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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匪夷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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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冷冷一笑,“你一个魔头懂什么?试问天下三府十宗哪个修士不以拜入星移门为荣?定有他因,且听祁逸慢慢道来。”
独去闲也就奇怪了,“长老心智成长如此之快,真叫晚辈汗颜。”
独去闲前半句的讽刺大长老没听懂,后一句的自谦大长老听懂了,挺直身子背好手装得老沉持重,“我星移门的风采,尔等自然望尘莫及。”
独去闲险些被一口唾沫呛着,合该收回前一句。
大长老卖弄愚蠢都卖到了魔修跟前。暮秋水作为星移门代门主却是睁一眼闭一眼,佯装什么都没发生。
祁逸暗自惊诧,自家师尊这会竟没给大长老挽尊,难不成丢脸丢到独去闲面前不是大事?
独去闲留意到祁逸的目光,“微生砚不来和我有关?”
祁逸回道,“回禀师尊,微生宗主推辞,确系此人。”
微生砚创宗立派,以悬壶救世。前世独去闲顶着诸多骂名,微生砚给他治病也没就碟下菜。足见微生砚的确长着一副菩萨心肠,眼睛还雪亮雪亮的。
独去闲袖手听戏,“我可不记得和微生砚有什么过节。”
“有过节的不是微生宗主,而是微生宗主的朋友。”
独去闲想不出,“是谁?”
“微生宗主有一忘年交乐修,名白洞天,紫宸阳府内门弟子,正魔大战被陈离火烧得魂飞魄散,当场陨身。不知你可还记得?”
死在陈离火下的人不少,哪怕独去闲意在威慑控制了火候,战报上的苍白字眼依旧噌噌往上涨。可人命终究不是苍白的字眼,如今仇家找上门,独去闲也是五味杂陈。
转念一想,微生砚前世肯来给他治病确实是大发慈悲了。
独去闲心里盘着一堆弯弯绕,可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既无狠辣的得意,又无桀骜的不屑,更没悔不当初的心虚怯畏,只一副混不在意的玩世不恭。
祁逸左右瞧不出独去闲的深浅,再去瞅一眼暮秋水,只见暮秋水也不甚了解,暗自揣测着独去闲的心思。
独去闲是好是坏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的所思所想不能出格。然而连暮秋水都把不住独去闲心里的态度,祁逸说话也不得不客气几分。
“白洞天一死,微生宗主倍感伤怀,便不想掺和任何与独去闲相关的人与事。微生宗主为人忠厚仁德,处置独去闲的仙盟大会他没去,但我星移门因独去闲请他上门他也不会来。”
祁逸话音一转,“只是小师叔也是受傀儡术所控这才救下独去闲,微生宗主的做法多少有些不合常情,可能另有隐情。”
独去闲微楞,这祁逸是在帮他说话?
暮秋水也意外,“你这是查到了别的事情?”
祁逸点头称是,“师尊,这事和独去闲说是无关却也有关。”
白洞天还有一个妹妹,剑修白淼淼。白洞天死后她叫嚷着要为兄报仇,时而魂不守舍时而疯疯癫癫形修为大跌。微生宗主枉为医家圣手,却医不好白淼淼的心病,倍觉受挫。如今只一门心思在宗门照顾白淼淼,故而十分不愿应付和独去闲有关的事。
“这确也是人之常情。”暮秋水说,“可心病还得心药医,只怕微生宗主也苦渡无门。”
“师尊,不妨去请别的医修?”
傀儡术绝非小可,除了微生砚暮秋水都不大放心。
“这样,微生砚喜欢收藏字画么?”暮秋水想了一招,“你去把你七师叔的《秦岭雪松图》送过去。那可是有价无市的珍藏,想来他必不会拒绝。”
祁逸却没有动弹。
“还有事?”还能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祁逸本以为暮秋水疼惜柏惊觉,牺牲一张雪松图自然不在话下。所以在微生砚拒绝时,祁逸便口头应允了微生砚要送上雪松图。
奈何微生砚不干,还耀威扬威给祁逸显摆前两天就到手的雪松图。细问才知是前几日星移门九思阁弟子送货上门。
恰巧的是,送上门的雪松图正是宋沉月典藏的那一副。宋沉月的小金库除了自家兄弟谁都进不去。如今暮秋水有此一问,显然雪松图不是他另有指派,这背后盗画冒名之人便昭然若揭。
而柏惊觉送画上门的要求没有别的,就是让微生砚拒绝的星移门的盛情相邀。
事情回禀完,祁逸愈发六神无主。暮秋水俊逸的脸上阵雷滚滚,往日难辨喜怒的脸怒火滔天。
是个人都想不明白柏惊觉究竟为什么这么干。
暮秋水把目光投向独去闲,“不让微生砚给他诊治,不知又是听了谁的教唆?”
暮秋水话里话外,摆明是独去闲的好手笔。
“代门主为人精明,怎偏偏遇到柏惊觉的事就如此糊涂?傀儡术并非摄魂术,微生砚来不来星移门与我性命无任何牵扯,怎么能说是受了傀儡术的蛊惑?”
“看来是十一颅内有疾,久治不愈。”
“说不准还不真是。”
独去闲慢悠悠的笑。前世傀儡术就奈何不了柏惊觉,怎么今世偏偏就奈何得了?保不齐是柏惊觉自个在诓人。
叫人匪夷所思的是柏惊觉到底图什么呢?
当真是为了铲除魔尊才要大费周章的救下他?
可看暮秋水的样子,救下他的事显然是柏惊觉自作主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就敢独个图谋这么大的事?
这事绝不简单。
“代门主,你被气糊涂事小,耽误我们的交易事大。”独去闲好心提醒,“代门主既如此坚信此事与柏惊觉无关,不如把他叫来与我对质。”
“这是我星移门家事,外人休得插手。”暮秋水起身要回长天一色单独和柏惊觉问个明白。
独去闲可不想重生一回还被柏惊觉蒙在鼓里,劝人留下,“我与代门主相谈甚欢,怎么扭脸就成了外人?况且柏惊觉此举诡异,多个人多双眼不是。”
“你若真是好心,就该把傀儡术解了。”
“傀儡术本就无解,代门主何苦为难人?”
独去闲不疾不徐的话再次惹恼暮秋水,被暮秋水不由分说的擒了起来。
暮秋水眼中全是深深猜忌,“你可知,没有傀儡术这道护身符,你这条小命朝不保夕。”
何止朝不保夕。一旦没有傀儡术的牵制,独去闲的小脑袋定会被暮秋水转手送人。暮秋水做得出来,独去闲更不怀疑暮秋水能够做得出来。
也许有时候糊涂是好事,但事关柏惊觉,真相远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星移门乃仙府第一门,当为天下正道表率。我当然相信代门主能秉公执法,不叫我枉受冤屈。”
暮秋水愤然松开独去闲,“有我在,你休想再耍什么旁的把戏。祁逸,去找十一过来。”
局势剑拔弩张,祁逸也不敢多思,奉命赶忙叫来了柏惊觉。
少顷,柏惊觉履步进门。
四下逡巡,暮秋水、独去闲、大长老,祁逸、赫连沁齐聚一堂,好生热闹,十足的三堂会审的势。
柏惊觉岿然不动,虚行一礼,“三师哥寻我何事。”
暮秋水还没斟酌好措辞,独去闲便迫不及待开了腔,“的确有件大事。听说你偷了你五师兄的《秦岭雪松图》冒九思阁之名送给了医宗宗主微生砚,不为其他,只为让他拒上星移门,不给你看傀儡术。”
柏惊觉周身浑然一凝,好半晌没什么动静。
微生砚嘴上是安了喇叭么,真是百无禁忌。
独去闲给足了柏惊觉考虑的时间,半盏茶后开口,“不过惊觉一向公义持正守身,盗画送人此等小人行径当与你无关,其中必有内情。这不,代门主才煞费苦心拎你过来问问。”
他看似好心的给柏惊觉递了个台阶,实则要逼柏惊觉开口。
柏惊觉斟酌良久,暮秋水喊他过来的意思他已然明了,只质询他的人是独去闲,他下意识就想瞒住这些不光彩的小心思。
柏惊觉的视线飘忽不定,错开独去闲,余光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独去闲。
独去闲面上和善至极,丝毫没暴露心底的小心思。
柏惊觉无可奈何,坦诚认道,“雪松图确是我拿的,也是我送去的医宗。”
独去闲耳朵一动,这才把颇为掩饰的视线卸下,面上还佯装很是惊奇,“这可叫人费解。有病就得治,你倒好,还怕微生砚上门?”
“并非如此。”柏惊觉好生回应独去闲,后和和暮秋水道,“三师哥今日来寻独去闲想必是为罗天大阵。”
暮秋水怒喝,“现在说的是你为什么上医宗!”
柏惊觉满腔腹稿早已成竹于胸,侃侃而谈,“师哥如今当着独去闲的面问我,想必已信任独去闲,知道破罗天大阵非独去闲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