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故事(三则)》不见风华

3、渗冷

　　这个冬天格外寒冷，北风呼啸着，将源自蒙古西伯利亚高原的寒气带到了这个亚热带城市。
　　“你快点儿！！”孙逸频繁的催促声，这让他的妻子很不耐烦。她一边对着视频那头在美国留学的儿子，劝说着让儿子今年不要回来过年了，待在美国避避风头。一边手忙脚乱的将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装进旅行箱。
　　“你收拾东西能不能麻利点！！磨磨唧唧的，一会儿出不了城了，看你怎么办？”孙逸叫喊声又一次传来，而妻子姐终于装好了最后一包行李。
　　“行了行了，拾掇完了，你喊什么喊！”妻子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便同孙逸一起带着大包小包出门了。
　　市区内的各大交通干道如今都十分拥挤，病毒迅速扩散的消息点燃了民众的恐惧，在这种情况下，封城成为了阻止疫情进一步扩散的必要手段，虽然官方声明还没有给出，但很多人已经从一些渠道得知了这个消息，孙逸就是其中一员。
　　由于担心途经武汉的列车和航班可能会因此而被延误，他计划驱车沿走高速返回湖南老家，他不想冒着被感染的风险继续待在武汉过年。
　　打开车门，他发现车窗的那一侧覆盖着一层冰花，又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番这见鬼的天气。
　　上车后他首先把空调打开，使车内逐渐变得暖和起来。
　　驾车驶出小区后，他才发现妻子正蜷缩在后排，瑟瑟发抖。他关心地询问道:
　　“怎么了？不舒服？”
　　“也许是着凉了，有点儿发烧。”妻子声音有些颤抖的回答道。
　　“唉，这天气也真是怪，突然降温……你穿衣服尽量注意一点儿。”
　　孙逸看着面色痛苦的妻子，从车上常备的医药箱里取出了退烧药，给妻子递了过去。
　　“保温杯里有热水，先把药吃了。我椅子的夹层里有条毛毯，你拿出来盖着。”
　　妻子喝了药之后，盖上毯子便沉沉睡去，直到快要上高速的时候，才逐渐清醒过来。
　　高速口检查站正陆陆续续增派人手，检查过往车辆驾驶员及乘客的身体状况。在听到自己妻子体温正常的结果后，孙逸终于松了一口气。
　　妻子清醒之后，逐渐回想起前些天因感冒去医院检查身体时的情形。医生看了化验单后，眉头紧锁，询问了一下自己的近期的饮食，比起之前感冒，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之类的问题。还建议她留院观察，可遭到拒绝。最后医生又叮嘱了几句，妻子便离开了。
　　而妻子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那个大夫一连打了五个电话，给前几日因相同病症前来问诊的朋友。但无人接听。
　　似乎是由于长时间处于封闭空间的缘故，孙逸感到有些头晕乏力。便摇下了窗户透气，而外面的寒风，趁此机会透过那车窗的缝隙，钻进车内。而车内的温度也急剧下降，突然袭来的冰冷也令孙逸恢复了精神。
　　车在寒风中行驶着，前进着。车内的咳嗽声，也逐渐频繁了起来。这一声声干咳中，有纤弱也有浑厚，有平凡人的恐惧，也有医者的无奈，有寒风的怒号，更有厄兽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