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马甲掉了。》雪一程

20、委婉的对不起。

　　程颐言初到湾南军部，似乎不可避免的显得有些过于谨小慎微。主战派和主和派之争在军事重心越发尖锐，太早或太晚站队都不太明智。
　　主战派似乎有意想要拉拢这个新鲜血液，毕竟作为一个神枪手，程颐言凭借军功成为高级军官，成为主战派的一员合情合理。然而就程颐言本身而言，他更倾向于主和派。人类和上位者发动战争已经很久了，程颐言不明白他们战斗的意义何在，比起玉石俱焚，他更倾向于相安无事，当然，妥协的会是人类。
　　刚刚和一群老姜打过太极，程颐言身心疲惫，只想吃一顿小云儿做的饭，回到床上睡到昏天黑地。
　　然而家中并没有饭菜的香气，这只能怪他自己。是他一手挑起了冷战，却奢望继续得到曾经的温馨。
　　他坐在沙发上颓废，开着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最新的战事新闻，却只显得不知所云。
　　在这样一片静谧和黑暗里，程颐言忽然感到后悔和慌张。他不该把小云儿这样毫无理由的推开，在两人之间留下一道冰冷的裂缝。如果他继续装作不知道，或者只是单纯涂抹太平，也许他现在还可以抱一抱小云儿，吃上可口的饭菜。
　　不管叶缕云是什么身份，程颐言在心里想，他都在自己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想念怀里的温热，想念那些早安晚安吻，想念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念那些始终笼罩着他的天真热切的眼神，让他感觉被人需要。
　　他昏昏沉沉的躺在沙发上，忽然像是被雷电击中一样跳了起来。他突然想起了叶缕云没有回来的原因，小云儿今天去参观科技部，他却忘了接他回来。
　　也许是因为研究员们都不曾顾忌头发而废寝忘食，科技部的巨蛋里灯火通明。叶缕云双手抱膝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背对光明，如同剪影。夜凉深重，海边的水汽让他有些发抖，却只能自己抱紧自己。
　　程颐言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让他感觉心脏像是被钝器敲了一下，大步跑过去，把他拥进怀里。
　　许是在外面等的久了，往常温热柔软的身体现在显得有些冰凉坚硬，但是语气依然是轻轻软软的，他的弟弟在一声又一声唤他“哥哥。”
　　程颐言突然有些哽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没关系的，哥哥刚来肯定很忙，接我晚一点没关系的。”叶缕云把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哥哥已经很久没有抱过他了，他想念这个怀抱，已经快要疯掉。
　　程颐言却摇了摇头，“不是这个，也是，但也不单纯是这个。”他吻了一下叶缕云的额头，直直的看进叶缕云的眼里。
　　在朦胧的夜色里，程颐言的眼神温柔的就像海岸平缓的潮水，叶缕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眼前迅速淡去，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朦朦胧胧间，他听到哥哥说“我不会再躲你了，我们回家。”
　　他在这久违的温暖的怀抱里落下泪来，苍天啊，如果这是一场梦，我希望我永远不会醒来。哥哥爱我，他想，不管是哪一种爱，反正哥哥爱我。
　　叶缕云第二天在程颐言的怀里醒过来，他被搂着腰，难以动作，心里却很是甜蜜。这种甜蜜一直持续到程颐言醒来，他送上一个早安吻，落点是程颐言的唇，却被躲开了。
　　叶缕云的笑凝固了一下，程颐言却低下头来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他说“小云儿早安。”
　　叶缕云努力扬起嘴角“哥哥，早安。”他们又回归了从前，原来看破不说破，就是这个样子。
　　窗外的阳光已经洒满了屋子，程颐言穿上衣服，笑了笑。
　　“今天没有会议，我陪你出去转转？”
　　叶缕云噌的一下坐起来，眼神亮了。“真的？”
　　“真的，你想去哪？”
　　“唔，我也不知道。”
　　“那就哪里都转转。”
　　叶缕云火速穿衣服，刷牙洗脸。洗漱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哥哥是在委婉的说对不起，他偷偷笑了笑，要是哥哥的对不起这么美好，他倒宁愿多生气几次。
　　湾南军部其实只占了湾南三分之一的部分。作为一个风景宜人的临海城市，在和平年代，这里也算是有名的旅游胜地。
　　不过多亏了这里也是军事政治中心，如果不是人类真的惨败，兵临城下，这里也不会出现战争的阴霾。所以大部分的生活设施，娱乐设施基本都开着。大街上也依旧熙熙攘攘，就像一个高配版的希河城。
　　叶缕云本来拽着程颐言的袖角，被发现以后不好意思的松手，却被牵住了手。毕竟是在大街上，饶是在心里幻想了无数次，叶缕云还是不可避免的红了脸。
　　“会不会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哥哥牵着弟弟怕他走丢，很正常啊。”
　　“好，好吧。”
　　因为没有目的地，程颐言掏出手机搜了搜，最后还是屈服于星网上铺天盖地的宣传文章，选择了一个评分很高的游乐场。
　　因为是节假日，游乐场里人很多，大多是带着孩子的父母和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程颐言带着叶缕云去买棉花糖吃，刚好遇到前面的小情侣两人买了一个，一人吃一口甜甜蜜蜜的接吻。
　　叶缕云不可抑制的眼神往那边瞥，羡慕的叹了口气。程颐言似笑非笑的望了他一眼，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小云儿长大了，懂得该看什么了，嗯~”
　　叶缕云的脸一下子冒了蒸汽，整个人手足无措。“我，我没看。”
　　“我还没说你看什么呢，小云儿。”
　　“不，不管什么。反正就是没看。”

　　程颐言笑出声来，“行了，不闹你了，快吃。吃完了，想玩什么，哥哥带你去。”
　　叶缕云拿着白色的棉花糖舔，红色的小舌头忽隐忽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糖的气息。程颐言莫名有点口干，痛斥自己的自制力，强行移开了视线。
　　叶缕云得逞似的笑笑，眼珠子转了转，“我要坐那个！”
　　“啊？不，不太好吧。”程颐言笑容凝固。
　　“哥哥不是要陪小云儿玩么？”叶缕云无辜的睁着大眼睛。
　　程颐言咽了咽口水，“玩就玩，走，哥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