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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夜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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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凌晨一点醒了,想看花,渴望得抓心挠肺。
院子里只有一盆待开的昙花,不知花信。我掀开被子下床,拽过搭在椅子上的黑风衣披在睡裙外,趿拉双拖鞋晃了出去。木拖鞋也是黑色,露出涂得鲜红的脚指甲。我很喜欢它趿拉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再空荡的屋子也开始热闹。
昙花被我塞在院子角落,很偏,连月光都不肯去看它。我蹲在花盆前,托着腮看紧紧闭合的白色花苞,问它:“你什么时候开花啊?”
这举动实在有点傻,要是被太宰治看到能被他笑话一整月,再往前几年,没准还会荣幸的和中原中也同登上他瞎编的小报,塞进□□各个角落。
还好他看不到,我也不用成为笑话的材料。
我戳了戳不搭理我的花苞,它晃晃头不说话,轻轻回馈了我同样的力道。
说起来这盆昙花还是太宰治三年前送我的,一年开一次花,太宰治玩自杀都没这么规律过。
17岁的太宰治还是个烦人鬼,自己过得不舒心也不让别人好过,招惹中也被追着打时候拿我当沙袋,花光工资就毫不客气地顺走我的卡刷,吞药后吐得脸色发白半夜撬开我门。搞得我天天眼下青黑,怀疑自己提前步入中年妇女生活,平白多了个叛逆期的儿子。
太宰治丝毫不在意我损他,笑嘻嘻说,那你可真倒霉啊,他死了也不会让你安生。
太可怕了。我郑重点头赞同他这句话。
后来被他吃穷了,我着实厚不下脸皮天天去蹭中也的饭,于是瞄上了不知道哪位好汉设的赌局,打赌神秘的干部候选人太宰治到底住在哪里,赌金在无数翻倍后达到的高度足够我和太宰治胡吃海喝一整年。
金钱真香。
我先尝试拐弯抹角套话,结果被太宰治坑骗走身上仅剩的一张大钞。生气的我去骗了中也两瓶好酒,结果没灌醉太宰治反倒把我喝进医院洗胃。实在过分!我决定效仿中也武力镇压,丢下工作偷偷跟踪他,最后跑了半个横滨在一个小沟里摔断了腿,打着石膏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取掉石膏出院那天晚上太宰治好像终于冒出了点同情心,熟门熟路撬了锁来看我。他抱了盆昙花,说屋子门口捡的,还笑话像我这样天天进医院的黑.手.党也是不多见了。
我没搭理他,上网搜了这盆花,原来是只会开短短一夜的昙花。真娇弱。它什么时候会开花啊?我问他,怀着还是莫名的期待。
净生生的一片绿,连个花骨朵的苗头都不见。太宰治住了嘴。但他很狡猾,说,下次他再来的时候就开花了。
于是我和他一起看了第一年的花,第二年起我就没再见到他,只隔上三五个月家里无端多了点我不吃的蟹肉罐头、沾了血的半旧绷带、蒙上眼后黏糊糊的吻。
只有老实的昙花才会一年一年准点开花。它第四次试探的在我面前先伸展出外层细细花托,探出花蕊,剥去厚重花瓣。
开花了。
我眨眨眼想给它浇点人类珍贵的雨水,门锁久违的开始转动。太宰治终于赶在它生锈彻底罢工前用了它,他一手抄在沙色风衣口袋一手朝我挥挥那串早就给了他的钥匙。
“晚上好呀!”
“你来的正好,昙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