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马甲掉了。》雪一程

21、舔狗注定一无所有。

　　“如果一个年轻人愿意陪你一起坐旋转木马，请相信，他一定爱你。”
　　这是叶缕云今天在星网上刷到的一篇文章里的一句话，甚至读给了程颐言听，并收获了一段大声的嘲笑。
　　当然，现在坐在旋转木马上的程颐言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没有给星网设置青少年模式，以避免这些沙雕文章误导弟弟损害自己。
　　“哥，你还好吧，看起来脸色有点白。”叶缕云担心的说，由于担心而造成的身体前倾，他的棉花糖被隔壁的小马带走了一部分，并引发了一个六岁小女孩的尖叫。
　　“我还好。”程颐言艰涩一笑，“我只是在经历一场人生的走马灯。”
　　“走马灯？”
　　“是的，这段度秒如年的时光已经足以让我回顾我的一生。”
　　当木马终于停下来时，程颐言和叶缕云顺着小孩构成的队伍离开，完美的演绎了鹤立鸡群这个成语的意思。
　　“哦，嗨，你们也是陪孩子一起坐旋转木马的家长吗？”一位热情的家长发问。
　　“是，是的。他，他刚才一从木马上下来就去洗手间了。”程颐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尴尬。
　　那位家长慈爱的看了一眼叶缕云，然后同情的拍了拍程颐言的肩膀说道“当两个孩子的爸爸一定是个大工程吧。不过哥哥都这么大了，你也能轻松点。”
　　“差，差不多吧，还行。”程颐言点点头，拉着叶缕云匆匆离去。走出家长的包围圈之后，叶缕云终于憋不住似的转过头吃吃的笑。
　　“你还笑你哥我哪里老的像你爸了？真是。”
　　“哎哎，哥，别揪我耳朵，淡定淡定，你一点也不老，真哒。”
　　程颐言松开手，满意道“这还差不多，你接下来想玩什么？”
　　叶缕云眼神一转，欢呼一声“海盗船！”
　　巨大的海盗船向来是每个游乐场里的必备娱乐项目，一个在空中飘荡的巨大深蓝色船体，充满了惊悚的油漆喷绘和小孩子兴奋地尖叫声。
　　湾南军部虽然临海，但是为了军事安全需要，目前并没有用于民事往返的船只。所以严格来说，叶缕云还没有坐过船，他对于这个类似于书本上船只的事物充满了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
　　程颐言对此并不感冒，不过既然小云儿想要玩一玩，他上去也没差。
　　······
　　一天时间的游乐场狂欢，叶缕云兴奋地尖叫把嗓子都弄哑了。程颐言起身去给他买冰饮“玩够了吧？天都快黑了，咱们也该回去了。不然，军部都要查寝了。”
　　叶缕云揪住他的袖子，“还有一个必玩的没去呢。”
　　“什么？”程颐言顺着叶缕云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在光暗交接的天穹处缓缓转动。约会必去之地，程颐言有些犹豫，在他看来，这一次是赔罪之旅，并不是一次情投意合的约会。
　　但是叶缕云的双眼里满含期待的亮光，他实在不愿让它们再次蒙尘。
　　“好吧，我们去坐摩天轮。”程颐言无奈一笑，反正是要道歉，最后顺着小云儿也是应该的。
　　游乐场里的摩天轮很高，足够把整个湾南区都纳入眼帘。这时候是黄昏的尾声，华灯初上，整座城市都慢慢亮起，灯光追逐逝去的阳光。
　　程颐言专心的看着风景，这让他想起家乡的那个城市，这个世界有时总是莫名的真实。叶缕云心跳加速，忐忑的靠近，“就这一次，如果，如果哥哥没有躲，他就爱我。”摩天轮已经快到顶端，叶缕云心一横，就直接了当的撞了上去。
　　被躲开了。
　　夕阳已落，程颐言整个人藏在阴影里，垂下眼皮，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说“我很抱歉。”
　　叶缕云摇摇头，他把泪忍了回去，“不是你的错，是我要的太多了。你一直，对我很好。是我不满意。”
　　这一天的剩下时间气氛都有些沉默，好像之前的缓和只是错觉。
　　“都是我的错。”叶缕云想，“我应该再谨慎一些，再小心一些。”他站起身来，热了杯牛奶，端进哥哥房里。
　　“我仔细想了想，”他说“是我要的太多了。从此以后，我只要你当我哥哥，我也只当你弟弟。”
　　程颐言顿了顿，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一种消极的默认。
　　叶缕云的心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哥哥，晚安。”
　　在他离开很久以后，沉寂的房间里才传来一声沙哑的“小云儿，晚安。”
　　·····
　　叶缕云第二天很早就坐在科技部的楼梯上等人，所幸他等的人并没有让他等很久。
　　岳西然在他旁边擦擦楼梯坐下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为什么？”
　　“昨天你哥不是开车带你出去了吗？我还以为你俩已经在一起开始约会了。”
　　“不是约会，是赔罪。”叶缕云拧了拧眉头。“我跟他说，以后，他就只会是我哥哥，我就只是他弟弟。”
　　岳西然喜气洋洋的笑了一下“干得好！你小子终于开窍了。”
　　“啊？”
　　“啊什么啊，你小子这招欲擒故纵用的多好。当舔狗的注定一无所有，咱们也得让他感受一下被拒绝的滋味。”
　　“什么意思？”叶缕云一脸疑惑。“什么叫舔狗？”
　　岳西然大手一挥“这不用管，关键是，学会拒绝，懂吗？”他俯身到叶缕云耳朵旁边，窃窃私语。
　　叶缕云皱起眉头“真的有效吗？”
　　“信我！你哥又不会跑，多换几种追法怎么了？”岳西然信誓旦旦。
　　“你要是敢骗我·····”
　　“哎呦，我的小祖宗，我怎么敢骗神枪手呢？你说是吧。”
　　叶缕云依旧拧着眉头“那你为什么帮我？”
　　岳西然一愣，半晌儿，语气低沉下去“我就是，失恋以后，看不得天下有情人，不成眷属。”
　　“抱歉，谢谢。”
　　“没事。”岳西然粲然一笑。他目送叶缕云一步步离开，脸色却一点一点阴沉下来。
　　叶缕云，你，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