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故事(三则)》不见风华

1、恶臭

　　春节将至，李源忙活了一上午终于将手头的年终报表完成，结束了这一年的收尾工作。
　　饥饿难耐的他走上街道，四处寻觅着有空闲座位的餐馆。没想到时近年末，路边的小吃馆餐厅仍旧生意兴隆，几乎家家都是座无虚席。李源花费了好些时间才找到一家有空桌的小吃店，点了一份儿热干面，便找位置坐下了。
　　他想趁着人还在武汉，再尝一尝本地正宗的特色小吃，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他要回家了，而且由于公司人事调整，来年他就会被调往上海总部，可能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趁着热干面还没上来，李源掏出手机，再次确认他返乡高铁列车的时间，据现在还剩两个小时。同时他注意到，手机显示他有五个未接来电。点开一看，对方是他在医院工作的朋友，自己前两天还因感冒发热，寻其为自己诊治过。
　　这引起了李源的好奇，他迅速将电话拨了回去，可电话那头无人接听。又尝试了几次，还是如此。他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也许是在忙吧”李源心想，表情便缓和了许多。
　　他用手指轻轻的敲点着桌子，又回味起了一周前在朋友饭馆里吃的那顿饕餮盛宴，那是他从未尝过的绝味。虽然朋友没有明说那些肉食的来历，但李源凭借着自己对朋友的了解也能猜出一二，大概又是哪个山上打来的野味吧。虽然心中有顾虑，但出于对朋友的信任以及难以忍受的嘴馋，他还是欣然享用了这些美食。
　　老板娘的呼唤打断了李源的回忆:
　　“来，小伙子，你的面。”
　　李源正欲伸手取筷子，却忽然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他凑近冒着些许热气的热干面，用鼻子闻了两下，果然一股难闻的动物内脏腐烂的恶臭飘散在碗里。他轻轻地挑起面条，仔细观察，但看上去这和平日里吃的热干面并没有任何两样。
　　他便唤来老板娘想一问究竟，可这大姐贴着碗闻了半天也没有闻到任何异味。李源一再坚持，她就不耐烦地问道:“搞么斯唦(搞什么名堂)？？”
　　李源仍是不死心，他开始把碗端到邻桌，询问别的客人能否闻到恶臭。可得到的答复都是“不就是面味儿吗？还能有啥味道？”，这让他一头雾水。老板娘也看不下去了，觉得他是成心来捣乱的，为了不影响其他客人用餐，便很“客气”地把李源请了出去。
　　他自己也觉着莫名其妙，等他面的味道实在令他作呕。无奈腹中饥饿，他只得前往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袋全麦面包以果腹。
　　可他一口下去，还没嚼两下，便立马吐了出来。
　　“这＊＊的是什么东西？！”那面包嚼起来就如同动物的皮毛塞进嘴里，不仅难以下咽，而且恶臭难当。无奈他只能又找了个小吃摊，买了些白米粥，喝完便前往高铁站了。
　　一路上那股恶臭愈发浓烈，不仅是口鼻，仿佛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这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而这也引起了他肠胃的极度不适，过一会儿连头也开始发昏。
　　坐上了列车，他靠在座位上，困倦和身体的不适，将他在清醒与昏迷中拉扯着。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天傍晚，回到了朋友的餐馆，回到了那场饭局。不过这一次，那盘中摆放的不再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而是一句句被开膛破肚、扒皮抽筋的动物尸首，散发着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