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故事(三则)》不见风华

2、哨音

　　今晚朋友圈里又炸开了锅，微信群内也吵个不停。
　　“你听说了吗？据说这次的肺炎其实就是17年前的非典！！”
　　“诶呦，是吗？！那你们可都得注意一点儿。非典的闹得那叫一个凶，太可怕了。”
　　“你别听他给你胡说，那个是谣言，官方已经辟谣啦！造谣的那几个人已经被处理了。你们这一个个的别总听风就是雨。”
　　“我觉得最好还是上点儿心吧，毕竟03年的非典也是一开始都不重视，可结果呢，死了近千人呢！！”
　　“可我听说那人好像是个医生，不可能张口就来，即便不是SARS感染，万一是个相似的病毒呢？致死率和传染率可能都不在非典之下。”
　　“你怕什么，新闻不是说在武汉吗？咱这儿离武汉那么远，传不过来的。再说了，现在医疗卫生水平这么高，应该在大面积扩散之前就能稳定局势，你别杞人忧天了。”
　　“传过来了咱也不怕，别看我年纪大，身子骨可硬朗着呢，没事。”
　　……
　　刘醒退出了微信，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自己一个善意的提醒，为什么在这些人眼里，就变成了杞人忧天、神经质。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反应太大，忧虑过多。但17年前那场疫情确实真真切切的爆发在了他的身边，夺走了他认识的人的生命。所以，时隔多年，当他再一次听到有关SARS病毒重新出现的消息时，便格外关注。还不断提醒身边的人，希望能引起他们的重视。
　　他又打开手机浏览器，翻阅着相关的报道。等他回过神来，已是深夜了。困意驱使着他关掉了手机，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哨音。刘醒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身处医院走廊。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眼前的画面如同虚化了一般。过往的病人、医生也只能看清轮廓，谈话也是模模糊糊听不清楚。而那哨音却始终清脆响亮，不绝于耳。
　　他循声望去，发现走廊的尽头，一位戴着眼镜、口罩，身着防护服的大夫，正看向自己。与这里的其他人不同，他能清楚的看见这位医生体态、衣着、眼神以及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只红哨，声音便来自那里。
　　医生向刘醒招手示意他过来，待刘醒靠近，便转身进入了旁边的病房，刘醒也紧跟着走进去。走进病房，眼前的一切便变回了清晰的模样，只是有点灰蒙蒙的。两三个医生，围在一张病床前，眉头紧锁，正讨论着什么。病床上的病人，双眼紧闭，表情痛苦，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刘醒又往近凑了凑，才勉强听清一些片段。
　　“……持续发热……肺部受损严重…呼吸困难…”
　　“……血液样本……与SARS病毒相似……”
　　突然，其中一个医生看向刘醒，略显焦虑的问道:
　　“李医生，那现在该怎么办？”
　　刘醒先是一愣，而后才从窗户玻璃的倒影中，发现自己的模样已变成了那位戴着红哨的医生。他尝试去捏一捏脸，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刘醒意识到他可能是被困在这具躯体里了。
　　而这具身躯，对另一位医生的问题似乎有了反应。他扶了扶眼镜，然后说道:
　　“虽然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但如果真是SARS，那耽搁了后果不堪设想，这样吧，先去群里提醒一下大家，让他们都做好防护，提高警惕。”
　　说罢，几人相互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此时刘醒已从李医生的身躯中脱离了出来，他欲上前去问个清楚，但刚迈出一步，面前的世界便开始崩塌，自己向下坠落，哨音也逐渐变小，直至消失。
　　刘醒从梦中醒来，在床上呆坐了近一分钟。回过神来，翻看了一会手机新闻，便匆匆下楼，去往附近的药店，买了些口罩、手套之类的防护用品。
　　回到家，打开微信，手写输入给所有联系人都发了同样的一条消息。
　　“带好口罩，减少外出，关住疫情信息，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