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烧饼听到曹鹤阳的腹鸣声才想起来两个人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他一手扶着墙一手揉着跪麻的膝盖佝偻着身子挣扎着站起来。“曹老师,曹老师!你看看我!我这会儿是不是很有老父亲的气质啊。”烧饼努力瞪大双眼挑逗着面色不善的曹鹤阳。
“烧饼,我觉得丧偶也可以帮我解决目前的麻烦。你现在嗝屁了,那我就能确定后面来的都是假的了。”曹鹤阳貌似认真的向烧饼提议,但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曹鹤阳设想了无数烧饼可能遇到的残忍折磨,担忧和心疼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理智,但又迫使他不得不冷静。数小时里,他像是被放进烤炉的鸭子,老韩用他的威胁点燃了炉火反复灼烤着。所以当他确认烧饼正全须全尾的站在自己面前时,难以言说的巨大喜悦和幸福包裹了他。
两个人跪坐在地上近一个小时,腿都麻的不像话。曹鹤阳也尝试着站起来,但剧烈的麻痒感让他不得不放弃地冲着烧饼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再缓缓。”烧饼瞥了瞥曹鹤阳弱不经风的样子,摇着头出了门。
曹鹤阳在原地缓了好久才晃悠着站起来,但麻的依然不敢走。他只能扶着桌子坐在了烧饼之前的位置上。刚一坐下,曹鹤阳心里就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下意识的学着昨晚老韩的动作,向着窗户的方向看去。他仔细的检查着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事物,但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对于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曹鹤阳暗自发笑这点事都快给自己折腾出神经病了。他撑着桌子站起来,甩了甩恢复知觉的双腿就准备离开。但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呼之欲出一样。曹鹤阳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面朝着窗户重新检查起来。
“不对,我弄错了。”曹鹤阳喃喃自语,重新检查过后依然无所收获。他低头看着书桌,手里摩挲着老韩昨晚抓过的笔和其他物件。“还是不对,不是这个!”曹鹤阳烦躁的扔掉手中的笔,又重新转头看回窗外。
突然,一束阳光从对面的玻璃上反射过来,曹鹤阳应激的闭上了双眼。脑子里呼之欲出的感觉顷刻瓦解,他闭着眼僵持了一会儿才慢慢靠在椅背上,回想着刚才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但那种莫名的感觉消失的太快,曹鹤阳反应不及根本无从辨别。
他失望的睁开双眼,再一次检查着面前的事物,但依旧无所收获。曹鹤阳垂着头起身出了书房,有时候灵感就是一瞬间的事,抓不住就错过了。到了餐厅,烧饼还在厨房里忙活,但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两杯牛奶。“再等一会啊,马上好。”见他过来,烧饼赶紧大声招呼。
曹鹤阳嘟着嘴托着下巴一边等烧饼一边继续纠结刚才的事,他直觉认为自己肯定想到了什么关键,只是过程太快大脑不能意识到。烧饼端着俩碗从厨房里面出来:“你别接!烫!”见曹鹤阳要上手帮忙,赶紧拒绝。“凑合吃点挂面,我也懒得做了,牛奶得喝上啊。”
曹鹤阳是真的饿了,也不挑那些有的没的,端起碗就往嘴里扒拉。“小四,我刚才做饭的时候想到点事,我觉得老韩昨晚说的话有问题。”烧饼等到曹鹤阳一碗见底才开口提起自己的发现。
“什么事?”曹鹤阳满足的擦着嘴,人饿的时候吃什么都赛过珍馐万千。
“老韩说他装了好几天对吧。”烧饼边说边把吃过的碗筷收拾到一边,整理出干净的餐桌来。“但我这些天也在啊,我每天都在陪着你。那他怎么可能假扮我好几天呢?会不会是匡你呢?”
曹鹤阳听他的话心里一惊:“你确定你陪的那个人是我?昨晚你还陪我呢,不也陪了个假的么……”曹鹤阳突然住了嘴,他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老韩在这儿假扮了烧饼,那谁在烧饼那假扮了自己呢。“烧饼,你昨晚住在了和这一模一样的地方,遇见了和我一模一样的曹鹤阳,我面对的是老韩,那你面对的是谁呢?”
“老韩……老韩,不是能变出好几个人么?之前他父母不就是一块都在的么?”烧饼犹豫着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反问曹鹤阳。
曹鹤阳点点头表示认同,但随即反驳道:“是没错,他一次能变好几个,但必须在同一个地方。你和我不在一起,他不可能同时控制变化的。”原本他很纠结烧饼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回到家里的,但现在他更担心老韩有个和他一样能力的同伴。他一个人就够让曹鹤阳提心吊胆的了,再多一个那就谁也不用相信谁了,每天见面先拿DNA鉴定书自证身份吧,况且那玩意也是可以伪造的。
“小四,目前有几个问题咱得想办法弄清楚。”烧饼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师父看人不是挺准的嘛,怎么找了老韩这个祸害。“第一,我昨晚到底在哪?第二,我怎么回来的?第三,老韩是不是真的有帮手,有的话这人咱得想办法找到,没有的话咱得知道老韩怎么做到这些事的。”
曹鹤阳很认同烧饼的思路,顺着他的话接着补充道:“还有件事我耿耿于怀,老韩变化任何事物的前提都是了解,他要变个一模一样的家来骗过你,那就证明他在之前就已经熟悉我们的家了,他怎么做到的?通过什么了解到的。”
“你的意思是,他来过或者有人告诉他?”烧饼皱着眉,这两项假设都令他十分不适。
曹鹤阳叹了口气,嘟着嘴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比起有人告诉他,我更倾向于他来过,毕竟耳听不如眼见来的仔细,更何况他也不是不可以假扮谁来这。”
烧饼阴着脸没再答话。有人告诉,那就意味着师兄弟里有人出卖了他们,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假扮谁来这,那就意味着他也接触了其他师兄弟,那些人可能也和他们俩一样面对危险。
曹鹤阳等了半晌见烧饼一直没接茬,他就默默站起身来把一边放的碗筷捡进厨房。这些事靠他俩坐在这讨论一百年都没用,还得靠着之后跟老韩打交道才能慢慢发现马脚。
整理收拾干净,曹鹤阳出了厨房,拍了拍还在餐桌旁沉默的烧饼:“我昨晚想了个事,咱俩搬家的时候是不是没看风水?”
烧饼仰着头两眼无神的瞥了一眼:“也不是,后台那几位神神叨叨的主不是说咱家是南北通透的正房嘛,当时瞅着格局挺好的啊。”他揽过身侧的曹鹤阳抱在怀里,头靠着曹鹤阳软绵绵的肚子撒着娇:“老韩都叛变了,咱俩是不是能把羊钱要回来了。从现在攒钱,咱俩争取明年先换个风水好的厕所住住。”
一提羊钱曹鹤阳就一阵子委屈,早知道是个会叛变的主说什么也不能给他掏钱啊。揉搓着怀里的脑袋,曹鹤阳心里一阵阵的踏实。但转念想到下午这个人又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再回来还是不是他也不一定,心里不免烦躁起来。
烧饼捏了捏曹鹤阳的腰,仰着头问:“你说老韩这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啊,他为的是什么啊?”突然他瞪大了眼睛,做作的说:“他以前也是个打快板的!他是同行!寻仇来了!”
曹鹤阳懒得理他,拉开环着自己的胳膊转身朝客厅走过去。
烧饼看他不理会赶紧起身跟在后面接着瞎编:“如果不是蓄谋已久那就是临时起意,你说!他是不是在草原上看上你了,意图将你霸占,所以出此下策。”
曹鹤阳面无表情的望着烧饼,见对方还在胡吣赶紧打断:“烧老师,你有那点闲工夫干点别的不好么!他应该是蓄谋已久,昨晚他说他的计划得益于我的那什么。”有计划就意味有准备,那肯定就不是临时起意了。
“哪什么?”烧饼从只字片语间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哪什么?曹鹤阳,你哪儿被哪什么了!你说!”
曹鹤阳知道兹要是“思念你”三个字说出口,那烧饼就非得得意半拉月不可,所以扭捏着不理会烧饼的追问。烧饼一看见曹鹤阳的表情就知道这事肯定和自己有关,因为每次恩爱过后他逼着曹鹤阳说我爱你的时候,曹鹤阳就是这种虽然不服气但嘴角又挂着笑的表情。心下明了更是追问不止。
曹鹤阳被他搞烦了只能闭着眼嚷道:“想你!因为想你!行了吧!行了吧!太烦人!”喊罢,扭过身抱着靠枕喘着粗气。
烧饼得了逞笑的眼睛只剩一条线了:“哦,因为想我啊。”突然他的嘴角垮了下来,一脸正色拍着曹鹤阳:“他的计划得益于你想我?这什么意思?你咋想我的?”老韩看着曹鹤阳思念自己,结果促成了他的计划,这件事听起来实在莫名其妙。除非是曹鹤阳因为思念做了什么事启发了老韩,不然这件事逻辑讲不通啊。
曹鹤阳立即明白了烧饼所指,他开始仔细回忆自己在草原上的一举一动。他这边正回忆呢,那边烧饼收到了栾云平的短信,要他准备出门会合。短信铃声打断了二人的思绪,曹鹤阳的情绪一下子陷入了谷底。“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曹鹤阳可怜巴巴的望着烧饼。
曹鹤阳此时很不希望和烧饼分开,因为再见面还是不是他都不一定。但曹鹤阳心里也明白,烧饼和自己都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只有解决了那些麻烦,他们才能平安无忧的活着。曹鹤阳看着烧饼收拾的身影苦笑,他俩干着全天下最安全的工作,到头来还是要担心生死的事。
曹鹤阳送烧饼到玄关处,两个人恋恋不舍的牵着手。整体的气氛可以用惨字来形容,烧饼像是准备上前线十年不能归的参.军丈夫,曹鹤阳像是丈夫一走就被迫改嫁的苦命美娇娘。虽然在命运的捉弄下聚合离散不得善果,但二人依然相爱相守不言放弃。
烧饼搂着曹鹤阳轻嗅着他发间的香味,然后凑到曹鹤阳耳边呢喃着:“曹老师,下个四月一,我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他温柔的轻啄着曹鹤阳的侧脸,“所以等我再见到你,我张口第一句话会告诉你个地名,这样你就会知道你见到的是我了。”
曹鹤阳抿着嘴宠溺的看着烧饼:“还是别了吧,你怎么知道你见到的是不是真的我,你再把个假的拎走旅游去了。”他拍了拍烧饼的背,指了指鞋架上的挂钩,“以后你回来就把钥匙挂在那上面,你要是看见我冲着那串钥匙点头,你再跟我说地名。我要是不理你,你就什么都别说。咱俩是双向确认怎么样?”
烧饼回头瞅了瞅挂钩点了点头,复而紧了紧怀里的人,就松了手准备换鞋出门。曹鹤阳倚着玄关的墙,失落的看着烧饼。以前从来没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美好的,现在不仅觉得美好还觉得珍贵。
烧饼开了门回头冲着曹鹤阳嘱咐:“照顾好自己啊,你少倚着那墙怪凉的,昨晚我就想说你不冷吗!别跟谦大爷学那倚着墙站的习惯。好好的啊,等我回来。”说罢就关了门。
曹鹤阳扬起头眨巴着眼睛,忍了一会才把泪水憋回去,抽了抽鼻子转身进了屋。曹鹤阳直奔着书房就去了,一进屋就赶紧坐到那把椅子。对着窗户闭眼晃着脑袋不停地找角度,但却再没刚才的感觉。
曹鹤阳丧气的睁开眼,双手环抱在胸前,一侧的手臂因为刚才靠着墙到所以触及生凉。曹鹤阳猛地掐住自己的胳膊,皱着眉摇头。烧饼昨晚见到的曹鹤阳是不知情的曹鹤阳,他也没有出来迎接晚归的烧饼,那他为什么知道自己昨晚倚着墙呢,还昨晚就要提醒自己。
曹鹤阳现在想拿根绳子自我了结了,这样的人生活着着实没意思,老天爷闲着没事干给他出脑筋急转弯玩谁受得了。曹鹤阳在空中虚拜了拜:“您老人家在上,开开眼啊,别可我一个人霍霍啊,再给我玩死了多残忍啊。”
望着窗外的天,曹鹤阳强迫自己静静心神。对比了昨晚和今早的事,曹鹤阳还是比较相信今早的烧饼是真的。因为老韩完全没必要在把话都说开的情况下又装傻充愣重扮烧饼,而今早的烧饼言谈举止中都带着曹鹤阳熟悉的气息。曹鹤阳思前想后都觉得这个烧饼应该是真的,那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倚着墙的呢。
曹鹤阳找来一张纸,在上面写下老韩的能力和限制,思索了一会又写下了烧饼的能力和限制。两个人都具有变形的能力,只不过老韩变得是实物,烧饼变的是影像而已。但这两种能力其实都是一种障眼法,用虚假的表象将真实的本质隐藏在下。
“张鹤伦对你做的事记住那种感觉,烧饼也得记住……”曹鹤阳无措的四下张望,他好像找到了一些思路。“烧饼没事吧,那么晚才回去……”曹鹤阳以为这是栾云平关心他俩别吵架,但他发现自己好像弄错了。可能栾哥想表达的是烧饼怎么回事,怎么回去的那么晚?
曹鹤阳心里现在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烧饼昨晚回来的路上出了事,有人可以像栾哥那样控制人的思想。他控制了烧饼,然后烧饼用假的影像骗过自己,带着老韩回了家。老韩又用自己的技能在一个地方骗过了他和烧饼,直到他口误被自己发现。
曹鹤阳把这个漏洞百出的假想写在了纸上,一点点分析里面的反常之处。反复琢磨栾云平发来的短信,曹鹤阳越加相信烧饼真的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那他就很有可能被人控制。为了隐蔽的接近自己,老韩利用烧饼来到家中也是很有可能的行为。但最大的问题是如果自己真的和烧饼同处一室,那老韩是怎么做到让两个人经历不同的一夜还无所察觉的呢。
曹鹤阳觉得这个假设有点荒谬,抓起桌上的纸就想扔掉重写。但手里拿着纸就情不自禁再次推敲起来。且不说昨晚老韩到底干了什么,就只说他来了家里后是怎么悄无声息的离开的呢。曹鹤阳猛的一抬眼,惊惧的在屋里扫视着。如果他干脆没走呢?变成了什么就呆在这个屋子里呢?曹鹤阳的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
“曹老师,你好厉害啊,我看你这变了脸色就知道你肯定猜出来了,对不对啊?”一只手从曹鹤阳的身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随后老韩凑到曹鹤阳的耳边用另一只手抽走了那张写满了思考过程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