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马甲掉了。》雪一程

28、出乎意料的坦诚

　　三天以后，叶缕云拿到了纽扣的成品。他偷偷的把它跟程颐言常穿的那件白衬衫上的袖口换了一下，解释道之前的袖口在洗的时候掉了下来，不见了，所以只能换了个扣子。
　　程颐言对此毫无怀疑，也并不在意。虽然作为一个上位者的卧底，程颐言有检查身边是否有监控摄像头和监听器的习惯，但是他从来不会怀疑叶缕云。
　　谁会怀疑一个对自己满怀爱意的少年呢？这爱意是如此的炽热，炽热的让人丧失了所有的防备心理，将他迎入自己的私人领域，同时也炽热的，令再警惕的人，也会在他面前不小心露出马脚。
　　起初的一段时间里，叶缕云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哥哥的行程非常的正常，到军部去参加会议，和高级军官们一起组饭局，拒绝军部女性士兵的高调求爱，回到家里和他甜甜蜜蜜。
　　在他几乎都要放弃了的时候，他忽然在窃听设备里听到了一段哥哥和傅和的通话。在那通电话里，他听到哥哥询问是否已经把军部主动出击的信息告知了上面，和上面对此消息的反馈。
　　上面？哥哥作为军部的高级军官，上面难道不是军部吗？但他紧接着突然意识到，需要军部主动出击信息的只有一个敌人，唯一的敌人，上位者。
　　消息太过震撼，他一瞬间愣住了，全身发凉。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惊醒了似的，手忙脚乱的彻底销毁了这段音频，然后匆匆忙忙的赶回家，想要找到证明自己猜想是错误的物证。
　　家里的一切都是两个人共同拥有的，除了那个程颐言从未在自己面前打开过的箱子。他曾经以为哪里装的是哥哥和前男友的物品，所以乖乖的不去触碰，但现在，他却突然有了别的猜测。
　　哥哥的心思太好猜，叶缕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开了密码锁，里面只有一个关机状态的军用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似乎在哪里见过。第一次见面时，他之所以能够知道哥哥违反了军规，似乎就是因为这个机器人的大嗓门。这个机器人叫什么来着，对，似乎就是之前傅和不小心喊的那一句，伊娃！
　　可是，哥哥为什么不想自己知道伊娃的存在呢？难道说这个机器人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叶缕云好奇的把机器人拿出来，按了开机键。
　　电源灯刚刚亮起，叶缕云就听到了一声大嗓门。
　　“呦吼！伊娃终于开机啦，再在箱子里待下去，伊娃就要报废了！我们又要去贩卖情报了吗？”
　　“什么情报？”叶缕云疑惑道“程颐言一直和你在卖什么请报？”
　　伊娃没想到把自己打开的并不是通常的主人，一时间惊的卡了壳。叶缕云忽然一阵发冷，难道哥哥就是和这个机器人一样把军事情报卖给上位者？！可是，为什么？
　　伊娃似乎设置了信息保密程序，已经自动死机了。只剩下叶缕云一个人在家里担惊受怕。
　　他们现在正处于军部的军事重地，守卫严密，政策高压。如果哥哥贩卖军事情报的情况被人发现告密，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可是哥哥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确实，如果是这样的事，的确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可是被哥哥划分在不可信的范围里，一直被蒙在鼓里，实在是太苦涩了。
　　叶缕云并没有把死机的伊娃重新放进箱子里，而是让它堂而皇之的放在客厅里，然后把自己缩进沙发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坐等哥哥回来。
　　湾南军部会议室，军部的几名老经验的官员依然在争来争去，程颐言百无聊赖的坐在会议椅上，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这段时间里，他在湾南军部成功塑造的成果就是冷静淡然的形象。即使旁边的人争的面红耳热，他也语气淡然。其实不是沉稳，他只是不在意。
　　但今天他不能继续不在意了，因为伊娃的泄密警告突然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会议里的人都突然发现一向冷静的程颐言突然变了脸色。
　　他直接拿起外套站起来向外走，在门口时却突然停了下来，重新坐回了座位。
　　“抱歉，刚刚突然有些想去洗手间。不过还是等会议结束吧。”
　　熊威凌厉的瞥了他一眼，呵斥道“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
　　程颐言努力的挤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他握了握手里的手机，里面是伊娃传来的一张图片，是叶缕云的照片。
　　他浑身肌肉紧绷，嘴角抿起。看似置身在会议里，实则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会议结束的时候，他急匆匆的拿起外套要离开，一个平常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的军官却叫住了他。
　　程颐言烦躁的皱了皱眉头，问道“什么事？”
　　那个军官定睛看了看程颐言衬衫上的袖口，笑了笑，别有深意的说“这个扣子不错，跟上次科技部研发的窃听器挺像的。”
　　“是吗，巧合吧。只是我扣子掉了，我弟弟帮忙换了一个罢了。”程颐言淡然说到，把外套穿上。
　　“当然当然，谁会窃听程军官呢？不过，还是小心为好。泄露了你的事算小，泄露了军部的事，可就死罪难辞了。”
　　程颐言冷冷的笑了一下“那还真是不劳您费心了，像您这个年纪，担心去哪里养老才是正事。”他一说完就大跨步离开了，后面的军官脸色难看，过了一会儿，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已经暗示过他了，但不能确保他会怀疑。”
　　通讯器对面的男人笑了一下，说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我的照片呢？”军官急切的询问。
　　“已经删除了。恭喜，你安全了。”
　　“谢谢，谢谢。”即使明知道对面的男人看不到，军官依旧不断的点头哈腰。
　　程颐言虽然表面说着不在意，但小云儿和岳西然走得近，难保不会被他利用。因而一把把袖口拽下来，快递给傅和检查。
　　不过，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只怕叶缕云已经知道他贩卖军事情报的事了，就是不知道知道了多少，他骗得太久了，虽然迟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也到底是没做好什么准备。
　　他推开了门，家里一片漆黑，只有窗户那里传来一点路灯若有若无的黄色灯光微微摇曳。他脚步略微顿了顿，正摸到开关想要开灯，就听到叶缕云带着一声哭腔喊道“别开灯！我不想看见你。”
　　程颐言只能无奈的摸黑一步一步往前挪，路上不小心踢到了伊娃，发出一声巨响，吓得附近不知道谁家的宠物狗汪汪乱吠。
　　最后终于摸到了叶缕云，程颐言无奈的劝哄道“哥哥又做了什么惹小云儿不开心了？嗯？说出来也好让哥哥解释解释。”
　　“都踢到了伊娃了，哥哥还要装傻吗？”
　　“是不是我卖情报的事？”程颐言直截了当，把准备再三质问的叶缕云一大堆要讲的话都堵了回去。
　　“是我的错，你当初小的时候就用我违反军规的事来威胁我，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原来你这个小家伙儿当时是诈我呢。”程颐言语气轻松又调笑。
　　叶缕云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你当时不是说知道我私自收取了民众星币嘛，我的星币，自然是用情报换来的。”
　　“可，可是，为什么？我们不缺钱啊。”
　　“这可不是缺钱的事情。”程颐言摸摸他的头，继续说道“民众提前知道了战争消息，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伤亡，但是我直接告诉他们，肯定没人相信。”
　　他叹了口气，“所以我才只好用收取星币这个法子了，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大家才能信得过嘛。”
　　“那，你和傅和一直鬼鬼祟祟的也是因为这个？”叶缕云追问道。在夜色里，他的双眼亮的惊人，灼灼逼人，让刚准备顺坡下的程颐言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实在是个糟糕透顶的大人，满嘴的谎言，处处是隐瞒，不值得叶缕云的信任与喜欢。他偷来一些东西太久了，而不是你自己的，终究不是你自己的。
　　程颐言的突然卡壳让叶缕云占据了上风，他伸出手来挽住哥哥的脖颈，说道“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骗我了。就算全世界你都不能信任，我也是那一个，你最该信任的人啊。”而傅和，叶缕云眯了眯眼，他迟早会把他赶出哥哥的生活。
　　程颐言几经纠结，深吸了一口气，张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