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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天 突变言峤 ...

  •   布庄是醉月阁出了名的挑剔,合眼缘的人不用一分一毫便可以进入里面任意挑选,无缘的人就算跨进了门槛,迎接他的也必定是掌柜的一句送客。

      “簿老头的庄子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季胜之将扇合起,轻轻抵了抵下巴,最后直接丢给身后之人,“告诉其他人,一应事务交由季一全权处理。”

      还没从震惊回过神,就被人反手扔了把扇子的林演,看着潇洒走人的季胜之不由跳脚:“欸,不是,谁要你的破扇子?等等,你谁啊,让我帮你跑腿。”

      “江东詹木老人的宣扇,京城只此一把。”也不管身后人的怒骂,抛下一句话后,季胜之打了个响指,头也不回直接朝着言峤消失的方向走去。

      林演怒火攻心:“你扯,你不就是江东詹木老人,谁稀罕你的臭扇子。”

      得了指令,隐匿在一旁的暗卫迅速上前拦住打算跟上去的人,面无表情:“我家主子已经走了,还请这位少爷完成我主子临走前交给您的任务。”

      太阳穴疯狂跳动,林演觉得遇上这对主子,他真是三生有幸:“他自恋啊,谁说我要跟着他,我去布庄。”

      暗卫好心地给指了指通往布庄的正确方向:“少爷您记错了,布庄在这边。”
      林演咬牙切齿:“滚。”

      ——

      一道门,门外枯叶漫地,颓垣破壁。
      门内花天锦地,迤逦奢华,靡靡之音绕耳,掷地千金摩肩接踵。

      【宿主,往前左拐是醉月客栈,在客栈往右走是支摊的算命先生,只推天演不求神。看着招牌的方向往左转,最后直走到后院,那堵围墙就是你的目标。】

      “……”
      往前前多久?右拐拐到哪个方向?十字路口走哪边?招牌方向哪个方向吗?

      “阿三你其实可以不用说话,我走的时候你摇一下伞。”
      系统不禁泄出一分笑意:【导航牌系统psw竭诚为您服务。】

      言峤眯了眯眼,略微平淡的声音满满都是控诉:“阿三,你刚刚是笑了吗?”

      【宿主,伞动了,你该转弯了。】
      反正去围墙的路不止这一条,被言峤发现他笑了就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了。

      言峤冷漠:“哦。”

      周身人声嘈杂,言峤这一方小小天地,却狭窄的只剩下不时晃动的念归伞,时间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默契却仿佛从未在他们身边离去。

      ——

      横七杂八摆放着丢弃的木头,堆叠的废旧物品参差不齐倚放在围墙上,逃命的人轻而易举就可以往上爬。
      【醉月阁唯一的缺陷就在此处。】
      “不也是最大的掩护?谁会相信极尽奢华的醉月阁的后院是如此的简陋。”

      手中的伞被言峤往上一掷,直接脱离了控制,越过围墙直接飞了出去。
      【宿主,屋檐之上视野宽广,念归停在城南庙顶。】

      言峤踩着那堆杂乱的货物,毫不费力踩在围墙上。
      系统说的没错,城南庙的确离这不远,不过如果是让他自己在地上走,可能他吃不上言府的晚饭了。

      “阿三,你怎么不会瞬移术?遁地术也行。”
      【我可以,但你不能,宿主难道没试过?】

      言峤有些郁闷,他的确不行。
      下面这堵墙有着支撑物,他轻而易举就可以翻上去,远处那些,用轻功飞过去,有那么一点点累。

      言峤认命,其实他都快忘了那种“翻云覆雨”的仙家手段,习惯现代的交通工具,轻功都有些生疏了。
      这个世界禁锢太多,比上一个世界更加苛刻。

      “不过,阿三,你什么时候试验过?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我怎么不知道?”
      言峤凝视着远方静立的伞,面露威胁:“你在我睡觉的时候干了什么坏事?”

      【宿主,你确定你想知道?】
      听着系统直白毫不掩饰的问话,言峤有一丁点迟疑,连带着他差点没跳到对面去。
      言峤扶了扶自己发带,缓了缓口气,才继续往前:“算了也没什么,你也总不会说你半夜爬我床。”

      系统顿了顿,然后一本正经:【宿主,你的思想可能有点危险。】
      “你不能再出声打扰我了,我掉下去了都没人能扶我一把。”
      系统巴不得赶快揭过这个话题。

      就几句话的功夫,言峤起起落落,便以抵达终点。
      收好伞的言峤看着没有一处完好的城南庙,不由纳闷:“不是造谣我出资修缮城南庙吗?这么破烂,是怎么看出有人资助了?”

      【城南庙是当今圣上的逆鳞,靠近者格杀勿论。】
      言峤从后墙缓慢绕至前门,修长的右手点着斑驳的墙面,腐朽苍凉漫过时空,抵入指尖。
      言峤闭上眼睛,耳边厮杀不断,恶鬼伏在身旁低声呢喃。
      言峤神色苍白,眼神却是从所未有的犀利:“有意思,我就喜欢玩一把大的。”

      危危而立的城南庙孤立一方,墙外的表皮层层脱落,歪斜倒地的梁木长满矮菇,头发斑白身姿挺拔老人靠坐在红漆落尽的门前,不见丝毫暮气,宛如鹰隼一般盯着来人。
      在言峤眉眼停留片刻,面无表情地驱逐来人:“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是守庙人。】

      言峤站着等了片刻,见老人说完这句话却没有任何想要阻止他的动作,心下了然。
      越过老人走到门前,双手放在门上的铜环上,毫不犹豫向内推开了这扇尘封已久的大门,烟尘浮动,陈旧的气息迎面而来。

      吱呀一声在空旷的庙里一阵又一阵的回响,言峤用衣袖挥了挥。等灰尘消散,言峤转身看着已经站起的老人,将伞递了过去:“前辈在这里守了多久?”

      老人慢慢走到言峤旁边,接过念归伞撑着伞柄当作拐杖,示意言峤跟他进去。

      光线漏了进来,点点粉尘在光里舞动,大殿中央的神像即使跌落尘埃,依然俯视众生,悲悯天下。
      匠人细细雕琢的眉眼温润如玉,不经意的微笑如沐春风,手中的竹节点在脚下升起莲花,哪怕是一身简陋的衣服也掩不住的出尘端庄。

      “祂是天|朝曾经的神,唯一的神。”
      老人循着记忆划过烛台,在香炉里撒下一捧香火,火光在昏暗的大殿若隐若现:“我在这里守了祂四十有七。”

      庙里的摆设可见昔日繁盛的光景,言峤却没多大触动:“天|朝既已忘却了神灵,你守着祂没有丝毫意义,人总是要自己走下去。”

      “你不懂,你不懂。”念归伞掷地有声,老人猩红着双眼,“连你也要忘记他吗?”

      言峤看着神像,面色柔和,却说着残忍的话:“他与我何干?七年了,血早就冷了。”

      外面的风不合时宜地灌了进来,迷了眼睛。

      老人拼命挪着自己瘦弱身躯,挡住吹向香炉的风,有些歇斯底里:“可你今天打开这扇门了!在你开门前我都已经与你说,这你不该来。”

      “难道你不希望我打开吗?让你再看一遍神的模样。”言峤穿过烛台,端起供奉其上的酒盏,走到香炉前,一倾而下。

      火灭了。

      “你!”老人疯一般转身抓住言峤的手臂,却于事无补。
      满是褶子的一张脸却早就欲哭无泪,念归伞滑落在地扬起一阵灰尘。老人发疯一般将香炉里的灰烬聚拢,温度却慢慢从指间滑过,慢慢流失。

      言峤继续残忍地往他心口再插了一刀,似乎之前的谦和恭让都是伪装一般:“楼叔,祂并不需要你的祭拜。”

      “演得再好又如何?你在奉上香火又如何?你再也出不去。”

      楼华埋在香灰的双手一顿,僵硬地转身,双眼死死盯着言峤:“你怎么会知道?”

      “李牧渔走了,傅恒死了,言峤变了,我说的对吗?”言峤弯腰捡起念归伞,漫不经心地弹了弹上面沾上的灰尘,“言大人告诉我不必追查真相,可他却不知道我知道一切真相。”

      “你曾经问纪宁远,‘你恨你眼角那滴血泪吗’?还记得他回答你什么?”言峤捏碎了手中的香烛,“他说,人在做天在看。”
      残骸从手心飘落,随着风打转:“可你们不屑一顾。”

      哪怕是原书一笔带过的妖书一案,却也是女主登基的最大的障碍,那是整个天|朝的噩梦来源。
      瘟疫,旱涝,蝗灾,地震接连不断,人间惨绝。
      就仿佛是轮回一般,七年又七年,阴魂不散。

      可荒唐可笑的是,这都源于一个人想成为人上人的贪念。
      就算是言尚书不提城南庙,他都要去一趟,只不过是时间提早罢了。
      女主舍了整个醉月阁进去,只换的城南庙永久尘封的结果,可那场梦远远没有停止。

      【宿主,是为这个而来的吗?】
      “那阿三以为,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
      回家二字含在口里,系统却再也说不出:【系统之前并未想过宿主的目的,宿主想做何事,系统都会支持。】

      “那又怎样?”楼华指着言峤,笑得猖狂,“他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哈哈哈哈。”
      可笑到最后,不过是无力跌坐在地上,再不见之前的生气:“有本事你来杀了我啊。”

      “看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你眼前消逝,不觉得心痛吗?你的这一条命又能值多少?”
      “一个人被困在这里的滋味好受吗?”

      不生不死,困在门外守着孤独的墙。大雪压城,大雨倾盆,躲不掉,就如那积压成山的尸体,血流成河的惨绝,入不了轮回的人夜夜入梦。

      “那本妖书现在在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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