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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丰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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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是祈平镇第一富商刘则添的管家,他为刘家已效力三十多年,忠心耿耿,半个月前,刘老爷携夫人子女远游,临走前将偌大的宅院和生意上的琐事交给他打理,李伯可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将刘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好让难得清闲的老爷安心与家人们游玩。
今日一大清早,门口便传来敲门声,凑巧李伯路过,忙小跑过去开门,边开门边疑惑:老爷夫人还没回来,不太可能是上门拜访的,若是送礼的,也该知道规矩,不会一大早就登门扰人清梦。
“谁啊?”
李伯开个门缝,探出头,就见门口一字排开站了五六个年轻男女,个个俊逸非凡,神采照人,一时晃得李伯有些眼花。
“你们是?”
当中那位蓝衣银簪的男子踏前一步,行了一礼,道:“老人家,打扰了,在下顾筠析,乃金陵修道世家顾家的人,日前接到贵府一封委托信,言府上有异事,特携同伴前来询问详情。”
“修道?委托?异事?”李伯心内疑惑,他知道老爷和什么修道大世家有往来,但是,刘老爷一家出门远游,府内一切都在他掌管中,他怎么不知道还有委托信这回事?
“公子是不是搞错了,我家老爷一家人出游去了,府内一切安好,没什么事啊,若真有人寄这种信,肯定会只会我一声的。”
蓝衣公子眼底明显现出了疑惑,他身后的五人也面面相觑,更有个朱衣的少年似乎想要冲上来,被他旁边的瘦高个公子拉住了。
蓝衣公子又问:“但信上落款确实是贵府,是不是有人瞒着您发的呢?或是刘老爷在旅途中亲自发信,尚未来得及通知您?”
“嗯······公子可有将信带来?且让我瞧一瞧。”
蓝衣公子从袖里拿出一封信,李伯接过仔细看了看。
“信上地址确实是我们府,但这信上没有刘府的印章,我在刘家当管家那么多年,府里每个人的笔迹我都认得,这信也绝不会是老爷或我们府内任何人发的。”
李伯拿着信,心下也在琢磨,经商的人,对鬼神多少有些敬畏,这信虽不像刘府的人发的,但也够蹊跷,瞧着位年轻公子的模样也不像说谎······等等,年轻?
在李伯的认知里,修道者都该是穿着宽大道袍,留着小胡子,拿着木剑,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这几位少年人是在太过年轻,太过俊秀,不似寻常人······
李伯听老爷提起过,有富商捡着美貌姑娘,被迷得五迷三道,哪知那姑娘是狐媚所化,富商不仅被吸光了精气,还被狐妖顶替,占了家业,若不是偶然有道士经过,收了狐妖,结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茬,李伯浑身冒冷汗,再看这群少年男女,怎么看怎么邪门,忙把身体往门内缩了缩:“我不知道,反正信不是我们府,各位请速速离去。”
说完,马上把厚重的大门关上,紧接着里面转来门栓和落锁的声音。
“若不是看在他只是一介凡人,小爷早对他不客气了!”
“你跟个不会法力的平凡人置什么气,你姜毓也就这点气量了。”宁心反讽回姜毓。
“你!”
见势不妙,宁冰忙倒了杯茶给自家妹妹:“心心,少说两句,姜毓也是着急。”
在刘府吃了闭门羹后,这份委托一时无解,六人只好寻了个茶楼坐下,商议后续。
贾寻安摇着扇子左右看了一圈:“我就出去叫了壶茶,怎么不见顾筠析和小枭儿?”
一提到顾筠析,姜毓的脸色黑了个彻底,宁冰撞了下贾寻安的胳膊,给他悄悄使眼色。
只有不明状况的凌越直愣愣道:“他们两人大概一道出去了,哥哥刚进楼时说出事离开会,筠析哥哥哥哥刚坐下不久就说要上茅房,到现在也没回来,我猜是找我哥去了。”
此时,小二正好领着二人上楼来,正事顾筠析和凌枭。
“他俩果然在一起。”宁心笑道。
姜毓哼了一声,别过头。
“你们去哪了?”宁冰问坐下的两人。
顾筠析笑笑,显然不打算回答,凌枭摸着腰间,含混道:“就是去街上看了看······”
“是去查委托信的事?”宁冰问。
“有查到什么吗?”宁心也问。
“其实,我选这封委托信是有理由的。”顾筠析拿出委托信,放在桌上给大家看。
姜毓不解:“看着很普通的一封委托信,顾大哥你看出什么了?”
凌枭作为六人中唯一的掌门,平时接触了不少宗门事宜,很快发现关键:“这封信,没有写明事件。”
“为了让修道者有相应的准备,委托信都会对事件有大致的说明,但这封信上,只含糊提了发觉祈平镇不寻常,望顾家派人前来查看。当时处理的信件的弟子看这信语焉不详,一时拿不准轻重缓急,凑巧我去问委托的事情,他们问我意见,我便想着亲自来看看。”
六个脑袋围成一圈,死盯着桌上的委托书,好似盯久了这信就能长出张嘴说个前因后果出来。
“若信真不是刘府的人发出的,又是谁呢?胖子,你们岳山宗不是最擅长搜东西吗,能不能通过信搜一搜是谁写的。”
贾寻安白了姜毓一眼:“那叫搜魂,只有用有灵气的东西当媒介才能施展,随便一个死物就能找人的那叫狗。”
“那你是说,你们岳山宗还不如一条狗喽。”姜毓拿了一块杏仁糕,正要往嘴里送,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行云流水地抢过糕点。
“岳山宗搜魂摄魂的本事天下无双,小家伙你嘲得狠了,可要当心半夜睡觉魂都没了。”
那人一口将杏仁糕全部吃掉,动作是潇洒的,可以一身道服灰扑扑,外加一头相当奔放自由的头发,用“饿狼扑食”更为妥当些。
顾筠析皱眉:“阁下是?”
“你们不是要找写信的人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姜毓唰地一下站起来:“你就是写假委托信骗得我们团团转的骗子?”
那人连忙摆手:“冤枉啊,落款虽假,但委托是真。”
“姜毓,让这位公子说完。”
“你就顾家那个声名远播的顾筠析吧,没想到啊,居然把你给招来了。”
那人长腿一跨,直接坐在了姜毓凳子上,猝不及防被抢了凳子的姜毓双眼都快冒火了,凌枭怕这位脾性大“姜家小太爷”耽误正事,只好默默地把自己身旁空着的凳子往姜毓那推了推,又招来了对方一顿眼神凌迟。
那人坐下后也不客气,直接就这姜毓未喝完的茶一饮而尽,左手拿了几块糕点,右手用筷子叉了一大块鱼肉,开始狼吞虎咽,姿态之生猛直接把几位公子小姐看傻了。
待把桌上的吃食都扫荡得差不多,那人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好久没吃上一顿饱的了······”
凌枭简直要怀疑这就是个骗吃骗喝的了,好在那人酒饱饭足后非常自觉地开始交代。
“我叫丰鶴,今日承蒙公子们小姐们照顾了。”丰鶴拿起委托信扬了扬,“这封信确实是我写的,事情还得从十天前说起——”
“我就是一普普通通的散修,平日里四处旅行,边修行边替人斩妖除魔,那日我路过祈平镇郊外一个茶肆,坐下歇息时,听旁边桌子的人聊起一桩怪事:三十年前,附近有个村庄一夜之间消失了,不过是个以佃农为主的小村庄,没啥有背景的人,官府懒得查,做做样子拍几个来看几眼,请了几个不入流的道士做做法,就把村子原址封了,三十年来那片地倒也相安无事,大约在半年前,有人半夜在村子原址看见奇怪的影子晃动,那周围的植物开始枯萎,动物也不敢靠近那边。”
“除此之外呢?没别的情况了?”姜毓听得入神,都忘了之前对丰鶴的敌视,好奇地问。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事了,不过好歹是一个村庄,一夜之间消失,现在又出现了怪事,我作为一个修道者,怎么也得去瞧瞧,所以我就去啦。”
贾寻安问:“你在村庄原址遇见了刺手的麻烦,便想求助世家宗门?”
“对了!不过,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我去拿那,发现那里有个很强的结界,我在那晃悠了几天都找不到突破口,我一个小小散修修为平平,只好求助能干的世家喽。”
宁冰不解:“你既想求助顾家,为何委托信要落祈平刘府的款?”
“理由很简单啊,祈平是顾家的地盘,凑巧顾家几日后要举办三省会,这时候顾家上下肯定忙得人仰马翻,这种三十年前的陈年旧案很有可能会被压后,不如另辟蹊径,说不定还能吸引些注意力。”
顾筠析:“······”
“更重要的是——”丰鶴神情严肃,“在下两袖清风居无定所,祈平首富的住址难道不是很显眼的碰头场所嘛!”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