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曹鹤阳走了39天,烧饼打了390通电话,通通未接。曹鹤阳不见烧饼39天,只发了一条短信“这儿飘来一朵像你一样丑的云,但它没戴我买的耳钉。面包片不难吃,但天天吃不行。皮衣太贵了,不是不给买但得勤俭。热爱美食挺好,但家里放不下那么些锅。我爱你。你晚上好好躺着睡觉,别对我摸摸索索。我想你了。北京风沙大,这儿比北京风还大。孙子,少撸撸铁,挨着你都硌我肉。”

      曹鹤阳把羞于启齿的感情夹在自己通篇的废话里,想象自己被这条短信裹挟着飞回了千里之外的北京,与日思夜想的爱人见面,在卧室在书房在客厅在任何地方长舒.望。曹鹤阳酸涩的看着“发送失败”四个字,擦了擦手机屏幕,小心的把手机放回兜里,接着和老韩赶羊。

      从自己被老韩带进草原深处起,闭塞的环境就隔绝了一切通讯方式。39天的时间里,只有从来不换衣服的老韩和他数量不断减少的羊陪自己。夜晚,草原的天比城市的美千万倍,无数繁星环绕着明月,光辉交映。他俩时常坐在夜空下,喝着奶茶聊着天,有时曹鹤阳心里会故意把老韩错看成是烧饼,作弊一般安慰自己的孤独。

      老韩是个干啥啥不行的成功典范,借着家大业大的优势,疯狂投资发展爱好。马场狗场茶叶文玩新能源高科技IT文创样样都玩了一遍,每次都是裤衩不剩的转投下一波产业。圈子里人送外号:“散财童子”。钱多场子铺的开,认识的人也就多,这里面就包括郭德纲和于谦,但也一直是泛泛之交。

      老韩的父母一生信佛,为人正直善良,做事勤勉踏实。对于家中独子不太争气的行为也不做过多要求,只求老韩不害人万事坦荡就行。所以当两位老人因肇.事逃.逸救治过晚而去世时,所识之人无不叹息怀念。老韩忍着双亲离世之痛,还没料理完家中大大小小的事,警.察又告诉他,逃.逸的司机是他多年好友,眼见着他的父母痛苦呼救还驾车疾驰而去。老韩在双重打击之下崩溃了,断绝了所有家人朋友的来往,将自己囚.禁在父母的别墅里。

      老韩在父母生前曾跟于谦提起想买他的一串手串,给老父亲祝寿。手串在相熟的僧人那才开了光送回北京,于谦和郭德纲商量着把手串送去,算是给老韩一点念想,也探望探望他人怎么样。联系了老韩说明了来意,得到同意后,当晚便驱车前往别墅。路上二人还对韩老夫妇的遭遇唏嘘不已,感叹世事无常。

      进了别墅,二人见了面发现老韩状态不错,神色如常不见哀恸,也放心了不老少,但嘴上还是说了些安慰的话。二人正坐定喝茶呢,就看见里面小客厅有人影晃动,还以为家里还有其他客人,就想着寒暄几句就走,别耽误其他人。老韩拿着手串进了小客厅,过了一会从里面走出来俩人,郭德纲于谦打眼一看冷汗都下来了。前面走的是老韩后面跟的竟然是韩老先生,见着二人满脸慈笑,晃着手腕上的串儿,点着头表示感谢。

      父子二人坐在了郭德纲于谦对面,老韩续上二人杯子里的茶:“我父亲生前未能收到我这份礼物,我很愧疚。这些年我的确不像回事,拿着二老辛苦的家业肆意挥霍,看着两位哥哥我心里难受啊”说着说着,老韩眼眶就红了起来。一旁的韩老爷子心疼的抚了抚儿子的后背,歉意的看向二人,似是为儿子当众失态不好意思。

      他们二人身子软的不像话,手哆嗦的都不敢伸出来,尽可能低着头不看老先生。老韩擦了擦眼睛,用手请了请二人,示意他们喝茶,不要被自己打扰了。“子欲养而亲不在,我现在彻底理解这种苦楚了”老韩继续抒发着自己的苦闷,但看二人脸色极差,也不好意思在说什么了。

      于谦壮着胆子问说:“兄弟啊,你家里还有客人么?”于谦绕开老爷子格外温柔的眼神,盯着还亮着灯的小客厅。

      老韩神色闪躲,敷衍地看了客厅一眼说:“嗐!没人,我忘关灯了。”

      郭德纲眼尖,马上看出了老韩的不自然。他绝望的抹了抹脸,眼泪都快下来了,我和我哥哥今天要好心害死自己了。他自己说过人害怕到极点的时候就是愤怒,所以他现在胸腔里挤满了愤怒。自己和谦哥是因为好意来此看望,如此和善的人家要是借此机会杀人还魂那也太没王法了。心里一横,咬着呀狠狠说道:“家里没人,那你身边的老爷子就是鬼!”

      话说完满屋子都静下来了,老韩脸色铁青,不可置信地问两人:“你俩看得见?!我以为我这是幻觉呢!”说完嗷的一声,蹿出沙发,跟他俩挤在了一起。三个兄弟哆哆嗦嗦的看着对面一脸无辜的长者,头发都支棱起来了。

      老人先是一脸无辜机械地晃动着手腕展示着手串,接着神情逐渐冷漠下来,老人的脸像是信号接收不良的老电视,不断闪烁着,最后竟然慢慢变成了一段人高的根雕。三个人傻在对面好久,久到腿都麻了,胳膊都僵了,才找回点儿神智来。看对面的根雕再没有任何反应,郭德纲把老韩推了出去:“去!去!去!去看看你爸爸!”

      老韩小心翼翼地靠近,保持着走一步退三步的频率,成功地退出了沙发休息区。郭德纲失声高叫:“你哪呢!你给我过来!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妖精啊!”整句话的音儿全在“叫小番”的“番”上了,高的吓人。老韩被喊得一个激灵,老老实实的朝根雕走去,在二人的监督下仔细检查了一遍,得出结论说:“就是个根雕。”

      于谦语气平和地问老韩:“那小客厅里有什么?”于谦觉得自己现在超出五常之外了,凡胎□□什么的挡着自己修仙了。老韩害怕的回头看看小客厅的灯光,低着头带着哭腔说:“我妈在里头。”

      于谦拉起身边的郭德纲,咬着牙:“走!过去看看!”老韩一听也跟了上来,想挤在郭德纲另一边一起过去,这样自己比较有安全感,但被郭德纲一脚踢开:“滚蛋!你离我远点!妖精!”

      老韩委屈地想往于谦那靠,但还没成功,三人就已经到小客厅。

      小客厅里的陈列摆设都是父母在时的样子,分毫未动,只是靠近窗边的扶手椅上多了一座根雕。不用想都知道,那就是老太太了。老韩瘫坐在地上,手脚冰凉四肢无力,想着这些天和父母相处的种种,眼泪混着害怕不舍等情绪涌出了眼眶。

      于谦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老韩:“怎么回事啊,说完再哭!”我俩都快吓死了还没哭呢,你先哭上了。老韩摸了摸眼泪,那袖子擦了擦鼻涕。深吸几口气:“那找地方说吧。”

      三个人一致同意不在客厅及小客厅说话,转战来到餐厅。老韩给三个人到了酒,一杯酒下肚,身上的寒意散了不老少。“我家的事处理完以后我就把自己关在这了,刚开始我姐还来看我,但我实在不想见到我家人,我一见他们我心里就想起父母。后来我姐也不来了,我姐也替我拦着其他家人不来,让我好好休息休息。”

      郭德纲的嗓子算是开了,调门今晚就没降下来过:“这我们知道!讲重点!”

      老韩捂着耳朵点点头:“有天晚上我喝醉了,中途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书房里有人影,我晕晕乎乎进去,我爸就坐那看书呢。然后我以为我自己喝多了,想瞎了心,我也不害怕,我就搬了把凳子坐他旁边。”老韩擦了擦眼角的泪,无奈地谈了叹气,搓着手接着说道。

      “哥哥们,别笑话我,真的别笑话我。我这一辈子一事无成,就摊上一对好父母。他俩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操持那么大家业的俩人,对唯一的孩子只有这么朴素的愿望”老韩撑着头,看着杯子里的酒。“我那天晚上就坐在我爸旁边,看着他头发白的不像样,带着老花镜,弓着个背看书,看的高兴了还拽拽我,给我指指。”

      于谦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觉得有点酸。拍了拍对面老韩的胳膊,一饮而尽杯中剩余的酒。

      “我就问他,爸爸你是不是特怪我那天不在你们身边啊,是不是特怪我认识这种王八蛋。爸爸,你和妈妈那天疼不疼啊。儿子真的很对不起,真的,爸爸……对不起!”老韩泣不成声,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连喝了两杯酒接着说:“第二天从床上醒来,下楼就看见我爸在客厅看电视,我妈在阳台浇花。我一点都不害怕,真的!我还跟他们说话呢,可他们都不理我。我知道那是我的幻觉,我的内疚和思念造成的幻觉。”

      “兄弟,这不好。不管怎么的,人都得往前走。”郭德纲忍不住打断他,他伸手拦住了老韩倒过来的酒,这一屋子里不能都喝醉了,还有俩根雕精没处理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时就想,只要再陪我几天,我好好和他们道个别,我就去看医生。我给我爸爸再剪一次头发,和我妈再弹一次琴,我们一家三口再吃一次饭,我就去看医生,我去治病。”老韩忍不住回忆那些天的场景,失而复得的父母一如往昔慈祥善良,后来他甚至不介意自己就当个神经病,一直有父母陪伴直至终老。

      手串是爸爸很喜欢的,曾多次暗示自己说不介意提前收礼物。所以于谦打电话说要送手串给自己时候,自己想都没想就同意让他们过来。原想着他们过来,只要自己能假装看不见爸爸妈妈,别人就不会察觉自己疯了,相安无事送走二人就可以了。但万万没算到,竟然不是自己的疯了,而是自己家根雕成了精。

      听完老韩的故事,俩人犯了难。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离奇的事,但大变活人这种确实没见过,这玩意就是拿什么也解释不了啊。郭德纲狠狠心,瞪着老韩建议说:“把它俩烧了吧!”甭管作没作恶,事出反常必为妖。自己说了那么老些关于妖精的书,人妖殊途这个铁律很重要。

      老韩没答话,他知道这事儿邪乎,但毕竟曾经变成自己最为亲近的家人,直接烧了自己心里也过不去那个坎。于谦也不支持说现在就给烧了,因为三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俩根雕精本来一心向善,但眼看命送黄泉,干脆逼急了杀人怎么办。思来想去,三个人觉得专业上的事得找专业的人来做,连夜找了好几个挺神的大师,含含糊糊交代了事情,就请人尽快来北京处理。

      三个人中只有郭德纲喝的最少,但也喝了一些,不能开车,最后叫了助理过来接他们。快近深夜,三个人感觉别墅里越待越渗人,实在不敢再待下去,于是手拉着手互相安慰的离开了别墅,坐在大门口的马路牙子上等助理来。期间三人甚至不敢回头看看别墅,生怕从窗户上再看见两位老人的身影,毕竟到那个时候真的不能保证自己需不需要更换内裤。

      助理拉着三人一起回了郭德纲家,于谦是觉得心思乱的厉害,想和郭德纲再谈谈就留在了他家。老韩则是借着王慧的客气一问,不要脸的也留在了玫瑰园。第二天一大早,郭德纲就拍醒了好不容易才睡着的老韩,拉着人去了书房谈事。

      看着同样休息不好的于谦,老韩歉疚的点了点头。郭德纲也不管那些虚的了,关了门脱口而出:“你家根雕没成精,成精的是你!”郭德纲和于谦前一晚聊了一会,谦哥因为醉酒不舒服就去休息了,留下他在书房里单独待着。

      离开当时的环境回到自己熟悉的家里,郭德纲心里的恐惧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新事物的新奇感和兴奋感。他急于将今晚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坐在电脑前刚打了几行字,眼睛就开始酸痛。从抽屉里取出眼药水滴了好几滴,非但没缓解,反而从酸痛变为刺痛,疼痛愈加剧烈。他揉着眼睛,摸索着往门外走去,想叫人来帮忙。走着走着,他撞到了书房靠近门处摆着的根雕。

      霎时间,郭德纲眼前、脑子里一阵清明。他反复的摸索着根雕,乱成麻的思绪被逐渐解开,一丝一缕清晰明了。在他的脑子里,他看见是老韩自己把根雕变成了父母,他用记忆里的父母来操控根雕的行为,但是能行能坐不能说。他看见了老韩描述的书房里发生的一切,看见之后几天发生了什么。最后他看见,如果老韩够努力他甚至可以让根雕完全的变成记忆中的父母,做一切他希望他们做的。而且,不仅仅是根雕,是所有存在于现实里的任何事物。

      郭德纲看见了老韩的能力,与此同时他也获得了自己的能力。而他们三人的事儿发生在四年前,首例变种人事件被报道的两年前。

      【郭老师:预言家,前两天查杀了曹老师和孟老师。郭老师的能力是看见他人能力的产生及对方能力的发展,但当对方可以控制能力之后,郭老师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曹鹤阳在草原上住的第一晚,哭的比参加“变X记”的城市主人公还惨。老韩这艰苦的仿佛前苏联,没水没电没网,搞得他都想走后给老韩捐钱了。他和老韩用一盆水洗脸然后一起洗脚,这种隐晦的共浴行为烧饼都没参与几次。曹鹤阳娇羞的像个少女,梳洗过后衣服都没脱的就钻进了睡袋,用自己宽厚的背冲着老韩,借此抒发自己守贞如命的气节。

      老韩纳闷地挠了挠头,小伙子白天不是挺能说的么,怎么洗个脚的功夫就没话了呢。心想着人可能是累了也没多问,自己也钻进睡袋睡了。第二天一大早,老韩就把曹鹤阳叫醒,两个人收拾收拾吃点饭就准备出门放羊。昨晚老韩都和曹鹤阳说好了,在这的日常作息就是放羊、上课、睡觉。至于曹鹤阳问到怎么上课的时候,老韩没多解释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开车赶着羊群往回走时已经是下午了,简简单单吃点东西,老韩就拽着曹鹤阳往帐篷外走。刚走到羊群边上,老韩挑挑眉毛说:“来,放把火!”曹鹤阳“啊”了一嗓子,接着摇摇头表示做不到,我也不是个燃气灶成了精,你说打火就打火啊。

      老韩见此也不多说,只把人推到一边,扯出一只羊来。“放火,赶紧的。”老韩再一次催促曹鹤阳。曹鹤阳满脸黑人问号,韩老师这个课程进度属实快的不行,自己幼儿园还没念完的变种人确实做不来高三的题啊。

      老韩看着曹鹤阳一脸迷茫的样子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小伙子,你不行,就别怪叔给你整硬的了。”说完他单手抚摸着羊头,从羊鼻子一路摩挲到羊的额头处,手法专业力道适中。小羊舒服的抬着头迎合着老韩的手。

      曹鹤阳原本还大大咧咧地跟老韩捧着场“嘿,真好!你这整挺好啊!”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一会儿的功夫小羊的外形开始发生巨大变化,羊毛快速收缩回皮下,羊身逐渐拉长,四肢变形,慢慢地显现成一个人形跪爬在地上。

      曹鹤阳看着地上的人,觉得自己恶心的要命,因为那是穿着橘色大褂的烧饼,他刚才亲眼看着一只羊变成了烧饼的模样这个场景透着一种诡异的不现实感,使劲搅动着曹鹤阳的胃,他忍住呕吐的冲动,向后退了好几步,拉开自己和“烧饼”的距离。

      “烧饼”跪爬在老韩脚边,神情茫然无助。老韩缕着“烧饼”的头发,憨厚微笑着对曹鹤阳说:“我的能力是可以把任何现实存在的物变成任何我想变成的样子。”

      “你看看它”老韩拉起“烧饼”推到他跟前,让他看的更清楚些。羊“烧饼”和烧饼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它耳朵上还带着之前演出的耳钉。它眯着小眼睛冲着曹鹤阳微笑,还比了个心给他。曹鹤阳觉得自己要疯了,在“烧饼”的注视下,他几乎不敢乱动,他感觉到自己连指尖都是麻的。

      “你现在放火杀了他,相信我这对你和他都好。”老韩催促着曹鹤阳。

      曹鹤阳不可置信地看着老韩,这羊跟自己家那口子长得一模一样,杀了它?“这怎么可能!我根本不会放火!更别说对着他了!你知道他谁么!我不可能伤害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不是!羊!”曹鹤阳觉得老韩可能有病,别说自己不能放火,就是能也不会是对着“烧饼”的。

      “我知道他谁啊,你师父特地嘱咐我说他是你的心肝,我还专门看了你们最近的演出资料呢”老韩又掏出手机看了看照片,比了比曹鹤阳面前的“烧饼”,心里挺骄傲的,自己整的挺逼真的。

      “对啊!我在乎他,我就不会对他放火啊!”曹鹤阳觉得这人指定是有病,逻辑不通顺。

      老韩点点头表示对他理由的赞同:“嗯嗯,没错,但你会后悔现在不放火的。”说完,他回手拉了拉身后羊圈上的铁丝,铁丝像是有无限延展性一样蹿出去十几米,把曹鹤阳和烧饼围的严严实实的。为了保证铁丝圈不被破坏,老韩还让铁丝长出很多小尖刺,防止曹鹤阳徒手破坏。

      曹鹤阳还没来得及问清老韩到底要干嘛,眼前的“烧饼”就开始发出非人般的嚎叫,它的四肢开始向反方向弯折,颈部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着脸都憋成了青紫色,眼珠向外鼓着。曹鹤阳立即朝老韩大叫:“你干嘛呢!停下啊!”老韩盯着神情紧张的曹鹤阳,气定神闲地拍了拍自己的夹克,转身往帐篷方向走去。

      曹鹤阳疯狂的呼叫着老韩,但始终不见人影。圈子里的“烧饼”奄奄一息,整个身体从背部弯折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状态,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曹鹤阳,嘴巴里比着“火”的口型,口中的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甚至曹鹤阳脸上也被溅了一些。他跪倒在地,害怕的捂住双眼不肯去看。哪知“烧饼”竟然用身子蹭着到了他跟前,冰凉的手触碰到他脸的时候,曹鹤阳一下子就推开了“烧饼”,自己也撞在身后的铁丝网上。“烧饼”蹭着向前紧逼着他,曹鹤阳想推开铁丝网挣扎跑出去,双手被划出了血也毫无知觉。

      其实就算眼前不是“烧饼”,曹鹤阳也会拼劲全力逃避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诡异的力量随意折磨,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任谁都会害怕和内疚。曹鹤阳和“烧饼”在铁丝圈里一圈一圈地绕,他的脸也刮破了,手更是血肉模糊。曹鹤阳声嘶力竭地叫着老韩,希望他可以结束眼前的一切。渐渐地曹鹤阳绕不动了,他蹲下身子靠着铁丝网,用手抱着头轻声地哭泣。

      老韩在远处看差不多了,就搬了把椅子向他们走过来。把椅子放在铁丝圈前面,走向正在哭泣的曹鹤阳。“你看他多痛苦啊,你不想帮他了断么?你知道他只是长得像烧饼而已,不是真的,你可以向他动手啊。”曹鹤阳已经没有力气答话,巨大的恐惧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那行,不着急,到晚饭前我们都有时间!”老韩像是遗憾一样,摇摇头走回到椅子那坐好。“这个场景会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你,直到你让我满意!”

      随后“烧饼”逐渐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他还像刚才一样眯着眼睛冲着曹鹤阳微笑,老韩甚至饶有兴趣的给他换了件西服,勾勒出烧饼身材的线条。但不一会儿“烧饼”就再次遭遇刚才的痛苦,他不断的嚎叫,浑身颤抖不止,眼睛却不错神得死盯着曹鹤阳。“快点啊,你把它干掉了是了结它的苦痛,你越是犹豫,它就越可怜。”老韩不住的往曹鹤阳的心里的火添着柴。

      反复了四次,曹鹤阳基本崩溃了,他瘫倒在地上,满手的鲜血。他用沙哑的声音低声下气地求老韩放过自己,这招太变态了,对自己没用,他放不出火。老韩有些失望的啧了啧嘴,了结了一旁喘息的“烧饼”。“烧饼”倒在地上,浑身上下全是伤,眼睛的瞳孔很快放大并蒙起了一层灰雾。

      “太可怜了,你看看,都是因为你的没用,他得遭受这么多折磨才能死去。”老韩在笼子外面奚落着虚弱的曹鹤阳。

      “你完全可以不这么做的,我不能理解你的用意。”曹鹤阳冷冷的反驳着,他努力想避开死去“烧饼”的眼睛,那眼睛了无生气自己望过去一眼便通体生寒。

      老韩笑吟吟的搬起椅子,看了看圈子里可怜的曹鹤阳:“没关系,你不懂我可以给你时间懂,你和他在这呆着吧,懂了你叫我。”他充耳不闻曹鹤阳的怒吼声,径直走远了。

      老韩在帐篷里准备好了创伤药,绷带还有含片,又把炉火烧得更旺了。他搓搓手有些内疚的朝外面张望,不断地数着表看时间,终于感觉差不多了就赶紧出了帐篷,心想着今天要实在不行明天继续也可以,但又想到郭德纲吩咐自己的话,心里着实为难。

      曹鹤阳闭着眼睛紧贴着铁丝网蜷缩,听见老韩来赶紧睁开眼睛,但身子因为寒冷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我试过了,我放不出火,求求你。”曹鹤阳尽可能放低姿态,尝试和老韩沟通,他现在愿意用任何事情换自己出来。

      老韩其实心里直呼自己造孽,但面儿上还是不动声色。他挨着铁丝网坐在曹鹤阳边上,用耳语继续刺激着曹鹤阳:“没事,办不到也无所谓,反正你多看他惨死几次你就习惯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万一哪天他真的身遭不测,你也不至于太悲伤对不对。”曹鹤阳摇着头,无力的反驳老韩的话。

      老韩拿手指了指躺着的“烧饼”,只见他眨着眼,在地上扭动着四肢挣扎要站起来。曹鹤阳就像是出了水的鱼,整个人跳了起来,大口喘着气。“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曹鹤阳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老韩,手指拼命地伸出铁丝网,想要掐着老韩。

      “我不折磨他了,你看着他,你看他怎么了,看完我就放你出来!”老韩向曹鹤阳抛出了他最想要的好处,引诱着曹鹤阳再看一眼“烧饼”。曹鹤阳很想拒绝他,但可以出去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他抵抗不住。他僵硬地扭动着脖子,回头望着“烧饼”。

      “烧饼”赤裸着身体,身上有好几处焦化的皮肤正在不断扩大。它顺从地站在原地,不挣扎也不喊叫,瞪着曹鹤阳的眼睛明亮充满生机,就好像现在身上的伤痛与自己无关一样。几分钟后,“烧饼”又一次死了,死成了一块上好的碳。

      “这次他死于你的手,看起来怎么样?”老韩扒在铁丝网上对着曹鹤阳耳语,像是伊甸园里的那条蛇,吐着信子。“他最大的危险就是你,你总有一天会回去烧死他,但那时候你只会无辜的说一句我不会,我还没控制它!不过没关系,我相信烧饼很乐意死在牡丹花下,他说不定还会提前帮自己选好墓地呢。曹鹤阳……”

      话还没说完,一束火光就重重砸在了老韩身上,老韩尖叫着站起来,猛地拍打着自己,但火并没有在身子外面着起来,老韩拼命的抓着身子,然后倒地不起。曹鹤阳缓缓站起身,看着倒地的老韩还在痛苦的尖叫,他用手紧紧地抓着铁丝网用力的推着,眼泪决堤样地涌出。

      “别推了,手不要了?我给你开!”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老韩竟然安然无恙的站在地上。他抱歉地冲着曹鹤阳笑笑,指了指地上的自己:“也是羊,也是羊。”说着就把钢丝圈重新变回到羊圈上。地上的老韩慢慢缩小变回了羊的模样,但已经完全熟了,表皮完全呈焦炭化。老韩有些可惜:“唉,提前腌一下,可能比较好吃。”说着就想拉曹鹤阳回帐篷。

      曹鹤阳脸色惨白,一把掐住了老韩:“我想杀了你!”老韩苦笑着也不挣扎,任由曹鹤阳对自己连掐带打,曹鹤阳慢慢恢复了理智,但依然脸色不佳。老韩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曹鹤阳和自己回帐篷再说。但曹鹤阳不肯反而坐在了“烧饼”的“尸体”前,“你进去吧,我自己待会!”

      老韩暗自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觉得自己实在做的太过。他跟着曹鹤阳走回去,坐在了他的身后。“烧饼”的“尸体”又开始变化了,老韩赶紧拍了拍曹鹤阳的后背:“别害怕,小羊要回羊群了。”羊毛重新长出,身体不断缩小,一会儿的功夫小羊就恢复了原状,慢悠悠走回了羊群里。“我只能变形,但是不能改变它的本质,羊就是羊,折磨也好死亡也好,都是变形。本质上它还是一头健康的小羊,十二点一到,它就得回去了。”老韩指了指稍远处的羊尸体:“但那只不行,因为你干预了它的本质。好了,我们回去吧,这太冷了。”

      曹鹤阳摇了摇头:“从我变成变种人那天起,我就每天都在想烧饼。他在我脑子里死了不知道多少回,我眼看着他死掉但却束手无策,后来梦里我都不救他了,我就看着他死掉之后我再自杀。”

      “他很好么?郭老师告诉我你们是那种关系”

      “嗯,特好,好到骨子里的那种。他会给我做早餐,破面包片,挺营养的,但我也想吃包子。我老跟他急,我一骂他他就特高兴,眯着小眼睛冲我笑。以前他胖我瘦现在他身材好了我又胖了,他说这是我们家的质量守恒定律,这孙子没上过学还会这个。”

      “德云社的不都没上过学么?”

      “没,栾哥清华的。”

      “你俩日久生情?”

      “没,我俩一见钟情。找着他我才终于完整了,我想和他说一辈子相声。我想和他过很多个四月一日,我想给他买好多贼贵的破玩意,我想让他一直给我拍照。可是我真的害怕有一天……”

      “四月一是干嘛的?”

      “我俩结婚纪念日。但我可能有一天……”

      “贵为什么还买?你很有钱吗?”

      “有点,反正他我还养得起,但以后养不养的活……”

      “有钱也不能败家,我以前就可败家了,后来我钱少了好多。”

      “你能不能不打断我?”

      “不能。曹鹤阳,你永远不可能伤害他。郭老师说你第一次的时候就推开了烧饼,这其实几乎不可能。我认识的所有变种人里,只有你可以下意识保护某个人再释放技能。你今天应该好几次都想对小羊下手,但你都克制住了。这证明只要是他,你就会有绝对的克制力。我拿他来刺激你,也是希望最短时间内戳中你的痛点,激发你的潜力。这虽然很折磨人但绝对高效。你知道暮光之城的贝拉么,她第一次就……”

      “你还看那种片子?”

      “我是gay,我最喜欢小狼人。”

      “真的不会么?”

      “你可以问问你自己,你会么,别问自己的身体,问你的灵魂。灵魂给予□□生命。”

      “你真的是gay么?我只喜欢烧饼。”

      “我不喜欢说相声的,太贫。”

      那天晚上,他俩聊到月亮都困得去云里打盹了,倒不是不想回帐篷里去,只是冻僵了起不来。

      后来有一天,烧饼无聊想和曹鹤阳看暮光之城,被无情拒绝了:“这片儿不好,太gay了。”烧饼很无语,昨晚咱俩学习的那两个赤裸的嗯嗯啊啊,不比这个gay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