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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宗门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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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后,三省会就快到了。
三省会每三年举办一次,届时大小宗门和各方散修齐聚一堂,论道切磋,是修道界一大盛事。
青云派自然是要参加的,凌枭和彭长老商议了一番,由掌门凌枭带着沈诀、凌枭和若干个子弟御剑前往与会地。
“三省是取自孔圣人‘吾日三省吾身’吧,怎的修道者的盛会,要用儒派经典取名?”凌枭问沈诀。
“取名‘三省’,据说一方面是取字面之意,另一方面,是劝诫修道者们不要故步自封,能理解兼并百家之长。”
“说简单点,就是要——大——度——”凌越拖着长音阴阳怪气道。
前些天凌越自个接了个驱鬼的委托,凌枭担心凌越现在的体质,硬是拦了下来,导致小丫头记恨,到现在还在跟他闹别扭。
凌枭自己御剑飞行,紧跟在沈诀后面,跟凌枭离了好大一段,一幅与兄长泾渭分明的架势,兴奋地拍手道:
“马上就到仅金陵了,可以见到筠析哥哥了,不用再忍受天天管东管西的某人了!”
顾筠析刚过完年就会顾家了,不过今年三省会是由顾家主办,也就是说,又能见面了。
“你就尽指望他惯着你,我告诉他,那天如果他在,照样不让你去。”
“你不要小人之心,筠析哥哥临走前还特地鼓励我多历练历练呢。”
被兄妹俩夹在中间,一直当自己是空气的沈诀突然说话了;“顾公子。”
“啊,什么意思?”凌枭没懂。
沈诀抬手指着前方:“我看见顾公子了。”
“啊?”
凌枭朝沈诀指的方向眯眼细看,但见远处一个人正御剑飞速靠近,蓝衣银簪,可不就是顾筠析嘛!
凌越这下可开心了:“啊啊啊,是筠析哥哥,筠析哥······”
凌越想打招呼的手刚举到一半,一个黑影裹挟着风呼啸而过,带起了她的衣摆头发,再眨眨眼,前方哪儿还有什么顾筠析,就连旁边一直跟她拌嘴的凌枭也不见了,剩一把剑孤零零地在半空飘着。
“后边还有人。”沈诀又道。
“啊?”
“你要带我去哪儿?”
凌枭也正疑惑怎么半道就碰上姓顾的,就被对方冲过来揪起后领抓走了。
现在两人正站在同一把剑上,顾筠析御剑的速度极快,像在躲避人似的。
“这不是去金陵的方向,你要去哪里办事吗?”
“我刚接了个委托。”顾筠析言简意赅,双手捏诀,脚下宝剑突然加速,凌枭猝不及防,只好抱紧顾筠析的腰,免得掉下去。
飞行了一段,总算在一处野外降落,顾筠析把剑变回禄缘收起来,一声不吭地往前走,脚程也是极快,凌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跟上。
走这么急,不会被人追杀吧?
凌枭胡思乱想着,忽听身后几道破空之声,忙侧身避开,几道人影擦着他刷刷略过,竟是几个人御剑飞过。
接近顾筠析时,那几个人纷纷从剑上跳下,前后左右把顾筠析围在中间,居然都是不过双十的少男少女。
“哥哥,筠析哥哥,可算追上你们了!”
沈诀带着凌越也感到了,落在凌枭身旁,一起往顾筠析那边看热闹。
“顾大哥顾大哥,你去哪带上我啊。”身穿朱红衣衫的少年在顾筠析跟前蹦蹦跳跳道,年纪看起来跟凌枭差不多。
“姜毓你吵死了,就是你动作慢吞吞,才跟丢了顾大哥。”一名粉衫少女咄他,她身后还站着一位紫衣女子,气质颇为娴静,两人面庞有七八分相似,大约是姐妹。
“不是你自己臭美,非要停下来梳洗吗,凭什么要顾大哥等你。”被称为姜毓的少年立刻回敬。
那边厢一男一女瞬间就吵了起来,这边又一个瘦高个摇着扇子慢慢踱到顾筠析面前。
“顾兄,你这可不够意思啊。所谓有懒一起偷·······不是,有委托大家一起解决,说好的一起走,你怎么扔下我们就跑了呢?”
“胖子,不许说我顾大哥!”正在和粉衣女子吵架的姜毓突然把矛头转过来。
粉衣女子跟着附和:“就是,死胖子,我们可没叫上你,是你自己半道跟过来的!”
紫衣女子轻声道:“心心,不可这么叫寻安。不礼貌。”
“诶诶,不带着这么过河拆桥的啊,没有我,你们能追上你们的顾大哥吗?”
三个人很快炒作一团,外加一个劝说的,叽叽喳喳,场面很是热闹。
沈诀知道自家掌门受伤后“记忆有损”,在凌枭耳边轻声道:“他们都是与会的世家子弟,大约是不想参加大会,跟着顾公子逃出来的。”
哦——
凌枭瞬间懂了。
这又得说回三省会了。
大会分为三天三种形式,第一天是打坐,第二天是论道,第三天是斗法,这群世家少爷小姐正是闹腾的年纪,对前两天的形式自然避如蛇蝎。顾筠析连新年都嫌繁琐,要躲在青云派过年,更别说三省会了,他肯定是在大会前临时接了个委托,趁机溜了,却不想被这几个小的逮到了。
凌枭幸灾乐祸地看着顾筠析脸色越来越黑,却碍于风度不好发作。
“不要吵了!”
顾筠析被几个小的围着吵得受不了,突然高声喊道,几个人立即停嘴,或不解或渴望地看着他。
顾筠析露出相当纯良的笑容:“我只是接个简单的委托,很快就回来,有阿枭陪我去便好。”
喜滋滋看热闹的凌枭霎时感到几道目光刀子一样刷刷投射过来。
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姓顾害人不浅,凌枭也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咳咳,有懒一起偷······不对,有事一起分担,诸位都是少年英才,一起上路,互相也有个照应。”
说完,抬头专心望天,丝毫不理顾筠析威胁的眼神。
经过一阵鸡飞狗跳的讨价还价,最终决定除沈诀外的所有人跟顾筠析一起去见委托人,而沈诀负责带其青云他弟子前往顾家,并帮偷溜的几位少爷小姐给他们自己的宗门一个交代。
委托人就在不远处的城镇里,不方便御剑,只能走过去。
一行七人,顾筠析在前边带头,身边紧跟着姜毓,姐妹在中间说着贴己话,凌枭凌越和瘦高男走在最后边。
瘦高个以扇掩口,凑过来小声问:“小枭儿,听说你把饕餮杀了?”
“嗯。”
“厉害啊,你的修为什么时候进步这么大了,没受伤吧?”
“受了点伤,已经养好了,就是记忆有点混乱,很多事记不大清了。”
瘦高个倒吸口凉气,忙问:“那你知道我是谁不?”
“你是贾寻安。”这人明明又高又瘦,那两人却唤他胖子,分明是凌越口中“小时候明明滚圆滚圆的,哪知长大了越发似个竹竿”的岳山宗少宗主贾寻安。
“不枉我曾静分给你过半串糖葫芦,没把你哥我忘了,那几个你还记得不?”
凌枭作出痛苦思考的样子:“大约记得的,那个粉衣女子是······”
“就是宁心。”贾寻安跟预料的一样,很快接口,并自行发散,“粉衣的是宁心,紫衣的是她姐姐宁冰,观真门的一对姐妹花,宁心丫头泼辣得很,千万别惹到她,不过,你放心,一般情况她不会太为难你的。”
“为什么?”
贾寻安扇子一点不知何时跟宁心走在一起的凌越:“因为她跟你家越妹子是闺中好友啊,至于宁冰,虚长她妹子两岁,性格好得紧,就是太宠着她妹妹了,这次八成也是不放心宁心,所以跟着溜了出来。”
“那顾筠析旁边那个少年呢,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
贾寻安夸张叫道:“不是吧,小枭儿,你连他都忘了”
“有印象的,似乎一起玩过,怎么了吗?”凌枭心说瞧贾寻安这么大反应,不会又一个暗恋的吧。
“玩?我看是······”
“是什么?你话别说一半啊。”
“小枭儿,我发现——”贾寻安突然把脸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去了,“你比以前活泼好多,有问必答,还会主动回话,一年多没见,你变了好多。”
对于这个问题,凌枭已经驾轻就熟,他十分熟练地摆出一副深沉脸孔:“父亲不在了,我既当了掌门,是该成熟点了。”
“唉,也是,你们兄妹都不容易,你现在这样挺好,活泼点挺好的。”
凌枭没有说话,类似的话他已经听过很多遍,如今见‘凌枭’儿时玩伴也这么说,他突然有点替“凌枭”难过。
许多人都觉得现在的“凌枭”比以前好,以前的“凌枭”孤僻不讨喜,但又没有人想过,可能“凌枭”只是不善言辞,他内心也是渴望有人去理解他关注他的吧,不然,他不可能和硬贴上来的顾筠析走得那么近,猎杀饕餮这么危险的任务,除了妹妹凌越,凌枭只允了顾筠析同行,这两人也许是“凌枭”在这个世间最深重的羁绊吧。
可是,他这个占据了“凌枭”身体的幽魂终究不能多说什么,所以只好转移话题。
“你还没说完呢,那个朱衣少年······”
“什么朱衣少年,他是姜家小子姜毓!人封姜家小太爷!括号:这混号可千万别当他的面说。姜家依附皇家,人丁兴旺,他是姜家本家目前最小辈的,独此一只。姜家那个老祖宗都是半步入仙道的人了,偏生这个放不下小曾孙,宠得跟什么似的,楞把好好一娃宠得无法无天目中无人。”
“是挺头疼的。”凌枭自动脑补成凌越的数倍强化版。
“幸好啊,世间一物降一物,总归有人治他的。”
“谁啊?”
贾寻安扇子又一转,指着最前排的两人:“当然是我们玉树临风的顾筠析顾公子啊,姜小子自小崇拜顾兄,只怕在他心里,顾兄的地位比他老爹和老祖宗还要高上一点。姜家顾家暗地里多少有点不对盘,两家又一南一北,姜小子已经很久没见到他顾大哥了,你可要小心啊。”
凌枭不解:“此话怎讲?”
“你还真是把姜毓相关的都忘得干干净净啊,那小子若是知道了,非得气死。我问你,姜小子觉得天上地下就他顾大哥最帅,实际上,跟顾筠析最要好的是谁?”
“你是说······”凌枭有不好的预感。
“自求多福吧。”贾寻安折扇啪地一拍手掌。
此时,前头的顾筠析不知和姜毓说了什么,少年猛然回头,双眼灼灼地盯着凌枭,那眼刀子,啧,真有如实质。
凌枭突然对离去的沈诀充满思念及不舍。
我现在逃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