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亲的注意事项》博达

19、十九 赔礼

　　钟灵干呕了几次，终于将涌上来的眩晕感压了下去。徐蓝芳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只好在一旁扶住她。

　　徐蓝芳满头疑惑，问了个大不敬的问题，“殿下…您，这是有了吗？”

　　钟灵扭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徐蓝芳你这个呆子！还不是因为你？给我闭嘴！”

　　徐蓝芳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嘴巴，结果没忍住，又开口问道：“那殿下不是有了，那是因为什么？”

　　钟灵看她跟个榆木脑袋似的，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脚用穿着桃红色的绣花鞋的脚狠狠的踩了徐蓝芳一脚，说道：“你自己想去！”

　　徐蓝芳挠了挠脑袋，并不清楚小公主的脾气怎么又上来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好心情，只见少女将钟灵的身子小心翼翼的转过去，微微俯身，在钟灵的耳后同她说道：“殿下，您抬头看。”

　　钟灵不由得顺着徐蓝芳所说的方向看去，只见眼前一片山河锦绣。

　　重重叠叠的黑色瓦顶起伏错落，远处的山峦重峦叠嶂，郁郁葱葱，而此刻已是落日十分，天边夕阳如火，晚霞如血，铺满了半片天空。

　　徐蓝芳又按住钟灵的肩说道：“嘘，殿下再耐心等等。”

　　随着夕阳渐渐隐入天际的群山之间，天空也从瑰丽的玫红色渐渐凝成了靛青色。

　　就在这时，街道上突然一盏盏的灯亮起来，紧接着一盏又一盏明黄色的孔明灯从街道上升起，飘入那靛青色的空中。

　　钟灵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徐蓝芳看到小公主一脸惊讶的模样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便将人松了开来。

　　“怎么样？那些灯美吧？”徐蓝芳指了指天空中数百盏的孔明灯问道。

　　钟灵痴痴答：“美。”

　　徐蓝芳又说：“这里可是京城最高的一栋花楼，站在这里可以将整个京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钟灵转头看她，只见少女站在夜色中，青色的衣角猎猎翻飞，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这夜色消失不见。

　　于是钟灵又指了指天空中这些灯问道：“那他们放这些灯是在庆祝什么？我的生日已经过了许久，不必再庆祝了啊。”

　　“这些灯么？”徐蓝芳眯了眯眼，抬头望着仿佛点点繁星般照耀在夜空中的孔明灯答道：“他们在祭奠先皇后罢了。”

　　“先皇后？”钟灵好奇的问道。

　　“今天是先皇后的祭日，也正巧是夏至日。”

　　徐蓝芳却对她笑笑，不再过多回答。

　　于是钟灵只好又将目光转到了空中。

　　钟灵：“宫里从来没有人提起过这位皇后，母后也不许我们提起她，我还不知，在这民间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在纪念她。”

　　徐蓝芳对她说：“你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主，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平民百姓的事呢。”

　　钟灵心知她是对的，但是依然有些不快。

　　两人就这样站在屋顶上又看了许久，突然徐蓝芳开口又问道。

　　“殿下，还生我的气么？”

　　钟灵转头看了看她，哼了一声，不答。

　　结果下一瞬，钟灵就像来时一样被徐蓝芳打横抱起飞身而下，在她的尖叫声中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也许是有了上屋顶的经历，这次钟灵落地后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拍了拍自己的红色裙摆，故作镇定的站直了身体。

　　但是一开口声音颤抖：“你…你下一次再这样突然飞来飞去，要问问我的知不知道？”

　　徐蓝芳点头答应，又拉着小公主的手腕往人头攒动的街上走去。

　　“哎！徐蓝芳，你要干嘛！”钟灵不满的问她。

　　徐蓝芳笑眯眯的转头说道：“既然殿下不生气了，那殿下赔我小弟一套茶具吧。”

　　钟灵：？

　　钟灵皱了皱眉，“我在宫里砸过那么多瓷器，我母后都没有要我赔她，怎么我就砸了你家一套，你就追着要我赔？”

　　话虽是这么说，人却爽快的走了过来。

　　徐蓝芳心知这小公主嘴硬心软，本性不坏，也不戳破她。而是笑着夸她说殿下大度，将人领到了一间卖瓷器的店里。

　　钟灵自小在宫里见惯了珍奇珠宝，金银玉石，在这间小小的瓷器店里自然是什么也看不上，面上嫌恶之情显露无遗。

　　但是她看了看正认真挑选的徐蓝芳的侧脸，少女的侧脸英气俊秀，钟灵看着莫名脸红了起来。

　　“你！你自己选一个！”她突然大声说道。

　　徐蓝芳诧异的看了看钟灵，大约是被她的一惊一乍吓到了。钟灵不知为何有些不敢与她对视，一直扭着头看向别处。

　　店主见这两位衣着不凡的客人别别扭扭的，还以为是哪家闹了矛盾的兄妹俩，笑着劝道：“这位小公子，你看令妹都这么说了，不如就在这选一套吧。看看我手中的这套上好的白釉茶壶，质地白如玉，又叫雪壶，或者是这边的这套青瓷的，质地清而脆，敲击起来如同玉器鸣响，是上好的清钟壶啊。”

　　徐蓝芳一听就头大，急忙摆手，倒是钟灵听后还俯身仔细瞧了瞧，最后直起身子指着这两套茶壶说道。

　　“老先生，你不要觉得我们不识货好骗，这白釉茶壶明明在底部有杂质，还有这青玉茶壶的壶嘴处也有小小的磕碰处，哪是您话中的雪壶和清钟壶？”

　　店主被钟灵戳破事实，脸庞涨红，嘴硬道，“小丫头，你小小年纪，又如何能知道这瓷器的好次之分？怕不是在讹言谎语，想骗老朽吧！”

　　钟灵看了老店主一眼，这轻飘飘的一眼，竟然把老店主生生看出一身冷汗来。

　　这小娃娃怎地有如此气势？

　　钟灵不回答，指了指架子说：“把架子最顶层那套给我拿过来。”

　　架子上正是老店主店中最好的一套永州瓷窑出的茶壶。

　　这下老店主乖乖闭了嘴。

　　等到公主拿着包好的茶具走出了店，却发现身边的徐蓝芳没了踪影。

　　正在她慌张的张望的时候，突然看到徐蓝方远远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中举着两支糖葫芦，在看到钟灵望过来的视线时与她相视一笑。

　　钟灵发现自己的心，又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

　　公主同徐蓝芳玩到了很晚才回了宫去，徐山景见到徐蓝芳独自一人回来还有些惊讶，随后他才想起来公主大约是回宫去了。

　　徐蓝芳将一个规格不小的蓝布包放在了徐山景的面前，说道：“小弟，这是公主赔给你的，歉礼。”

　　徐山景就将一层蓝布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个造型精美的木盒子，再打开里面的木盒子，就看见了一套做工不菲的青花纹样的茶具。

　　徐蓝芳见状解释道：“我对着她旁敲侧击了几句，看她有些内疚，便对她说可以重买一套赔给你。”点了点茶具，接着说：“她不懂的挑，就在店中选了一个最贵的，然后又不好意思当面还给你，便让我回来交给你。”

　　徐山景点点头收下了，说到：“但是祖父留给我的只有那一套，她摔碎了就没有第二套可以替代了。”

　　徐蓝芳也知道摔碎的这套茶具对于徐山景有多珍贵，那可是祖父去世前亲手送给徐山景的，应该说就算是想买市面上也买不到第二套了。

　　于是她心疼地摸了摸弟弟的头，劝道：“以后你可再别拿这么珍贵的东西出来了，摔碎了也没人会替你心疼的，知不知道？”

　　且不提徐山景这边究竟吸没吸取教训。

　　倒是那边，钟灵今天和徐家二姐在宫外玩的尽兴，得了趣，因此这第二日又跑到了徐府缠着徐蓝芳央她带她出门玩。

　　也不知徐蓝芳最近怎么想的，做了大善人，竟然好脾气的同意了，就这样带着钟灵公主偷偷摸摸在宫外玩了三四天。

　　钟灵见徐蓝芳武功高强，带她在宫外玩的是飞檐走壁，上过山也下过水，直玩的忘了和徐家的不愉快，恨不得就这么和徐蓝芳一直在宫外呆下去。

　　就这么又疯玩了几日，到了这一日，徐蓝芳突然同钟灵说自己有急事，需要暂且离开一两日。

　　钟灵没法再缠着人家了，只得悻悻去了徐山景的小院内。

　　钟灵拄着下巴，百般无聊的看着徐山景在院子内打完了一套拳，又坐回去安安静静的抄诗，和徐家二姐过了几天在宫外的惊险刺激的生活，顿时受不了他的佛系日常，忍无可忍的小公主直接拍案而起。

　　“徐山景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和个老爷爷一样早上练拳上午写字啊！是不是接下来就是种花种草逗猫了啊！！”

　　没想到徐山景在听到她的一番咆哮后，竟然愣愣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老实地回答道：“是啊，殿下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钟灵：……

　　钟灵已经无话可说了。

　　公主挫败的坐了回去，捂住了脸：“你怎么这么笨呐…”

　　徐山景也不管这公主又在他身旁抽什么风，只要是不来妨碍到他，一切都好说。于是他又将头转了回去，继续认真的抄诗。

　　钟灵发现自己实在是无法和这个石头脑袋沟通，于是只得坐在他不远处支着下巴，借着暖融融的阳光看着少年的身影。

　　“小傻子，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小公主喃喃的问道。

　　徐山景冷不丁听到公主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吓得笔一歪，那句“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的“不“就这么一笔写了出去。

　　既然写歪了，那这整张纸便不能要了。徐山景无法，只得看向了钟灵公主，无奈问道：“公主何出此言？”

　　没想到对面的小公主一脸惊异：“你看我干嘛呀？你不想想我俩人之间谁更有经历啊？”

　　徐山景倒是心想，明明咱俩半斤对八两吧。

　　但是他又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着公主说，只好信口胡诌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经验，大概就是…见到他便觉得欢喜吧。”

　　“你也是这个感觉吗…”小公主怅然若失，又支回了下巴看向屋外的一片花花草草。

　　说道：“那我原来早就不喜欢流年哥哥了啊…”

　　“流年哥哥离开了这么多日，除了最开始想见他想的要命，后来我也就渐渐没有那种感觉了，我思考了这么多天，猜想自己应该是没那么喜欢流年哥哥了。”

　　说到这里小姑娘还深沉的叹了口气，颇有一种看破红尘的感觉。

　　徐山景见她和自己差不多大却做出这番模样也觉得有趣，便一个没忍住，开口打趣道：“殿下，你的心意变得也是…”他斟酌了一下才说。

　　“挺迅速的。”

　　“那是你不懂，不懂喜欢上了另一个人是什么心情！”钟灵突然抬头气汹汹的反驳道。

　　小公主突然这么说，一时间徐山景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便问道：“殿下，您说的，喜欢上另一个人是？”

　　自知自己情急之下失了言，钟灵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有些恼怒的看着追问她的徐山景，半晌才又憋出一句：“孤的心事，你你你你这种庶民才不需要知道！”

　　虽说听起来挺凶狠的，但是软软的语调终究暴露了她底气不足的事实。

　　本来徐山景也不是多好奇小公主能喜欢上谁，但是听了这回答，不知怎地，突然灵光一闪，觉得钟灵可能喜欢上的是他身边的人。

　　一时间有些心疼又有哪个无辜人士将会落入公主的魔爪里了。

　　随后又想了想他身边的人，除了大福就是最近突然变得有些神出鬼没的二姐了，徐山景顿时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

　　于是随口问道：“难道殿下心喜的是我二姐吗？”

　　徐山景猜到小公主可能是在宫外见到了什么人才会这样吧。结果钟灵听到后，竟然惊慌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徐山景看到钟灵如此反常的动作，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想着，也许等他二姐回家的时候，或许就能问出来小公主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不过钟灵公主大约是等不回徐家的二姐了。

　　因为又过了几日，钟灵等来的是太子的一句指令。

　　太子让钟灵一定要带着徐山景去京郊的玉音山庄游玩，马车与护卫仆从皆可从宫内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