二十四 皇后 ...
-
徐山景这边同大福一起被宫内来的御林军与杜家军囚禁在了玉音山庄内,而那日突然现身的木良则是自愿一并被囚禁在了他们两人的身边。
与杜家军一同前来的还有杜皇后身边的一位掌事嬷嬷,唤作谨仪嬷嬷。这位嬷嬷可真是一位心狠手辣之人,不顾还在昏迷的钟灵,就把她身边正在贴身照顾的容清嬷嬷责罚了四十杖,责罚完又令其在公主屋前罚跪三天。
徐山景觉得这位容清嬷嬷不管是不是这件事的同谋者,对于一位年老体衰的宫人来说,这么责罚都过于狠毒了。于是他派大福悄悄盯着点容清,生怕她就这么折在了这屋前。
但是这容清嬷嬷也是个硬骨头,四十大板打下来,她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苍白着脸坚持了下来。
而另一边,自从那位反常的侍卫队长在混乱中被一刀砍死外,其余的护卫与宫人全部被囚禁在了玉音山庄的一处废弃的宫室内,由御林军严加看管。
做完这一切,这位谨仪嬷嬷便来审问起了徐山景。
谨仪嬷嬷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认为徐山景知道些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徐家已经与宁王府结上了亲,轻易杜皇后不敢动他,或许徐山景也会如那位容清嬷嬷一般被用上了刑。
既然用不了刑,这位嬷嬷便一天三次的来徐山景呆的房间审问他,对他百般刁难。似乎就是逼迫他想让他承认,是他与宫内之人勾结,从而陷害钟灵公主。
可惜的是,徐山景虽然看着好欺负,但是脾气犟得很。不是他做的他打死都不会承认的,和这位谨仪嬷嬷说完当时的情况后,就再也不承认任何事了。再加之身边还跟着个木良时刻紧盯,谨仪嬷嬷根本无从下手。
谨仪嬷嬷可谓是又气又恨,皇后在她出宫前特意嘱咐道。说这个徐家的小公子,脑子听说是从小就不太灵光,只要她这边下点功夫,多哄骗利诱几句,让他认了这罪,她这次的目的便达到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小徐公子,可没有外人传言中的看上去那么好对付。
第一天她好饭好菜的伺候着,想用怀柔政策感化他,从而问出真相,谁知饭也吃了觉也睡了,这傻子愣是一句话没说。
第二天,她干脆断了徐公子房间的内的饭食,饿了他一天一夜,谁知晚上谨仪来的时候发现这三人白着脸坐在房中,谨仪不信他们还能继续坚持,于是又饿了他们三人一日。
已经是第四天了,谨仪嬷嬷依旧撬不开徐山景的那张嘴,于是她灵机一动,决定改变政策,从他的父母亲下手。
早膳过后,谨仪就又来到了徐山景的房内。这几日的持久战打下来,徐山景也从一开始的担惊受怕变得冷静镇定起来。他知道,只要有木良在,这位嬷嬷不敢出手,就是苦了大福和木良要和自己挨饿受累了。
谨仪颧骨高耸,脸颊瘦削,嘴唇很薄,是一张刻薄人的面向。她大半辈子跟在皇后身边,助她登上后位,手段自然很是不一般。要不是木良三番五次搬出宁王府来威慑她,徐山景觉得自己或许早就乱了阵脚,就这么认罪也不一定。
但是昨晚木良特意告诉了他,你不用顾虑徐府的安危,如今宁王府既然已与徐府结了亲,那么两家的安危便成了一体,小公子你大可以搬出宁王府来威胁她,这位老嬷嬷对我们宁王府忌惮的很,看在老宁王与安和王爷的面子上,她也绝不敢对你下手。
徐山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想了想,对木良问道:“木良,这话是谁对你说的?”
木良没有想到徐小公子竟然这么快就分析出了他这段话是有人指点的,一时竟有些愣住了。
徐山景看到木良的表情,还以为他是不肯告诉他背后之人,便宽慰他说道:“你不用害怕,你不说我也会猜出来的,如果木良你是怕你的主子回来后责罚你,那我就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怎么样?”
徐山景本以为是谢流年可能是叮嘱过木良不让他告知自己,因此木良这时才会这么为难的神情。没想到过了半晌,木良突然对着他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个头。
这一跪可吓到了徐山景与大福,徐山景可受不得木良的大礼,于是急忙也跟着跪了下来,扶住他急忙问道:“木良,你…你快站起来啊,发生了什么事吗?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没想到木良却一脸歉意的对着徐山景解释道:“公子,不必扶卑职起来,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卑职做错了。”
这下徐山景更摸不到头脑了,他与大福对视了一眼,意思是问,你最近老和木良呆在一起吧,他这是怎么了?
大福摇了摇头,少爷都看不出来,他能看出来什么呀?
“其实刚刚这番话,是主子离开那日就对卑职说的,要卑职在他离开后立刻转达给徐公子您的。但是…但是木良我怕徐公子您因此会借着宁王府,恃势凌人,于是这几日一直都在犹豫不决,不知是否应该将这句话告诉徐公子您的。这次也是因为情况紧急,卑职才决定说出来的。”
讲到这里,木良斗胆抬头看了徐山景一眼,见对方并无怒意,这才开口接着解释道:“但是…但是这次是卑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徐公子您听了以后不必再有任何负担,以后也将宁王府当作可靠的后盾吧。”
木良待在宁王府的这么多年,没少看到有家仆或是幕僚想借着宁王之名在外狐假虎威。虽然徐山景不是那等粗鄙之人,但是两家巨大的阶级差距还是让警惕惯了的木良在第一时间没有相信徐山景。
对此木良表示非常的后悔,早知道徐公子是如此纯良之人,他就会早些将主子的话转告给徐公子了。
这下可好了,等主子回来还不知要怎么狠狠罚他了。
徐山景听了木良的一番解释,倒是有些许惊讶。
“还真的是谢流年嘱咐你的呀。”
不得不说,当听到木良亲口承认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中还是暖暖的。
在看到木良惊疑的眼神后,徐山景赶忙开口解释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知道是谢流年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就觉得有些开心。”然后徐山景自己也觉得自己笑的有些开心了,急忙正了正表情接着说道:“没事的,木良之前你没有对我说这些话,我也是理解的,这一次就算是我徐山景欠宁王府的,谢流年那边我也不会说出去的,怎么样?”
木良没想到徐小公子是如此纯良善美之人,不仅为之前的对他的猜疑而感到羞愧,并且暗暗下定决心,从今日起,在主子回来之前,更加用心的护卫在徐山景的身边。
徐山景看到木良的表情终于从纠结变为了释然,还以为自己说的终于令他放下心来,刚想接着说点什么,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进来的正是那个刻薄的谨仪嬷嬷。
徐山景如今一看这个老妇人,头就跟着痛,脸色自然也不会多好了,大福反应更是剧烈,他不敢说话,虎着脸,瘦弱的小身板也毫不示弱的往前站了几步,堪堪挡住了自家少爷的半边身子。
谨仪见两个下人对一个傻子看护得紧,不禁一阵冷笑,今日他们护得再紧又怎样,明日他们就得一块进了那天牢里呆着去。
只见那老嬷嬷转身将屋门落了锁,冷着一张脸,她自知自己在气势上比不过煞神一样,长得高大的木良,于是转而坐到了徐山景的对面。
“事到如今,小公子您还不承认吗?”刚一坐下,谨仪就凉凉的开口质问道。
那语气,仿佛笃定了这件事就是他策划的一样。
徐山景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老妇人一副言之凿凿的态度,好像认定了这整件事就是他做的一样,随即他又想到了木良同他说过的话,不知为何就变得有了底气。
于是他坦然的开口说道:“谨仪嬷嬷,再说一遍我徐山景不会承认任何我没做过的事。”
谨仪见这徐山景一日不见态度大变,更觉棘手,绷了绷嘴,再度开口说道:“徐小公子,钟灵公主这些时日出了宫,就只来过你们徐府,你不会不承认吧?”
徐山景答:“钟灵公主这些日子确实是来过我徐府,不过嬷嬷你身为宫内的掌事嬷嬷,公主究竟是自愿前来还是被我叫来的,嬷嬷你不会不知情吧?”
谨仪这几日确实在钟灵莫名与徐山景变好的关系上大做文章,企图让徐府与这山贼扯上联系,从而让他轻易认罪。
因此徐山景在被谨仪套路过几次,在木良搬出宁王府威慑她了以后,徐山景这才学会了在与谨仪说话的时候如何不暴露话语中的漏洞。
没想到谨仪话题一转,脸上莫名带着笑意开口说道:“这宫里头的出入记录可不会替你将这些原因记下的,更何况这后头的宫人可是眼看着小公子你和公主换了这马车,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事,徐山景,你还怎么辩解?”
话说到最后,那最后一点笑意也从她的眼中消失了。
徐山景看着她,莫名周身一凉。
果不其然,紧接着谨仪开口说道:“今日宫内来了消息,徐小公子,圣上已经招了你爹娘入了宫去,这一去可是就是生死未卜,但是如果皇后殿下大发慈悲,说不定能将他们从圣上手中留下一条命来。”
“怎么样?徐公子,这笔交易你做不做?”谨仪冷冷的,仿佛像一条蛇一样嘶嘶着,开口诱导道:“按照皇后说的做,你和你爹娘便能相见。”
木良深知这是皇后的诡计,但是这个时候他不敢公然顶撞这个嬷嬷。只得急忙低声对徐山景劝道:“公子,你千万不要信了这老妖婆的话,圣上再怎么残暴,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将当朝官员打入天牢内的!”
没想到这句话也被谨仪听得一清二楚,恶毒的老妇人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再次开口道:“如果你拒绝的话,到时候可不是圣上一个人来裁定这件事了。”
说罢看了看窗外站着的杜家军。
这话中明里暗里已经说明,这整件事皇后并不在意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做的,她要的,只不过是一只替罪羔羊而已。
或者说,她要的,就是徐山景的这一条命。
徐山景渐渐有些明白了,他惨白着一张脸,身体因为想通了这巨大的恶意,而不住的在颤抖着。
在那一瞬间,他想到了一直信任着皇上的父亲,一直宠溺着他的娘亲……如果,如果爹娘遭遇不幸,那么大姐一家,就连二姐可能都要不幸被牵连其中。
如果他答应了,那是不是他们都能活下来?
就在这恍恍惚惚之中,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声来。
这声音犹如一击重锤,让已经恍惚了起来的徐山景瞬间清醒了过来。徐山景有惊无险的发现,要不是这声音,他可能就这么开口答应了下来。
这么想着,一滴冷汗就顺着脸庞滑落了下来。
紧接着喧哗声越来越大,谨仪本来胸有成竹的坐在那里,听到这声音也不快的皱起眉头来。
就差那么一点,这个徐山景就要点头同意了,外头那些士兵都是吃猪食长大的吗?明明她来的时候已经命人在外头看好了,她不出来,就不允许放一个无关人员进来。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胆敢违抗皇命闯进来?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代表着人也越来越近,谨仪看着对面徐山景又重新闭紧了嘴巴,心知这次又失败了,一时之间也是怒火中烧,她愤愤起身,将房门的锁一边打开一边愤恨的高声责骂道:“这是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奴才闯进来?不知道是要吃板子吗?”
门开了,闯进来的两个人的身影却不是什么哪里来的奴才,而是宁王府的安和亲王和王妃二人。
谢流云与韩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