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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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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流年回到了他师傅这边,为了几周后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做准备。
出来迎接他的是武林盟主的养子,谢流年的师兄,程凌霄。
程凌霄比谢流年大了三岁,但是长着一张无害的娃娃脸,看起来硬生生将他的岁数减去了五六岁,乍一看上去比谢流年还要小上许多。他身上穿着一身蓝灰色的短打,站在山顶石阶的最顶端冲着谢流年大声的喊着。
“师弟!史地!尼口蒜肥来了!”
因为距离太远了,听不清他在嘴里说了些什么。谢流年只能看到他站在山顶洋洋得意的叉着腰,一脸土匪模样。
谢流年无视了站在山顶上热情洋溢的师兄,飞身而起,几息后稳稳的落在了程凌霄的面前。
谢流年无奈的看着程凌霄问道:“这回师傅又让你去干什么了?”
问到这个,程凌霄立马来了诉苦兴致,他抱怨道:“师弟!你知道师傅他又要我去干什么吗!这次你肯定猜不到了吧!师傅他实在是太过分了啊!我跟你说,师傅他居然要我明天就去那个地方!那个见不得人的地方!我才二十一岁!我才不想进那种恐怖的地方啊!”
谢流年耐着性子听程凌霄嘟嘟囔囔着,等程凌霄抱怨了一半这才打断他问道:“师傅是要你去山下镇子里的那家花楼?”
程凌霄听了立马惊奇的问他:“等等!!师弟你怎么猜到的?!”
然后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的说道:“哎师弟我和你说这青楼里的女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别看师兄我平时武功高强神勇不凡的,这事到师兄我身上,就算是我也不敢进去,你说我进去了打听消息是小事,我的清白没了可是大事!要我说师傅当初就不应该给我起凌霄这个名字,他当初肯定是逛花楼的时候身边哪个姐姐随手给我指的,肯定是,这次回去就让师傅给我改名字。”
也不知道师兄的名字和青楼到底有什么关系,谢流年从小到大不知听过他抱怨多少回了,听到麻木了。
于是他冷漠又敷衍的拍了拍程凌霄的肩膀,说道:“那你就好好干吧。”
程凌霄一脸的凄凄惨惨戚戚,在听到自己唯一的同伙师弟如此无情后,立马激动的大声嚷嚷说。
“你还是不是我唯一的同门师弟了啊!怎么对师门唯一的亲人这么无情呢!我都从师傅那听说了你这次回家是去娶媳妇去了!好啊你,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见色忘友啊!”
边说边手舞足蹈,仿佛是生怕没人不知道他在这里。
谢流年被他吵得脑仁疼,只得赶忙开口制止他:“师兄你再吵,我就不替你向师傅求情了。”
这句话简直是有奇效,程凌霄果然老老实实的闭了嘴。甚至像是怕谢流年会反悔,还干脆用手捂住了嘴。
这时的谢流年格外怀念不吵也不闹的徐山景,没有对比就没有发现,徐山景真的是特别的乖。
谢流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慢慢从石阶继续往上走去。
他们的师傅,现任的武林盟主程远山个性古怪,虽享有武林第一的名号却偏爱隐居山林,平时更是会莫名其妙的带着两个徒弟东跑西跑,身边也没有亲近之人。
程远山更是在武林中定下了一条规矩,只要是上山来找他的人,必须要走完山前的八百七十五级石阶,就算是他自己的徒弟也必须要一步一步走上来。
谢流年与师兄走完了石阶,穿过一片幽深的竹林,就来到了程远山隐居的朝闻阁前。
在院子内,一位身穿牙色长衫的中年人正优哉游哉的坐在一片葡萄藤下,乘着凉,喝着茶,此人正是谢流年与程凌霄的师傅程远山。
谢流年走到程远山的身边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说:“师傅,流年回来了。”
程远山虽人到中年,但是面容却不是很显老。走进以后可以看到他的脸上横贯着一道触目惊心的长疤,从眉弓,硬是将原本英俊的面庞变得有些骇人了起来。
谢流年与程凌霄从小看着他的这张脸长大,早已经练得视而不见了。
程远山看着自己最小的徒弟行完礼,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满意的点点头:“行了,回来以后赶紧去练功吧。”
紧接着程凌霄突然从谢流年的身后跳了出来,他蹦到程远山的面前,满怀期待的问他道:“师傅!给我改名吧!”
程远山本来还笑眯眯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冷冷的反驳他:“不行。”
“为什么啊啊啊啊!!”
程凌霄不满了,干脆嚎了起来。
程远山一听,气的直接站起来撸起袖子上手敲他的头,边敲边训道:“凌霄凌霄,壮志凌霄,多好听,你嫌弃什么嫌弃!”
程凌霄抱头鼠窜:“我就是嫌弃啊师傅!!你老人家是不是当初收了算命的钱才这么随便的给我改了名字的!还是花楼的哪个姐姐随手给我指的!”
程远山大怒:“那是我给你起的!小兔崽子,找打是不是?”
谢流年对这些场面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他干脆借着乱躲到了一边,顺手还顺走了程远山桌上的一串葡萄。
等到谢流年吃完了葡萄,程远山也最终以一记飞踢将程凌霄踹在了地上,然后毫不客气的揪住程凌霄的耳朵训斥道。
“程凌霄你现在给我回院子里接着练功去,不练满三个时辰别想回去睡觉了,还有去花楼的事你也别想逃,正好你师弟回来了,我让你师弟盯着你。”
程凌霄不从,嘴里还乌拉乌拉的不知道嚷着什么,倒是莫名其妙被点到名的谢流年不满了,他从一边的院墙上跳了下来,对程远山说道:“师傅,为什么是我看着他啊!”
反应十分的嫌弃。
没想到程远山叉着腰对着谢流年命令道:“这里就我们三个人,你不去看难道让我去看吗?”接着又踢了踢被他自己揍的不轻的程凌霄说道:“快去快去,别打扰我在这乘凉。”
说完便放下袖子又坐回了那片葡萄藤下方。
谢流年怕他发现桌上少了串葡萄,于是也不反抗了,急忙踹踹还不明所以的程凌霄,离开了前院。
程凌霄这个傻小子还不明白为什么谢流年催他走,但是直觉使他相信自己的师弟。边走还边作死的问他:“师弟!师弟?你是不是刚刚趁我挨打的时候偷吃了师傅的葡萄啊?”
见谢流年不回答他,走的更急了,还再接再厉,接着对他说。
“我就说我没看错你肯定是偷吃了师傅的葡萄吧!我跟你说,师傅可宝贝他那个葡萄藤上结的葡萄了,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有一天晚上我带你偷偷去摘师傅的葡萄结果被他罚在前院倒立一夜的事情?其实一年半前有一天晚上我也偷偷去摘葡萄藤上的葡萄了,本来以为师傅没发现的,没想到第二天师傅他居然早起查数,他有毛病吧!居然还给每串葡萄都起了名字,他一数就发现了少了一串葡萄,还是串叫阿妙的葡萄!正好那个时候你在外面替他查那个灭门案。于是师傅一下就发现是我干的了,我好惨啊,被师傅揪住在前院和他切磋了足足一天啊!一天啊啊啊!你能想到吗!你肯定想不到!从那以后我就觉得师傅他肯定是哪里有问题!一定是他以前喜欢过哪家的小娘子化成了葡萄精,所以他每天都这么勤勤恳恳的守在葡萄藤前等着人家成精!”
两人就这么走到了朝闻阁后院的练功场上,谢流年见程凌霄越说越不靠谱,甚至都出了什么人妖恋和田螺姑娘等等的歪理,于是不得不打断他:“其实那株葡萄藤是师祖种下来的。”
听到这话,果然成功让程凌霄住了嘴。他惊讶了一会,接着很快的反应过来,吃惊的问道:“师祖是葡萄藤成了的精?”
然后看了看谢流年的脸色,又挠了挠头果断老实改口问:“我们有师祖吗?”
谢流年点点头,边从一边的武器架上拾起一柄短剑,将其抽出剑鞘,试着挽了几个剑式,边回答说:“师傅有次不小心说出来的,但是也只跟我说了这句话,其他的什么都没提。”
程凌霄听了一脸诧异:“我还以为师傅他老人家是属猴的,石头缝里蹦出来,自己学会了一身本事呢。”接着又装模作样的摆出思考的姿势说道:“不对不对,我应该惊讶师傅居然还有个师傅!比师傅还厉害的人那得是什么样的人啊!难不成是什么武林魔头之类的?”
谢流年打断他:“师兄,练剑。”
程凌霄听到练剑,因此立马抛下师祖的身份问题,喜滋滋的去跟着谢流年练剑去了。
两人整整练了三个时辰,天都黑了,人也大汗淋漓,这才收了手。
程凌霄似乎天生体格就比常人好上半分,除了额头上,看起来没有谢流年那么累,甚至还有闲心将他们两人手中的剑收好。
这时,程凌霄这才想起来他遗忘了什么事。于是他兴冲冲的问他道:“师弟师弟!你这次回家见到了你那个传说中的娃娃亲对象了吗?好看吗?我听说是个男的啊!怎么样怎么样?你满不满意啊?”
程凌霄想要知道什么事情,那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弄明白,这点从他这么多年锲而不舍的去偷程远山的葡萄的事情上面就可以看出一二了。
所以谢流年在临走前就没有回答他,期盼着以程凌霄的忘性来说,等他回来时就不会再想着问了。没想到程凌霄的好奇心战胜了忘性,到现在都还没忘记他走时随口提的一嘴“娃娃亲”。
谢流年不想回答他,于是收了剑准备绕过程凌霄离开练功场。结果程凌霄足尖点地,一个灵活翻身挡住了谢流年的去路,双眼闪烁着渴望的神色,摆明了是他现在不回答他就别想离开这。
程凌霄搓搓手:“说说,说说。”
谢流年从小到大都拿这个师兄没办法,只好松了口说道:“是京城徐家的小公子,徐山景。父亲与哥哥都很满意,下个月月初就回京结婚。”
程凌霄听了谢流年的话,反而没有和平时一样的大呼小叫起来。而是托着下巴,傻愣愣的站在了一边,嘴里还边嘟囔着:“徐家…徐家…”
谢流年很少见程凌霄这个反应,一时也有些意外,他紧张的追问道:“怎么了?”
结果就见程凌霄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拍掌说:“徐家,是不是城东的那个徐家,家中还有两个胞姐?”
谢流年说是。
程凌霄露出了一种果然是这样的表情来,兴奋的对着谢流年解释道:“师弟,我和你说,我就听着这徐山景的名字怎么那么耳熟,我小时候还见过他呢,你也知道我记忆力一向很好啊,除了四岁以前的事记不太清以外,好了好了我不提我五四岁时候的事情了!”
见谢流年又将短剑抽出鞘来,程凌霄一秒服软。他见师弟似乎是没有什么揍他的意向,只是拿剑威胁他不要继续废话下去,于是胆子也跟着放回了肚子里,接着开口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说起来也简单啊,我十岁的时候被师傅拎着回了趟京城,师傅说是让我见见我的生身母亲,说真的这么多年她都没有露过面摆明了是不想要我又怎么可能又回来见我,当然那次她也没有出现,不过话说回来师傅那次是头一次带我堂堂正正的走大门进了某个人家的家中,我记得很清楚还是个大宅子呢,不过比师弟你家那个样子小很多啦,然后就见到和我岁数差不多的徐家的两个姐妹了还有一个不大点的小孩子,可好看了,我问他他说他自己叫徐山景,就是看起来有点傻傻的我逗他他好半天才冲我笑,哎别说我现在还记得那小孩笑起来可好看了,这么说回来他们一家都长得很好看唉……”
谢流年在听到程凌霄说道他小时候见过徐山景,注意力就再没放在后面的话上了。他非常震惊,完全没有想到程远山居然在那么多年前就认识了徐家人,他面容凝重,忍不住继续追问程凌霄。
“你还记不记得师傅他当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程凌霄继续摸着下巴回忆道,“师傅没做什么吧,其实我也记住的不多啦,好像就是和那家的女主人说了说话,然后打发我去和那家的三个孩子一起玩。”
毕竟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说到底,他那时候还是个不大的孩子,这已经是他能回忆起的全部了。
程凌霄满意的拍了拍手,自觉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挺好的,转头去找师弟,却发现师弟脸色沉沉的站在夜色里。
程凌霄不知他又犯了什么疯,只好小心喊他师弟,见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于是将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谢流年很快就回过神来,他脸上的阴沉只维持了一瞬,随后马上换上了平时的模样,对程凌霄说:“走吧。”
程凌霄虽觉奇怪,但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问道:“今晚轮到谁做饭了?”
“轮到师兄做了。”
“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