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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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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德纲拉着烧饼出了书房,父子二人再无隔阂。几个人酒足饭饱准备散摊,郭德纲叫住栾云平,两人耳语几句后,便放了四个人回去。院子里,栾云平神情复杂的看着准备上车的烧饼,几度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摇头开车离去。
烧饼对栾哥在自己身后挣扎这事浑然不知,陡然间卸下负担的他对周遭的环境少了很多警觉。因为已是深夜,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道路宽广的就和烧饼现在的心情一样敞亮,这和他来时垂头丧气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原本对师父的担心和歉疚现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准备投身德云社变种人事业的热情。
美好的心情只陪伴烧饼到自家楼下,刚进电梯他就开始犯起嘀咕,说不上什么原因但总觉的不安。上楼一开门,就看见曹鹤阳守在门口,脸拉得老长倚着玄关的墙冷冷的看着他。烧饼看着这样的曹鹤阳,当下就明白怎么了,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又塞回了兜里。“这么晚怎么还没休息?”下午联系到了栾哥听说师父没事,烧饼就撇下曹鹤阳去了玫瑰园。“这么晚饿不饿啊,胡同那的师傅出摊了,我给你买羊肉串去啊。”烧饼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后退着准备开门就撩。
曹鹤阳早就知道他得来这么一出,手都没拦一下,幽幽地给了一句:“出了这门咱俩你是师哥,我是师弟,多余一切免谈。”烧饼一听这话就老实了,规规矩矩换了鞋跟着曹鹤阳就进了屋。
进了客厅,认清形势的烧饼都没敢坐,低着头主动站在沙发对面准备承认错误。曹鹤阳眼见着他如此乖顺更是生气,多一眼都不肯再看他。两个多小时前,他收到了栾哥的短信,里面详细写出烧饼今天到玫瑰园干的所有好事,末了还劝慰曹鹤阳不要太生气,好好和烧饼沟通。
曹鹤阳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栾云平的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很想马上打电话去质问烧饼的隐瞒和欺骗,但又好像懒得去做这样多余的事情,感觉烧饼此时已经不值得自己去关注和在乎了。曹鹤阳木然的站在玄关处等着烧饼回来,身体因为长时间靠着墙而冰冷发颤,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一动不动。
烧饼刚进门时的笑容让曹鹤阳觉得很碍眼,他不能理解烧饼为什么笑的出来。他欺瞒自己一年多,又撇下他先去和其他人坦白,这种近乎于抛弃的行为值得他这么高兴么。“烧饼,你看着我因为变种人的事彻夜难眠的时候,你为什么一字不提这事?”
烧饼站在对面看着情绪低落的曹鹤阳,明白他心里的失望和气愤,他打算毫无保留的坦白一切并诚心诚意的补偿所有,但曹鹤阳第一个问题就让他难以回答。他下意识地组织脑海里的词句,希望可以委婉的回答这个问题。
曹鹤阳抬头看着烧饼,他正在思索的神情让曹鹤阳失去听他回答的欲..望。曹鹤阳疲倦地靠在沙发上,他这会儿才察觉出一丝寒意,但他不知道该去哪取暖。“烧饼,你不用费心了,你说的每一个字我现在都不想听。太晚了,收拾收拾休息吧。”
曹鹤阳站起来朝着客卧走去:“今晚我睡这屋。”他原本设想自己可能会歇斯底里地痛骂烧饼,但现在看来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生气。
烧饼站在原地没敢上前拉住曹鹤阳,他知道曹鹤阳正在气头上,这时候任何行为都是火上浇油,他打算等曹鹤阳明早冷静了再和他谈。
从搬进这套房子,两个人只要在家睡就没分过床。今天两个人两张床,毫无意外他们都失眠了。
烧饼靠着床头坐着,眼睛盯着对面墙上黑色印记发愣,曹鹤阳那些天的辗转反侧好像就在眼前。烧饼抓过身侧的枕头抱在怀里,他闻到了曹鹤阳特有的味道,那是一种能让他安心的味道。曹鹤阳每一夜的难眠他都陪着,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痛苦和挣扎。即使疲惫至极时的浅眠,梦里也全是不敢向他言说的恐怖场景。烧饼第一次觉得曹鹤阳那时候可能孤独极了,想到这烧饼翻身就抱着枕头下了床,光着脚蹬蹬蹬跑到了客卧的门口。
没有灯光从门缝里渗出来,但烧饼知道曹鹤阳肯定没睡。他没敲门,更不敢直接闯进,只是倚着房门坐在了门口。“曹老师,咱俩对活吧。”烧饼微微侧着头冲着身后的门说,“汾河湾、三节拜花巷、学哑语都行,你说来哪个?”
屋里没人搭理他,烧饼也不觉得尴尬,就自己跟自己对起了活。曹鹤阳从床头柜上抓起九良剩的半包烟,从里面磕出来一根给自己点上。狠狠嘬了几口,烟就剩了半根,他举着那半根烟鬼使神差地下了床,也靠着门坐下了。
“烧饼,我不想当你媳妇也不想和你拜天地。”曹鹤阳把烟摁灭在自家地板上,然后顺着门缝把烟滚了出去。
烧饼看着叽里咕噜滚出来的半支烟,仔细的捡起烟放进了自己睡衣口袋里,接着更加卖力的对活。半小时后,烧饼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准备起身去书房取快板。“曹老师,你等等啊,我去取快板!三节拜花巷咱俩有日子没演了。”
门一下子就从里面打开了,曹鹤阳站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烧饼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对方的低气压。“很晚了,请你去休息吧,饼哥。”
“你要和我分手了么?”烧饼紧紧抓着怀里的枕头。
“我没有,但我想我们需要分开生活一段时间,我们应该反思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曹鹤阳不愿意直接明说烧饼的隐瞒,这件事放在他嘴里让他觉得难受。但他的确不想分手,十几年的感情还是要比这一件事来的有分量些。
烧饼听完曹鹤阳的话松了松怀里的枕头,他把枕头塞进曹鹤阳的怀里,就往书房走。往前两三步就被身后的曹鹤阳拽住了,曹鹤阳皱着眉头尽可能放缓语气:“很晚了,可以休息了。回你的房间去吧”他今晚不想和烧饼发生任何争吵。
烧饼把曹鹤阳轻轻推回客卧,然后把门关上,接着朝书房走过去。曹鹤阳觉得烧饼简直是莫名其妙,他打开门狠狠摔在墙上,对着烧饼的背影骂道:“我叫你去睡觉,你听不见是么!”边骂边上前去拽烧饼。
把人扳过来,曹鹤阳才发现烧饼眼圈红了,下意识地就松了力气。“赶紧回屋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不想再和烧饼纠缠,既不想吵架也不想因为烧饼红了眼眶就心软。
“曹鹤阳,和你在一起以前我可爱和你演这些了,因为只有在那时候咱俩才是光明正大的两口子。”烧饼用手背擦着眼睛,擦得狠了两眼直发黑,他摸摸索索的靠着墙又坐了下来。“我喜欢你的时候不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天天看着你就特别害怕,害怕你哪天发现我喜欢你你就讨厌我了,又或者你告诉我你喜欢了别人。”
曹鹤阳俯视着喋喋不休的烧饼,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了烧饼对面。“烧饼,我不想听你说这个。”曹鹤阳不知道烧饼把那么早的事搬出来有什么用,自己想知道烧饼隐瞒事实的原因而不是扯东扯西的辩解。
烧饼摇摇头,示意曹鹤阳听他把话说完。“我那会儿特别孤单,我不敢跟任何人说起咱俩的事。我每天若无其事的跟你相处,但脑子里的纠结都快把我撕碎了。跟着你近了害怕,离着你远了更害怕。”烧饼坐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盯着曹鹤阳。“你之前是不是也这么害怕和纠结啊?”
“烧饼,我想不通,为什么你在我最需要一个同伴的时候可以只字不提你的秘密。”曹鹤阳对上烧饼的视线,他从不怀疑烧饼的真心,但他现在怀疑这份真心到底值几分。
“出事那天晚上不说是因为我怕你打击太大受不了,后来不说是因为你要跑。”烧饼闭上眼心一横说了实话。“你一大早就准备跑,我真怕你铁了心我看不住你,我就打算等你真跑的时候给你骗到哪关起来。”最后一句话得亏是曹鹤阳耳力好,要不然真不知道烧饼在嘀咕什么。
“你和九良出事那会,我一路上都在想怎么防止你跑怎么骗你跟我走,结果到最后还是没看住你。”烧饼小心地抓住曹鹤阳的衣角,轻轻的晃着。“曹鹤阳,我早就想告诉你了。可是有些事拖得越久反而越不容易说出口,我真的很对不起,但你能不能别和我分开。对你对师父,我这事都做的很糊涂,但我会补偿的,行不行?”
曹鹤阳冲着拽自己衣角的手狠狠地拍下去,明明是烧饼做错了,结果现在他比自己还委屈算怎么回事啊。“师父那边你想怎么补偿是你的事,我这边不用你费心了。你瞒着我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媳妇儿,你怎么才能不气你告诉我,我都能做到。”烧饼赶紧搂住起身要走的曹鹤阳,今天不管曹鹤阳怎么骂他,事都得今晚解决了。
曹鹤阳听他这一声叫唤就蹙了蹙眉,沉着头任由烧饼抱着。过了一会儿曹鹤阳突然问道:“烧饼,之前我回家,我妈嘱咐咱俩什么来着?”
烧饼一愣,他没明白曹鹤阳突然提着个干嘛。“嗐,咱妈不是让咱俩好好过日子嘛,互相别争竞嘛。”他眯着小眼睛晃着怀里的曹鹤阳,他明显感觉到怀里人态度正在慢慢变化。
曹鹤阳点了点头,双手摸着烧饼的脸:“是啊,我妈让咱俩好好过日子呢。”
烧饼霎时就感觉脸上一阵火热,他下意识地要挣开曹鹤阳的手。“你敢动一下,我立马把火打在你脸上,我让你死前连句话都喊不出来。”曹鹤阳不急不徐的威胁着。
其实从今早他就觉得烧饼不对劲,他只以为是烧饼太担心师父才会如此冲动,但刚才烧饼一句“媳妇”立马就让曹鹤阳警醒过来。曹鹤阳一向不太喜欢烧饼这样称呼他,平时只有故意气他的时候才会说一嘴。但今天这件事,烧饼明显不可能拿这个称呼来哄自己。故意问了父母的事,他就更确定这个烧饼有问题。
“我跟你说个事啊,我爸妈从来都不赞同我和烧饼的事,之前回家他们还催着我结婚生子呢。”曹鹤阳的父母对外虽然看似开.明,但其实一直当俩人的感情是年轻不懂事,所以总是隔三差五催促曹鹤阳趁早结束这件荒唐事。对于父母的真实态度,烧饼曹鹤阳也只能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说。
烧饼听了这话立马就明白了,不敢过多的挣扎,只是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曹鹤阳,示意曹鹤阳放松一些。
曹鹤阳不理会,手上反而更紧了几分,烧饼都感觉到热浪在皮肤表面翻涌。“曹鹤阳,你欠我的羊钱还没赔呢,你就打算烧死我么?”烧饼实在是被烫的忍不住了,赶紧开口制止曹鹤阳的行为。
曹鹤阳被熟悉的声音吓坏了,赶紧撒了手,退到了一边。一旁的烧饼吃痛的揉着自己的脸,慢慢变了模样。不一会,穿着烧饼睡衣的老韩就站在了曹鹤阳面前。“我这才没装几天,就叫你发现了,我这也太没成就感了。”
老韩嘶嘶的呼痛,虽然没造成什么明显的伤害,但他不怀疑自己要是再拖延一会肯定就会被烧死。“你现在手越来越稳了,很有刑.讯.逼.供的潜质嘛。”老韩见曹鹤阳回过神,赶紧出言警告:“你别激动,我要是出事了,连烧饼带着德云社我让你们全玩完。”然后向着书房走了过去。
进了书房,老韩示意曹鹤阳也跟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曹鹤阳坐下。“我呢,手里有一份名单,详细记录了德云社全体变种人以及他们的技能和变化时间。所以我先警.告你,你千万别激动!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的手机记录就会把这份名单公开在网络上。”老韩一改之前在草原上憨厚豪爽的气质,面露算计眼神阴冷的打量着还在发懵的曹鹤阳。“当然,除此之外,还会有人亲自送你的主食男神上路哦。”
曹鹤阳完全摸不到头脑,老韩和师父合作这么多年,现在他唱的是哪出。“你在干嘛?不是,你要干什么?”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老韩要是真反了水,那天可就真的塌了。
老韩一手拄着头,一手把玩着桌上的笔,看着曹鹤阳着急的样子心里不由的发笑。他现在有些好奇如果郭德纲在这他会是什么反应呢。“不干嘛啊,这不好久没回北京了,回来看看。你不也劝我不要自我放逐么?况且我现在有事要麻烦你们德云社,借几个人来办点事,这不得亲自上门商量嘛。”
“你跟我师父是好朋友,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你开口,我们好商量。”曹鹤阳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老韩的出现本来就在意料之外,现在又一改往常宽厚模样,咄咄逼人地捏着曹鹤阳的死.穴.进行威胁。他除了放缓态度稳住局面,其他一丝头绪也理不出。“烧饼在哪?你能先告诉我么?”
“嗐,这个你甭着急,过几天你们不还演出呢嘛。我这人胆子小上不了台,到时候还得他来跟你搭呢。”老韩瞅着越来越紧张的曹鹤阳就好玩,这个人的紧张、害怕和崩溃自己都见过,就跟笼子里被打怕的狗一样,哼哼唧唧的可怜样。“你俩同.床.共.枕这么久,你怎么就没发现他是个变种人呢?你是不是太粗心了啊。”
曹鹤阳不断地调整呼吸迫使自己放松下来,他需要冷静地观察和处理现在的情况。“老韩,咱俩在草原上处的不错,我觉得你可以把事情说的更明白点,真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想辙也不是不可以。”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曹鹤阳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耳鸣了,桌子下面的手也在轻微的颤抖。
“曹鹤阳,你师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老韩歪着头冲曹鹤阳挤着眼睛,“我看你今天挺累的了,刚才一直吵着要休息,那就准备休息吧。”他指了指门,示意曹鹤阳可以离开了。“我借用你家书房一会,你别说你俩挺有品味的,装修的挺好。”
曹鹤阳不肯起身离开,老韩莫名其妙跟自己打了一圈太极,自己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怎么可能甘心听话。
“曹鹤阳,烧饼过得好不好取决于你听不听话,这个逻辑你理解起来不难吧。”老韩见曹鹤阳没动弹,也不着急。他手握着烧饼和德云社两张王牌,在曹鹤阳明白自己的目的并找到他的破绽前,这个聪明的相声演员肯定不敢贸然反抗自己。
曹鹤阳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人猛地灌进去了一整瓶二锅头,不然怎么可能头晕的厉害不说,眼前还出现了老韩反水威胁自己的景象。
“曹鹤阳看在你留下那张字条的份上,我给你个小提示,我的计划多亏你了对烧饼的思念,你自己好好琢磨去吧。”老韩看着曹鹤阳一脸费解还执拗摇头拒绝自己的可怜样,便开口提醒,当然这其中恶意的玩笑肯定多过良心发现的帮助,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回到房间的曹鹤阳得如何用功理清思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往后的事多着呢。哦!还有啊,你在胡乱使用现代通信技术前记得好好想想你的烧饼和德云社哦。”
在老韩的双重威胁下,曹鹤阳不得不乖顺的离开书房。“对了,你怎么发现我的?”老韩叫住准备出门的曹鹤阳,他知道肯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原因他很好奇。
“他不叫我媳妇。”曹鹤阳低沉着声音回答,等了一会,看老韩没别的回应就离开了书房。
原来是这句媳妇惹了祸,老韩不由得咂嘴,老夫老妻的连这点情..趣都没有。低头查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他给李宗辉回了一条信息:“你现在公开查德云社就是自.取.其.辱,自找麻烦。我劝你别在清白的人身上找麻烦,到时候惹得自己一身腥。”
回完短信,老韩把手机扔在一边。他看着窗外的夜景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痛的胸.口,合上了眼。
关上卧室门,曹鹤阳瘫坐在地板上,压抑在心头的各种情绪随之冒了出来。他心里就像是久坐之后被麻痹的双腿,现在酸痛刺痒的难受,但却无处排解。曹鹤阳脱下自己睡衣的扣子平趴在地板上,冰冷的触感缓解了些许的烦躁,他由衷的希望时间干脆就定在这吧。
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寻找其他事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曹鹤阳也不例外。虽然目前形势迫切需要他理清头绪,但他却克制不住的在思考其他的事情。比如家里的风水可能不好,到现在已经出了两回事了。等这事结束说什么都得换房子,找个靠谱的风水师看套位置上佳的房子。
曹鹤阳这边想的正欢,老韩的一句话突然在耳边炸起,吓得他翻身从地板上站起来拉开门就往书房冲。“你说你才装没几天!你装了几天了!咱俩那个了么?”曹鹤阳的脑子简直要炸了,自己回北京总共就没几天,老韩还在自己身边装了几天。万一真做了,自己真的是赔了烧饼又赔了自己。
老韩被曹鹤阳吓了一跳,抬头正准备骂回去,却看见来的人连上衣都没穿,挺着白.花.花的肉肚子气急败坏地瞪着自己,心里不免好笑。“之前倒真是没做,但感觉你挺遗憾的,既然要投怀送抱那就应该把裤子也脱了啊。”他冲着曹鹤阳上半身抬了抬下巴。
曹鹤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着急睡衣忘穿上了,这会儿想回去取又觉得自己做作,只能舔着脸当自己不在乎。“你又不是没见过,装什么孙子。没做就行,那你什么时候来的?”强撑的硬气毕竟虚几分,曹鹤阳都听出自己的颤音了。
老韩没吭声,他冲着曹鹤阳勾了勾手示意他到跟前来。曹鹤阳心里十万个不乐意,但也不得不蹭到他面前。老韩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了曹鹤阳。上面是一份工整的表格,从郭德纲起到高筱贝止,几十个人名赫然在列,人名后面跟着的是变化时间和变种技能的详细记载。
“曹鹤阳,你要是觉得我在陪你玩,那你干脆玩的更大点,毕竟你后头有整个德云社在坐陪呢!”老韩收起嬉笑冷着脸威胁曹鹤阳,“你也不是个分不清轻重的人,不至于要我一遍又一遍的给你解释德云社现在有多危险吧。”
强撑起来那点气势在这份详细的表格前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对自己冲动的无限懊悔。“是我刚才冲动了,不好意思。我不打扰你了,你忙吧。”曹鹤阳小心的放下手机,朝着门口后退。
“曹鹤阳,我养过狗你知道吧。”老韩收起手机,接着冲着窗外的夜景合上了眼。“我得出一个道理,犯了错就得打这样才能听话。我也明白告诉你,我费心来这装烧饼给你看就是要你替我办事的,所以我不会动你。但你要是非得找不痛快,那我就只能劳烦烧饼替你了。”
曹鹤阳听了这话,攥紧了拳头狠咬住下唇忍了半天才没有冲上前动手,从书房到客卧不过几步的距离,他差点没把嘴唇咬下来吃进肚里去。也是短短这几步路,曹鹤阳下定决心,如果烧饼因为老韩受了罪,他最后一定一笔笔算清了从老韩身上讨回来。
“效果显著。”老韩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很满意。
曹鹤阳原本一团浆糊的脑子,被老韩这么一激反而清明起来。烧饼应该是在自己回来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换的,但他直觉应该是第二天就被换了。因为听老韩的语气,应该是和自己相处有几天了,但自己满打满算回来也才四天,所以应该是自己回来第二天就换了的。
推测出换人的大概时间,就该想出烧饼是怎么被换的。这几天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就算分开也不会很久,老韩很难做到偷天换日,曹鹤阳意识到找出老韩换人的方法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口。
曹鹤阳正仔仔细细检查着两个人这几天的生活细节,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栾云平的信息。“怎么样啊,大饼什么时候到家的?你俩还在吵么?烧饼怎么说的?”
他下意识地朝着门的方向看了看,门外依旧没什么动静,这才安心的回起了信息。“早不吵了,他两点多才进的家门。我没问他,一看他那样就知道又要找借口,不想听。”短短几句话,曹鹤阳斟酌了一会才发出去。他暗自盘算,老韩虽然手握着德云社的信息,但不见得真的会轻易就公之于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德云社真的栽在他的手里到时候也肯定不会让他好过。只是转念又想,老韩如今家破人亡光杆司令一个,只怕也不会担心德云社的报复。
纠结之中,栾云平又回复过来:“不吵就好,烧饼没事吧,那么晚才回去。明儿大饼跟着我办事,你俩还是早点休息好。”曹鹤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感叹哥哥诶,明天不是大饼跟着你办事,那是定时炸弹跟着你,你买保险没啊。他想提醒栾哥当心,但又害怕被老韩抓住由头折腾烧饼,思来想去决定说一些做作委婉的场面话隐晦的点一下栾云平。“栾哥,烧饼没做过这些事,有什么不周全的你多包涵,劳烦你自己得多亲自动手。”
“真酸。”栾云平简单回复了一下曹鹤阳,就再没动静了。曹鹤阳甩开手机,栽在床上接着头疼。他除了要弄明白烧饼被换以及人到底去哪了的事,更得清楚老韩找自己要干什么。
栾云平关了手机就赶紧抬头打量郭德纲的脸色,对方并没有马上表态只是沉着脸盯着地板发呆。之前临出门师父交代自己把烧饼的事跟曹鹤阳和盘托出,一是故意给烧饼找麻烦,让他长长记性;二是有些话想借着曹鹤阳的嘴问问清楚。原想着这事儿今晚就这么着了,结果自己刚到家就又被师父一个电话给叫了过来。
这两天事多,栾云平在来回的路上特意多了几个心眼注意情况。到了玫瑰园就直奔书房,郭德纲和于谦早就等在里面。“少爷,这几天辛苦啊,来回勤跑着。”于谦见栾云平进来赶紧招呼。
“嗐,师父这实在远,不然还能更快过来呢。”自己找凳子坐定就等着师父发话。
郭德纲冲着栾云平摆摆手:“不着急,再等等,你得让曹鹤阳他们把话说开了。把烧饼的事问清楚了,你也好用他。”说完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虽然才吃过饭没多久,但夜深了栾云平来回折腾难免会肚饿。
有了郭德纲这句话,栾云平也不着急了。三个人没事干讨论起业务上的事,工作永远说不完,一言一语的就到了凌晨三点多。于谦打了个哈欠,困倦的抻了抻身子,“德纲,差不多了,再待会俩人都该睡了。”自己熬鹰都没有跟着郭德纲熬这些徒弟累,太不让人省心了。
郭德纲听这话点了点头:“是该问问了,但这俩孩子今晚肯定睡不了,曹鹤阳那孩子在气头上,折腾不死烧饼。”别看曹鹤阳成天跟个老好人似的,真给这孩子惹急了,他可比烧饼心狠。
有了师父的首肯,栾云平赶紧给曹鹤阳发短信。其实自己也是困的不行了,昨晚就熬了一宿,今天又熬一宿,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栾云平自己正犯迷糊呢,看见曹鹤阳的回信立马就清醒了。
“师父,不对劲!小四说烧饼两点多才到家。”栾云平一眼就发现了反常,虽说玫瑰园离市区远,但刚才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路上车少也不限行,不可能开出两个多小时啊。
“巧了不是,看来今天来去玫瑰园的路不好走,怎么都得多搭进去些时间。”于谦捋了捋头发,点了根烟。“烧饼自己开车回家还能花这么长时间,这里头有问题啊。”
郭德纲没搭茬,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之前和谦哥好歹能做个伴,但如果烧饼自己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可就不好处理了。仔细品了品曹鹤阳的回话后,他拿手指了指手机让栾云平接着回复。“你顺嘴点一下小四,烧饼回去这么晚没事吧,旁的别多说。”
栾云平按照吩咐编辑好短信正要发送,于谦突然叫住他:“你再跟小四说,明儿烧饼还得跟着你办事呢,让他们早点休息。”于谦明白郭德纲的用意,小四是个聪明孩子,要是烧饼真的有什么不妥,他肯定会察觉而且想办法处理。但如果烧饼没什么不妥,他个做师父的总给俩孩子煽风点火也的确不合适。
收到曹鹤阳回信后,郭德纲沉默了良久。曹鹤阳的回复乍看没什么问题,想来烧饼这边也没什么端倪。只是这孩子鲜少会对亲近的师兄弟这么客气,客气的都带着些疏离感。他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今天这事给俩孩子添堵了,原本是想借着曹鹤阳的嘴再仔细问问烧饼的事,要是俩孩子真生了隔阂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谦抬手看看表,拍了拍还在沉默的郭德纲。“行了,别想了。俩孩子怎么都得说开,曹鹤阳现在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他率先站起身,招呼着郭德纲也起来。“栾云平你明天多看看烧饼,有什么的多劝着点。”白折腾了一通,天都快亮了,三个人再不休息也不用休息了。
时间晚路又远,栾云平就直接在客卧住下了。早上十点刚过一会儿,栾云平就醒了。边收拾准备出门,边跟公司安排今天的事,末了联系了烧饼准备下午见面。回市区的路上,栾云平心里止不住的埋怨自己的师父,老爷子你太能折腾人了,结果最后还得我对付烧饼。
曹鹤阳一宿没睡,眼睛瞪得像铜铃紧盯着门外。老韩就跟住在书房了一样,到了天明愣是没挪窝。眼看着就快到九点了,曹鹤阳实在瞪不动了,抹擦着眼睛就出了屋。走到书房门口轻扣几下,等着里面的动静。
许久不见回应,曹鹤阳又敲了几下,这次动静比之前大,但还是没人回应。他等不住了,小心翼翼推开门走了进去。书房的桌上伏着个人,眼睛一瞧就看出是烧饼的身形。曹鹤阳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老……韩……烧?”两个人的名字在嘴巴里转来转去,怎么称呼都觉得不对劲。
曹鹤阳在原地纠结好一会,趴那的人都没什么反应。他等的烦了心里一横,就上前拍了拍。“烧饼”睡得很沉,被拍了好几下才有反应,哼唧着抻着懒腰醒了过来。“曹老师,今儿起的比我早啊。饿了吧,等着啊,给你做早饭去。”
曹鹤阳皱着眉看着“烧饼”,愣是没反应过来:“老……韩?你,你咋的了?”这人指定是人格分裂,但凡师父当初先给他送医院看看,都不至于现在来祸害我。他这按点儿变脸谁受得了啊,别烧饼还没找回来我先崩溃了。
“老韩啥?你叫谁呢!曹鹤阳,我对你忠贞的态度表示怀疑啊”,“烧饼”站起身转了转腰,坐着睡了几个小时身体实在吃不消。“等下,曹鹤阳,我为什么在书房睡的?”
曹鹤阳捂着脸透过指缝看着“烧饼”,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你玩呢!你装什么孙子!还怎么睡在书房,你他.妈爱搁哪睡搁哪睡吧,你现在是我爸爸我都认,行了吧!”自己一个才出了新手村的玩家实在玩不过一个满级还氪金的大佬,“你弄死我吧,我和烧饼殉.情去。”
“烧饼”看着突然撒泼的曹鹤阳感觉莫名其妙,自己还没追究他一大早叫别的男人名字的事,他先跟自己横起来了。“曹老师!曹老师!你憋着当我儿子这事我可以理解,也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但弄死你,再跟你殉.情这事真不行。我这碑上刻个孝子曹鹤阳,人家笑话我儿子不跟我姓咋办。”
曹鹤阳看着还在胡咧咧的“烧饼”,一股火涌上心来。你还胡闹是吧,你变着法糟.践我是不是,他忍无可忍上前就薅住了对方的领子。“你他.妈!好好告诉我!你他.妈!到底是谁!操你妈的!”曹鹤阳攥紧的手隐隐能看见红光,“你要用我,你就好好说话。但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玩我,大不了咱们就同归于尽!”
“曹鹤阳,我是朱云峰,真的!我没骗你!你把手放开,你别激动,我……我真的是。”“烧饼”一下子就慌了,他从没见过曹鹤阳这么生气过。曹鹤阳身上的威势压得“烧饼”说话都不利索了。“烧饼”小心翼翼的把双手向上举起,做出投降的姿态来。“小四,你……我真的烧饼,我给你拿身份证去行不,你吓到我了。”
曹鹤阳推开“烧饼”,向后退了几步,但眼睛还死死盯着他。“身份证能证明个屁!你拿出别的证据来!”曹鹤阳等了几秒看“烧饼”没开口,就喊到:“我!他.妈!让你!拿出证据来!赶紧!”
“烧饼”被这嗓子吓得一激灵,本来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更是害怕的开不了口,颤颤巍巍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曹鹤阳见他还没反应就打算冲上来要给他一点教训,“烧饼”见状赶紧抱着头蹲在地上,靠着身后的墙蜷缩起来。“我说!我说!我真的是烧饼啊……曹鹤阳,你让我咋说!实在不行我跟你做DNA鉴定去!你把我爹带去!有什么话你好好说,着什么急啊!”
烧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喊了些什么,但看着曹鹤阳的脚步停在了自己面前,他试探的放下了抱着头的手,抬头看向对方。
曹鹤阳垂着头一脸死气,眼睛里有说不出的难过和害怕:“真是你?你敢做DNA检查?”
烧饼快被这问题折磨死了,他狠劲的点着头:“是我啊,我敢啊!我不是我,我能是谁啊,你闹哪出……”
“你是大饼!你……我真的受不了了!”曹鹤阳扑腾就跪在了地上,对着烧饼嚎啕大哭。“真的受不了了,我做不到,真的受不了啊。”曹鹤阳在确认烧饼的身份后就彻底崩溃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经历了太多的变故。麻烦层出不穷,靠着烧饼他才堪堪支撑得住。可现在连谁是烧饼都分不清了,他又能去靠着谁啊。一会是烧饼,一会又不是烧饼,这种钝刀子杀人的方式太折磨人了,他实在承受不住。
烧饼赶紧一把抱住痛哭的曹鹤阳安慰着:“怎么了,没事!小四,有我呢!有我呢,我陪着你呢,不怕啊。”他轻轻的拍着曹鹤阳的背,温柔的亲吻着他的额头,双颊和侧颈。“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有我在呢,没事的。”烧饼无暇顾及到底出了什么事,反倒是突然崩溃的曹鹤阳让他十分担心。
曹鹤阳在烧饼的安慰下逐渐平复下来,他把头靠在烧饼的肩上轻蹭着。“烧饼,我太累了,我看不路,变化太多了,我怕我把咱俩都害了。”曹鹤阳头一回知道心死是什么感觉,从自己变成变种人那天开始,自己就想尽一切办法想要保护好烧饼,想要尽可能维持以前平稳安全的生活。但到最后,到昨晚,他还是把烧饼拉下水了,所有的安稳还是破灭了。他从一开始就该跑的,他不应该贪图也不该相信烧饼的保护,他不应该纵容自己的欲..望。
“没有,不会的。你害不了我,你不会害任何人。”烧饼抚摸着曹鹤阳的后脑勺,尽管他目前一头雾水,但并不妨碍他察觉到曹鹤阳的绝望和难过。曹鹤阳遇到任何事都没关系,他可以陪他一起度过,台上拜了那么多天地,台下厮磨缠.绵那么多次,他们早就交融于一体,难分彼此。困难是什么并不重要,曹鹤阳才重要。
曹鹤阳冷了一夜的身体在烧饼的怀抱下终于温暖,曹鹤阳断断续续讲了昨晚发生的所有事。烧饼对去师父那坦白的事有印象,但回来和曹鹤阳交代这事就完全不记得了。“我昨晚回来你什么都没问我啊,栾哥也没跟你通风报信啊。我还打算今天再告诉你呢。”烧饼记忆里昨晚回来和曹鹤阳交代了一下师父的情况,两个人就收拾休息了,他脑子压根没有那些对峙。
两个人正一句一句比对着昨晚的记忆,烧饼的手机在书桌上响了起来。烧饼松开一只胳膊,跪起身子去桌上够手机。拿到跟前一看,是栾哥的信息,嘱咐自己下午见。“咱们也想不出来,跟师父那边商量吧。”烧饼经过昨晚和师父的交心,他现在对于向师父求助这事没什么心理障碍。
曹鹤阳疲惫地摇了摇头:“不行!老韩的事没搞清楚之前,谁都不能说!万一得罪了老韩,德云社怎么办!”老韩递给他的那份名单给足了曹鹤阳下马威,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