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天 天下第一言 ...

  •   马蹄踏在青石路上的痕迹被枯枝落叶淹没,往前带起的风摇着挂在檐角的旌羽无端勾起大漠苍茫的眷恋,金丝缠绕,暗香盈袖,与破败的城南废墟格格不入。

      轿子里的人无趣地放下卷帘,从袖子搬出一碟子瓜果,顺手摆在面前的矮桌上。
      孟簌将腿收了收,随后毫无形象地歪倒在侧,下巴悠闲地枕着右手,左手拿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披风,直接盖在自己身上,就这样睡过去。

      轿子里的空间本就不大,被孟簌一搅合,更显得逼仄。言峤还是往后挪了挪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孟簌一系列动作。
      “阿三,你就这么看不惯他?”
      系统一本正经:【我们是文明社会,这些违法的东西我们还是需要少做。而且我给他留足时间盖被子。】

      言峤挑眉,矜贵地将手拢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等着系统的下文。

      系统直接显出剑形,本是指拇大小的剑在眨眼间变成三尺有余,落入言峤怀中,月华流转,梨雪入魂。

      右手还在给左手衣袖捋直的言峤看着突兀出现在自己怀中的剑,不由低头,弯起了唇角。
      “三啊,你还真的是,了解我。”

      言峤拿起剑,也不管一旁睡得正香的孟簌,俯身卷起幔帘,在轿夫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跃而下。

      看着轿子不紧不慢地驶向拐角,言峤漫不经心地随手挽了个剑花:“有的时候记得太准也不是一件好事。”
      【城南庙是这个世界重要节点,势必有人会阻挡你前去,孟簌的存在是累赘。】

      “是吗?我还以为……”
      【宿主,小心,六点钟方向和九点钟方向各有一人。】
      “阿三,知道吗?相比于剑,我跟喜欢伞。”
      打开时,风起云涌不过一避之间;合起时,飞沙走石酣畅淋漓。
      一开一合,端的是无边风月。

      “锵——”言峤拿剑反手一挡,手腕一转,剑在顷刻间幻化成伞,阳光洒落,跳动在雪白的伞面,染上了醺黄,遮住身后人的视线。
      伞面一收,从斜面往上一挑,言峤借势回旋,接着剑招后翻,退至几丈远的地方。
      微风正好,吹来远方的杏花香。枯叶飘落,衬着竹青色愈发清丽,凌而不乱。

      “这把伞叫什么名字?”
      【念归。】
      “我该唤你,念归?”

      【九点钟方向的敌人提前撤退,应该是想将宿主会武功的事实及时传递出去。】
      “阿三,转移话题转的这么生硬,真不想我这么叫你?知道是谁派来的人吗?”

      【知道,需要系统告知吗?】
      “看来我还是小看阿三了,不过你不是知道我不需要吗?”

      言峤撑起伞,一双桃花眼盛满了春光,看着面前和他对峙的人,勾起了唇角:“名胜江湖的邢大侠,自降辈分欺负我个文弱书生,不会让人贻笑大方吗?”

      “不敌赏金。”被对手戳破身份的邢大侠神色不改,提起手中的双剑直接冲过来。
      撑好伞的言峤早没了打斗的兴致,借着纷飞落叶的掩饰,如鬼魅一般闪到敌人身后,一记手刀使了七成力,足够晕上一段时间。

      “阿三,城南庙离着还有多远?”
      【还有二里,六百步。】
      言峤觉得他看不出从言府去郊外那几条路有什么区别,他直接照本按着系统给出的路线吩咐给轿夫:“六百步?那阿三为何笃定昏睡过去的孟簌察觉不到我们的意图。”

      【城南给京城的人留下的唯一印象是破,却是醉月阁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宿主往前直走几步便到。】

      言峤点了点手中的伞,扫了一眼周围的景象,转身走向旁边久未有人打理的竹屋:“孟簌最大情报来源醉月阁,来都来了,不去做一下客,也说不过去。”
      【从醉月阁到城南庙需要宿主会翻墙。这条路到走不到城南庙,飞檐走壁可以。】

      “九点钟方向的仁兄多久后能回来?”
      【还有一段时间。】

      躲进屋檐下乘凉的言峤毫无心理障碍地倚靠在墙边,聊胜于无地嗑着瓜子。
      随意放在一旁的念归伞依然不染尘埃,连带着这一处挂满蛛丝,尘埃满地的破旧老屋染出与世隔绝,桃花源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此地凝滞不动。

      在枯枝间觅食的麻雀扑棱振翅飞走,风声停了,踩在脚下的枯枝打破这一地的安逸。
      【来了。】

      言峤弯腰拿起伞,径直走向那个昏迷之人的旁边,俯身蹲下。
      【最前的那个人已经可以看到宿主,在八点钟方向。】
      “脚下这个人重吗?”

      言峤把伞撑开,风吹起衣摆卷过枯枝落叶,起身跨过脚下的人,朝着来人的方向戏谑一笑,把脚下的人踢起踹了出去,伸出的伞挡住张扬的尘土。

      来人似乎过于的冷血,借势一脚踩在飞过来的人身上,侧身一个空翻直接越到言峤前面,提起大刀迎面向言峤砍去。

      落单的麻雀从空中摔落,掉在地上悄无声息,就如同飞出去的人倒在柴草堆上无人在意。

      言峤无趣地转了一下站位,右手向前一拍将伞闭合,横亘在胸前,挡住来人的大刀:“就这样把他抛下?”

      来人动作愈发凶狠,一招便可把邢必制服的人,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对付得了,困住他等人来齐便是转机。

      其臂力非言峤所及,在他压制下的言峤被迫不断往后退,拖地的衣角沾满尘埃,铺满落叶的道路留下长长的划痕。

      【到了。】
      没等系统话音落下,言峤再一次将伞撑开,在敌人躲避间,转到其左侧,手里的瓜子壳铺天盖地朝人前挥去。
      瓜壳在内力的的加持下呼啸而至,纷纷扬扬,却避无可避,刚好拦住赶来的众人。

      言峤利落转身走进身后昏暗的铺子。

      【醉月阁不受京城管辖,亦不受江湖干涉,其内禁止打斗寻仇。】

      言峤颔首,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等着通风报信的人带来一堆人杀他。
      他有系统,所以知道在这一时刻,在这一里醉月阁向有缘人敞开大门。

      而门外那群人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
      因为醉月阁除固定入口,其他入口毫无规律可循,有缘皆可进。

      孟簌何以神秘,不过是因为他和醉月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整个醉月阁的情报网做支撑,百事通都不为过。

      一部前半部分男主已经死了的小说该如何继续写下去?
      由男频转女尊。

      为男主收尸的女主误入醉月阁,遇上了素来神秘的醉月阁阁主,亦或者是醉月阁阁主密谋已久。
      “借问姑娘何处来?醉月无边满芳庭。傅玠已死,白姑娘何不放下?”

      醉月阁阁主俯在白恋禾耳边轻声低喃:“天|朝无神,四子飘零,当道无能,木兰花开。”

      “鄙阁无甚厉害之处,却唯有超然地位,一呼众应,不知白姑娘意下如何?”

      世人都无法知晓那晚在醉月阁的谈话内容,却知道,从那天起,天|朝终将成为历史,尘埃落定。

      周朝元年,白帝登祈归山,祭天除地,得神之御旨,号令四方。

      最大的功臣醉月阁却淹没红尘,无人所知。

      “阿三,你确定这个醉月阁不是作者降智打压吗?”

      【神使有崇高的地位,天|朝需要窥探天知的人。】

      本万里无云的天气惊雷乍现,惊醒蛰伏的蛰虫,枝节抽芽的声音声声入耳,万物复苏。

      “系统,你是怎么把我送过来?”
      【宿主不是已有答案了吗?洗白不过是你留在这里的一个理由,毕竟宿主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

      进入醉月阁的言峤直奔布庄,换上一身轻装,少了繁冗服饰的贵气和羸弱,眉头一展,便是个拿伞的英气少年郎,鲜衣怒马,仗剑天涯。

      本来打盹儿的掌柜猛地抬头,半眯着眼睛细细打量刚换上衣服的言峤,蓦地眼眶一红,朝上叹了一口气。
      从柜台走出,拿了条发带递给了言峤:“这位客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乱了,重新挽一个吧。”

      正在和系统聊天的言峤愣了一下,重新挽了一个发,接过布条直接往上绑,礼貌地道了声谢。

      “不用,只是好久没看到有人穿这身衣服了,忍不住靠近小友。”

      雾鬓风鬟木叶衣,山川良是昔人非。

      老人从兜里掏出一串铜钱,放在言峤手里,紧紧握住的双手微微颤抖:“不知这位客人可否收下这串三帝钱?这是留下这身衣服的那个人留给我的,我想留给有缘人。”

      言峤看着老人,老人浑浊的双眼却是从所未有的清明,他不由顿住。
      片刻,言峤握紧老人放在他手心的三帝钱,向他弯腰行了个长辈礼:“多谢先生,晚辈收下了。”
      起身的时候直接将其系在自己的革带上。
      从窗外投射下来的光线,一寸不落照耀在挂在身上的三帝钱。穿越时空的厚重折射着生命的渺小,日日摩挲的铜钱光滑如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言峤静静等在原地看着老人慢慢离去,他莫名觉得今天的天气是前所未有的好。
      外头的阳光铺天盖地,覆在老人身上蒙上一层光晕,懒洋洋却得偿所愿。

      言峤笑着回到了之前的话题:“阿三,你这么说就不太对,我像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吗?。”
      【宿主你难道还在进行洗白计划?】
      “颜由心生,这一副皮囊何须较真洗白。”

      【。】
      【宿主难道不好奇为何原主的长相和你一致吗?】

      言峤留下一堆碎银,转身出了布庄:“阿三难道想让我顶着一张别人的脸?”
      【……宿主你说的极对。】

      “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被抹黑不过是碍了别人的道。就算洗清了身上的污点,重新变黑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阿三难道认为,我比那个光风霁月的原主还要厉害?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可旁人却不这么认为。”
      【宿主想以退为进。】

      戴上面具,言峤左支右拐直往里走:“我还以为阿三想让我去完成你的任务。”
      【你喜欢就好,我说了你也不一定会做。】

      【宿主来过这里吗?不需要我指路?】
      言峤身形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往里走:“接下来该往哪走。”

      布庄就在醉月阁的入口不远的地方,一眼就可以看见,言峤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走错。

      还没等系统把箭头标出来,言峤的去路就被人挡住:“这位公子,瞧着这般眼生,怕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要不要小爷带你逛一圈?”

      如果忽视来人腻死人的嗓音,眼前的人给是一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一身过于喧宾夺主的锦服,对上满是狡黠的狐狸眼,却被绣有弹花暗纹的袖口搭着手中的宣扇,压下过分红艳的衣饰。圈在肩上的大氅消减浑身乖张妖冶的容颜。

      “噢,难道每个眼生的小伙您都要带他逛一圈吗?”言峤俯身凝视挡着他路的人,袒露在面具之外的桃花眼染上笑意,似醉非醉,将人引入月色的朦胧,自甘沉沦。

      下一秒,言峤手中的伞已经劈向挡路之人,干净利落的转身走人。

      “阿三,难道我已经美到了戴面具别人也觉得我好看的地步了?”
      【宿主,请保持你之前的自信。】
      “三啊,我觉得你越来越没有一个系统该有的端庄了。”

      挡道被打的人刚刚站稳想要追上去,却被自家兄弟一个虎抱差点扑倒在地:“季兄,你在看谁?”
      拍开身后人的狗爪,季胜之饶有兴趣地看着言峤离去的背影:“一个刚从布庄走出来的人。”
      “簿老头的布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