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马甲掉了。》雪一程

30、送行。

　　湾南军部今天的气氛非常凝重，所有人都在走廊上匆匆前行着前往大会议室，没有任何交流。
　　上位者开始往山然城派遣兵力，看来军部主动出击的事情已经被泄密了。但是大量的兵力早已被悄然送往山然城，无法撤退，军部失去了作战先机，却还要硬抗。这次的保密工作军部自认做得很好，却没想到被上位者这样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嘲讽。军部的几个老资格军官气得牙痒，迫切的想要找人开刀。
　　高高大大的熊威此刻垂着手埋头听训，围着他的几个老军官似乎想要用唾沫把他淹死。他在训话结束后握紧了手，为自己争辩。
　　“这次山然城这一仗，既是我自己来打的一仗，平白的泄了密，于我无半点好处。我又做什么泄密这档子事呢？”他为自己叫屈，随后便又话锋一转，指着程颐言说道“这小子，刚来军部，就有这么大一件事泄了密，以我来看，他简直不能更可疑了。”
　　程颐言没忍住冷笑了一声，他倒是没想到熊威会狗急跳墙，拉自己下水。“不对吧，熊军官，我初来军部，你们可是连这次出击的一丁点信息都没透露给我啊。你们本来就因为不信我，什么也没告诉我，现在又把泄密的锅放在我头上，这欺生欺的过了点吧。”
　　他一脸无辜，几个老军官无奈的对着愤怒的熊威点了点头，“我们确实没有告诉他这个信息。”底下一阵窃窃私语，靠军功升上来的神枪手，好不容易爬到高级军官的位置，却原来只是得了个能看不能用的花架子，没人信得过，简直叫人寒心。
　　程颐言等到几个老资历的军官叫大家安静以后，才慢悠悠的张口，“我记得，当年淳许城战役也是因为有人泄密而惨败吧。当时的泄密者还没揪出来呢。说不定这两起泄密是同一个人。”
　　他突然旧事重提，整个会议室里都面面相觑，安静下来。只有原本靠在角落里悠然自得的岳西然砰的一声砸了下桌子，背过身去。
　　程颐言诧异的望了他一眼，“岳研究员这么激动，不会是不打自招吧。”他刚一说完这话，整个会场都谴责的望向他，邻座的军官附到他耳边，悄悄说道“岳研究员的爱人就是那场淳许城战役失踪的，说是失踪，其实大家都知道是死了，尸骨无存的那种。”
　　“抱歉。”程颐言自知失言的坐下了。
　　直到整场会议结束，军部也没有找出叛徒，接连两次泄密都无能为力，整个军部都呈现出风雨欲来的架势。熊威在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恶狠狠的瞪了程颐言一眼，看样子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但程颐言没有理他，他径直走向岳西然，发现他眼圈还是红的。
　　“抱歉，我不知道。”他有些愧疚。
　　岳西然瞥他一眼，“你没听你弟跟你说过吗？”
　　“我很少听他讲你的事。”程颐言之前一听到这个名字就醋意翻涌，叶缕云哪里敢跟他大讲特讲岳西然的事。
　　岳西然无奈的耸耸肩“你放心吧，我不会抢你的叶缕云的。我只会爱我的爱人一个人。”
　　程颐言这才发现岳西然今天没有研究任务，手上带了个朴素的银戒指。他再次抱歉的点点头先行离开了，留他一个人静一静。
　　回到家，程颐言才发现傅和给他发的短信，说是熊威带了一帮人去找红灯区的那个女人。他直接拨通了傅和的电话。
　　“熊威知道是那个女人的事了？”程颐言焦急的抿了下嘴，看来项链的致幻作用太强，还是让他起疑心了。
　　“我估计是，他带了好几个穿正规制服的人，应该是要抓人。”傅和这样说着，语气却不惊慌。
　　“那那个女人呢？”
　　“死了。”
　　“死了？你杀了她？”程颐言震惊发问。
　　“我还干不来杀人灭口这勾当。那女的前几天贪财，接了个变态的活，没一个晚上就被玩死了，那变态也早就跑路了。”
　　“你不觉得这也太巧了吗？她在红灯区安然无恙这么多年，怎么就偏偏前几天死了？她赚的钱还不够多吗？要去拼命？”
　　傅和沉默了一会儿，接话道“反正是查不到咱们俩这了，就当我们自己运气好呗。”
　　程颐言却没接话，他觉得最近太多事情不对劲，当真是，山雨欲来了。

　　八月末，出发去山然城的主要将领要集合了，程颐言却在名单上发现了叶缕云的名字。他怒气冲冲的跑去质问熊威。
　　“我弟弟他明明已经科技部实习了，现在参与的是科学研究，不是要去打仗。”
　　“你仔细看一看，这次可是每个高级军官家里都出了一个人来参加这场仗，你反应这么激烈，该不会你就是告密者吧，打算让这场仗输掉？”熊威眼睛紧盯着程颐言，像是一只站在溪涧里捕鱼的熊，程颐言就是那条倒霉的鱼。
　　“但你至少应该提前告诉我吧。这样跟拉壮丁有什么区别？”
　　“第一，名单出来了，我这不是告诉你了么？第二，你弟可不是壮丁，是神枪手。神枪手不报效军部，岂不是浪费了？”他得意洋洋的看了眼程颐言，感觉自己报了在军部会议上的仇，大跨步离开了。
　　程颐言赶回家时，叶缕云正在收拾行装。他弟弟要去打这场仗，他又怎能源源不断的向敌军输送消息，把他置于危险之中？
　　军部这一招狠而有效，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混蛋想出的招数。
　　程颐言砰的砸了一下桌子，指节全红了。
　　“我原本以为，只要爬得够高，你就能远离战场，却没想到，就算我已经爬到了这个地步，也还是要目送你一个人奔赴战场。”叶缕云和他不是一类人，他死了，不过换个马甲重新来过，叶缕云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从此上天入地，也找不回来了。
　　“没关系的，哥，我可是神枪手啊。绝对，绝对，会活着回来的！”
　　程颐言一把抱住他，说道“我的弟弟，缺胳膊少腿都不行。你得给我全全乎乎的回来。”
　　“嗯，我保证。哥哥。”叶缕云深吸一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回不回得来，但是，为了哥哥，又怎么能不回来？
　　傅和听说叶缕云要去山然城战役，向上边磨了老半天，才搞来一件防弹衣。这件衣服虽然表面上和军部统一分发的一样，但是却是一件花了钱的外挂，专门防上位者的各式武器带来的伤害，一般只会给潜伏在军部里的暗线，不过，刚好程颐言就是那个暗线。
　　临走的时候，程颐言特意要求叶缕云一定要穿上这件防弹服，但是却没办法跟他明言这是一件外挂，只好说这件衣服上寄托了自己的美好愿望。
　　车开动了，叶缕云没哭，程颐言反到哭了，岳西然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总得看着他渐行渐远。”
　　他这话像是在说今天的送别，又像是别有深意，带出一点阴森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