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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12.
      蓝照过不多时便走回来,道:“此一线天峡谷,两头岩缝太过狭窄,怕是无路可出。”
      白刖叹道:“天啊,真要陪你一辈子了……头上那只为什么还在叫?牠不累吗!”
      蓝照在他身边坐下,二人一起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等到天色已暗,月明星稀,睚眦还在上面吼叫。
      白刖低声道:“牠不会是想守着我们到天荒地老吧?”
      “极有可能。”蓝照道:“睚眦不只性情凶残,更是记仇。因此有‘睚眦必报’之说。我刺了牠一剑,牠必定不会善罢干休。”
      白刖道:“这个家伙没有翅膀却会飞,长时间吼叫却不会累,仗着的是自身强盛的灵力。如果化去牠的灵力与内丹,牠也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野兽,不足为惧。”他想了想,取出裂冰,问道:“照哥哥,你说裂冰吹奏起来,有裂石穿云之势?”
      “是。”蓝照点头。
      “足够盖过牠的吼叫声,让牠听见?”
      蓝照点头,皱眉:“你要干什么?”
      白刖笑道:“多亏你送我这只裂冰。咱们有救了。我师尊传过我一种东瀛邪曲名《乱魄抄》,能乱人心神、取人灵力、夺人金丹。等一下我吹奏时,你用你们蓝家的衣料将耳朵堵上。”
      蓝照眉头皱得更深:“如此邪法,类似以音律下恶诅。凡施恶诅,下咒者必受一定程度的反噬。你……”
      白刖笑道:“那我不取牠内丹,只暂时夺牠灵力。”
      蓝照一字一句:“你对这样的上古妖兽下恶诅,会受到什么样的反噬?”
      “唔,”白刖见他担忧自己,心内一阵暖,却仍装作漫不经心地道:“那要看对方的德行、修为与灵力而定。这三者越高,反弹到施术者的反噬之力就越强。我瞧这睚眦修为与灵力虽高,但却是没有半点德行的。相反的,牠造的杀孽还不少,可说是死有余辜。这样反噬之力应该不会太强吧?”
      蓝照皱眉:“上古仙兽的修为岂容小觑?便没有别的方法?”
      “你不是说牠已经衰老了吗?搞不好我一试竟成呢?等我夺牠灵力,你就上去想办法弄死牠。唉,只是要害得囚牛伤心了……”
      “……”
      “哎,别犹豫了。说干就干。牠是妖兽,不吃东西也能挺上好几个月,我们能吗?趁着我身上有伤,怨气重戾气重,赶紧的。只是这家伙刀枪不入,你要怎么对付牠?”
      蓝照虽是极为担忧白刖受到反噬,且他出身仙门正派,听对方将动用邪法,将“怨气重戾气重”说得如家常便饭稀松平常,不觉更是忧虑。然对方年纪虽小着自己两三岁,但其勇敢果决,当机立断,却不下于他。虽然担忧反噬之力伤及白刖,但钦佩之余亦觉自己不便多言。这也是对对方的一种尊重。
      毕竟,若是白贤弟受到反噬,自己精通医理,亦可及时发现并医治。
      蓝照沉吟片刻,解下所负古琴,一翻一转,不知用了什么手法,七根琴弦竟在瞬间相连起来,犹如一根长鞭。他握在手中,一甩而出,啪地一声脆响,竟将对面一块山石击得粉碎。白刖惊叹不已:“弦杀术?”
      蓝照微微点头:“便是我无法击碎牠的铠甲,亦可尝试勒住牠的脖颈。”
      白刖低声:“好狠绝的手段。我听闻弦杀术是姑苏蓝氏唯一一位女宗主蓝翼前辈所创,七根由粗逐渐到细的琴弦,上一刻在她雪白柔软的指底弹奏高洁的曲调,下一刻便能切骨削肉如泥,成为她手中致命的凶器。因为此术法过于阴毒,后来成为禁术。”
      蓝照淡淡道:“此法一不用毒,二不用邪术,却是阴毒在何处?”
      白刖吃了一惊,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照哥哥,这不像是你该说的话啊。连我这个邪魔外道都觉得弦杀术狠毒了,姑苏蓝氏自己也对这位宗主评价微妙。你这个姑苏蓝氏下一任家主,竟然不觉得?”
      蓝照轻抚弦鞭:“祖母对我,最是慈爱。”
      “……!!”白刖惊讶无已:“天哪天哪天哪……你是蓝翼前辈的孙儿?弦杀术是她手把手教你的?”
      蓝照点头:“祖母创弦杀术,是为了暗杀异己,因此颇受诟病。但不可否认,弦杀术亦是姑苏蓝氏秘技中杀伤力最强、远近皆宜的一种搏战术法。蓝氏于剑术一道虽已凌驾众家之上,却尚不能超越仙门之首的岐山温氏。若没有这一独门秘技,姑苏蓝氏当何以立身?”
      “说得好!”白刖点头:“不愧是下一任蓝氏宗主,你的见识果然不凡。韩信用兵,本就不拘走康庄大道,或是暗渡陈仓。能赢就行!”
      “……”蓝照虽默然望着他,其实心底亦不由微起波澜。白刖确是他平生知己。这些逆乱大胆之言,他不能对师弟们说,亦不能对蓝家长辈透露,更不曾说与父母听。他只曾对葛惙与蓝翼说过。前者抚须而笑,表示信任自己教出的徒儿能把握分寸。后者则深表赞同,笑说自己的孩儿孙儿们之中只有照儿与自己最像,将来必成大器。
      白刖取出裂冰,方要低头吹奏,见蓝照仍没有动作,讶然道:“你怎么还不把耳朵堵起来?”
      蓝照迟疑片刻,道:“我……”
      “哈哈哈,我明白了。你也想听邪曲是吧?”白刖笑道:“原来你不只沉迷医术,还痴迷音律。好,等我们逃出去,我就教你。哎,越是认识你,我便越觉得你这个人太有意思了。素以雅正著称的蓝家,竟出了一个想学邪曲的家主,还告诉我弦杀术根本不阴毒。不行不行,我得告诉你家恩师与长辈去。你这样下去,蓝家要被你带歪、带坏的。”
      蓝照淡淡道:“是么?可祖母当年对这些想法,却很是赞同。”
      “哇!”白刖惊叹一声:“果然有其祖便有其孙。你真是真人不露相。若你拜在我师尊门下,现在定已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不过你既然走的是仙门正派,将来姑苏蓝氏必在你手中兴旺,更甚于当年蓝翼前辈掌家之时。这叫做青出于蓝,更胜于蓝。我如果是温若寒,我也非杀你不可。你这个男人,太可怕了!……无怪蓝翼前辈疼你,你可是蓝家的仙门宝器!”
      他望着蓝照,琉璃色的眼睛隐隐发亮。青蘅君并非一眼看去便觉光彩夺目,有若孔雀开屏的人物。他光华内敛,犹如一只苍鹰,优雅、聪敏而强悍,不展示自己美丽的皮毛,却飞得比任何人都更高、更远。也许一开始他望着你,冷冷淡淡,礼貌疏离。可越是认识他,便越发感到钦敬……以及温暖。
      出身以雅正闻名的蓝家,对于邪道修士竟没有门户之见,反而想着兼容并包。那确实需要极高的远见与广阔的胸襟。或许,还有一定的智谋与野心。
      他想,无怪蓝家小辈们如此依赖于他。这样的人,是会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依靠、仰仗的,包括自己。在接近蓝照前,他也曾多次设想过,青蘅君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岂料这位正派出身的名门子弟,不曾对江湖邪道的小魔头有过任何嫌弃,心心念念只是劝他莫走邪道,担忧他邪煞侵心,损身损心性……
      但听蓝照温声道:“你想必也是尊师毕生的骄傲。”
      白刖“嘿嘿”一笑:“是啊,师尊是这么说过。可惜他老人家死得早,虽已传授我他的毕生绝技,却不能再详加点拨于我了。”
      蓝照皱眉望着他,道:“量力而为,莫要逞强。”
      “明白明白。”白刖点点头,将裂冰抵至下唇:“我要开始了。把耳朵堵上。”
      穿云裂石的箫曲,瞬间在山谷中回响起来。其气势之浩然,直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空山凝云,为之颓而不流。音调之凄切瑰丽,直使漫山芙蓉,为之泣露。山林间的飞鸟夜莺尽被惊起,于夜空中盘旋乱舞。转瞬间,星沉地动,天地为之变色。
      蓝照虽捂着双耳,不能闻得曲调,见此奇景,亦是惊骇无已。他隐约记得曾听长辈描述,十年前东海琴魔作乱,横行于江湖之时,人人闻之色变,便是如此……
      白刖凝神吹奏,额上逐渐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本来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也越加灰败,犹如鬼魅。他却沉浸于曲调之中浑然不觉,最后终于双手一松,倒了下去。
      “白贤弟!”蓝照飞身接住了他,轻轻将他放倒在岩石上,拉过他手腕一探脉门,不由内心暗自焦急,当下从怀中取出数枚金针,飞速在他肩臂各处要穴下针,稳住灵脉,缓解反噬之势。山谷上空睚眦的吼叫状若疯狂,却已不若之前那般中气充沛,听得出已是灵脉有损。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是白刖赌上性命换来的一线生机。
      蓝照御剑而起,飞出山谷。睚眦在月光下疯狂乱舞,尾巴狂甩,看见蓝照,便眦目欲裂,扑了过来。然牠动作却已不若之前迅捷,飞得亦不甚高。蓝照飞至牠上方,鞭弦如电挥出,转瞬将睚眦脖颈缠绕了两圈,紧紧勒住。
      弦鞭虽不足以勒穿妖兽睚眦的皮甲,但蓝照在牠脖子上打了结死死扯住,却亦能令牠逐渐窒息。
      半个时辰后,睚眦吼叫声渐渐微弱,终于不动了。蓝照爬至牠脖颈处,贴上去听牠脉博,确定已寂然无声后,方才御剑下至谷底。
      白刖依然倒在岩石上昏睡着。蓝照替他拔去金针,灵脉登时在他体内乱窜乱流。白刖猛地睁开眼睛,一掌往他脸上拍去。蓝照倏然后仰,喝道:“白贤弟,是我!”
      白刖状若疯狂,不言不语,眼中却充满血丝,拔出佩剑朔月便朝他攻来。一招一式狠辣已极,尽指蓝照心腹要害。幸而他腿上有伤,终究限制了灵敏度。蓝照一面招架一面想,否则以白刖从前鬼魅般飘忽迅捷的身法,他亦要百招之后方能将对方击败。他揪准时机,避尘一击而出,仗着蓝家人极大的臂力,猛地与朔月相击。白刖伤后失血,这一震之下右手酸麻,朔月脱手飞出。蓝照随即在他后颈一个手刀,将人击晕。白刖身子软倒,他便将人一把抱起,再次放在岩石上。
      ……方才把脉,只知他灵脉受损。未料心智亦已狂乱。
      蓝照再次取出金针,在白刖脑上扎了十几根。而后再专注把脉片刻,微一沉吟,抱着人御剑而起。幸而此地是盘龙山,不缺各种珍稀药材。若能在两个时辰内及时救治,尚有可能恢复过来。
      白刖时睡时醒,半昏迷中,彷佛有人背着他,漫山遍野地行走,不时停下,然后便会听见一阵响亮的捣药声,紧接着被喂入苦得要死的药汁,而后有人握着他的手腕渡灵力。
      头上传来刺痛,彷佛万虫叮咬。他难受得想要用手去抓,却又被人按住规规矩矩地放好。如此几次之后,他还想再伸手抓头,只听得那人轻声一叹,接着手臂要穴一阵刺痛,整条手彻底动不了了。
      “蓝照,你,你他妈混账,放开我……”
      “不要乱动,你头上有针。”蓝照温声道。
      耳边响起了悦耳曲调,犹如天边传来的仙乐,涤荡身心。
      山高水远,又闻琴响。
      白刖睁开眼来,洽见东方晨曦。蓝照坐在一旁,横琴在膝,正自弹奏清心音。
      “……”白刖浑身动弹不得,一低头,只见自己双手双脚上密密麻麻插了数十根针,吓得险些再次晕过去,心底却明白,若非身旁这位是个大夫,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蓝照停止抚琴,回过头来,道:“那些针一半是稳住你灵脉,另一半是限制你的行动。你这个病人,太不安分了。”
      “你,你快给我拔出来……”白刖微弱地道:“这么多针。你是要搞死我吗……”
      蓝照收了琴走过来,跪在他身边,俯身默默拔针。等到身上近百根针尽数拔完,白刖撑身坐起,低声道:“……谢谢你。你背着我走了一晚上,满山采草药喂我,又不停帮我施针,还为我输灵力、奏清心音。否则我不死也得成个废人。如果今天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
      蓝照摇头:“此道损身,更损心性。你这次能恢复过来,实属侥幸。以后万不可再动用邪曲邪术了。”
      “我不动用邪术,难道从此改邪归正,跟你回云深不知处吗?”
      “……云深不知处暮鼓晨钟,朝暮修行课诵,有清心定神之效。确实于你有益。”
      “……”白刖怔怔望着他。蓝照立刻红了耳根转过身去。
      也许是因为解下抹额,不必规束自我了。蓝照满面羞惭地想,自己方才那句话说得甚是造次,等于是大胆相邀白刖与自己一起回家。在未明对方心意之前,这可不是唐突了对方?
      白刖则是愣愣地望着心上人半晌。他想起师尊梅溟山曾慈爱地笑对他说,为师虽把你当小子养,但你有一天一定会遇到自己想要嫁的人。
      他知道,青蘅君正是这样一个人。
      可是这个人,自己无论如何嫁不了。他知道蓝照是在邀他回云深不知处,他也想要一口答应,却又说不出口。
      为什么,你偏偏是那人的徒弟?
      蓝照哥哥,我想同你回去。但如果让我放下杀师大仇不报,那我一辈子都会恨这样的自己。
      过了半晌,白刖才轻轻道:“你整晚没睡,为我忙活了一整晚,累不累?”
      蓝照摇摇头:“无妨。”
      “睚眦呢?死掉了?”
      “嗯。”
      “哦,那,那我们御剑下山吧。”
      蓝照犹豫地起身,收琴的动作却异常缓慢。最终,他把琴负在背上,走过来低声道:“我抱你吧。从这儿山道走下山,大约两个时辰。”
      白刖狐疑地望着他:“到底怎么了?你不能御剑了吗?你……”他急忙拉过蓝照手腕,一探灵脉,登时一惊:蓝照灵脉中空空荡荡,竟似灵力所剩无几。这样的状态下,他是绝对飞不起来的。
      “你……你……”白刖眼眶一红:“你为我输了一晚上灵力,然后变成这样?”
      蓝照微微一笑:“别担心,一天一夜过后应当就能恢复了。”
      白刖哽咽道:“我自己能走。”说罢强撑着站起,方才迈出一步,便痛得嘶嘶吸气。蓝照望了他一眼,暗叹此人真是太会逞强。哪个人腿上被妖兽咬穿七八个血洞,还能够行走?
      他弯腰一手扶白刖背脊,一手抄他膝弯。白刖惊呼:“哎哎哎,哥哥你……喂!!”
      蓝照轻而易举地将人抱起,便往山道上走去。
      “……”白刖一路上双颊发烫,好半天才缓过来一些,轻声道:“怎么你抱着我倒像是毫不费力?你力气这么大的吗?哎,不过也是,你一撕就可以把我整条裤子撕烂,还能用琴弦生生勒死一只上古妖兽……”
      盘龙山远隔尘世,谷深峡幽,风景绮丽。高山彩池、飞瀑流泉,苍翠森林遮天蔽日,奇花异兽随处可见。二人一路下山,正值日出,更如踏在流云霞光之上。
      白刖轻轻道:“你说带我回云深不知处。但是如果蓝家容不下我这等叛逆顽劣之人呢?”
      “……”蓝照默然片刻,摇头道:“你别担心。”
      白刖又道:“我若是犯了你们家家规,你亲自罚我,好不好?”
      “……”
      “你可以拿针扎我,拿弦鞭抽我,撕烂我裤子……”
      “……别说了。”蓝照咬牙。
      白刖低笑一声,把头埋入他颈中,轻轻喷气。
      蓝照呼吸一滞,低声道:“不可胡闹。”
      白刖嗯了一声,转而乖乖地将头靠在他肩头。
      二人踏着落叶蹊路,一路心底皆是温柔弥漫,恨不得这条路永远别走完才好。将要到山脚时,蓝照忽然驻足。
      白刖侧耳倾听,但觉有话语声顺着阵阵凉爽晨风飘来,讶然道:“我好像听见你们家小辈的声音?他们还在山下等你,没去城镇中?”
      习乐之人耳音灵敏,蓝照想是也已经听见了。白刖望着他片刻,便明白了这家伙大概是没有戴抹额便不敢见人,于是笑道:“我口渴了,你先抱我去溪水边吧。”
      蓝照没有二话,抱着他掉头循着水声,很快便找到了一处林间小溪。他在溪边将白刖放下,白刖掬起一捧溪水饮下后,便将脚踝上绑着的卷云纹抹额拆下来,而后嗤地一声撕下自己一段衣袖。蓝照正在弯腰采草药,听见声音,回头待要阻止,已然不及。只见白刖将撕下的衣袖递给他,随即将染了鲜血的卷云纹抹额浸入水中一下一下搓洗,尚自回头笑望着他。
      蓝照一面捣药,一面动容地望着他。小小的一片林荫中,清溪旁,有那么一刻他恍然觉得二人并非出身江湖邪道、修仙世家,而只是一位入山采药的医者与为他浣衣的妻子。
      不……想什么呢?白贤弟亦是男子啊。他怎能生出这种想法?
      他的耳根又微微烧了起来,羞惭之下,连捣药的动作亦慢了些。
      白刖将抹额洗干净后,拧了拧,笑道:“你过来。”
      蓝照默默坐到他身边,俯身替他脚踝伤处上药,再以他方才撕下的衣袖包扎。在他做这些时,白刖便缓缓将抹额束在他额头上,在脑后打了一个严谨的绳结,笑道:“好啦。这样你师弟们就看不出来你已经对我以身相许了。”
      “胡闹。”
      “又是胡闹吗?”白刖委屈地指指自己短了一截的袖口:“可是我都为你断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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