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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昏暗的房间里隐约还能嗅到微弱的血.腥味,唯一还算明亮的光源从门缝处散进来平铺在地上成为曹鹤阳这几天为数不多的安慰。对面墙上自己第一次变化时留下的黑色印记像是个吃人的恶.鬼,徘徊在曹鹤阳周围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身侧的人像是不舒服的抽动了一下,曹鹤阳赶紧凑上前查看。小心抬起烧饼的后颈为他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然后又探身在其额头上轻.吻着检查对方的体温。烧饼头上的伤至今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老韩只叫手下做了简单的清理和缝合后就把二人关在了主卧。

      “喝点水吗?大饼?”曹鹤阳觉得烧饼这会儿体温又升高了,手边别说退烧药了,连最起码的消炎药都没有。

      烧饼断断续续高烧了两三天,现在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头上的伤倒不觉得有多疼,只是胀得人发晕。虽然眼皮子沉的根本睁不开,但他还是能感觉出身边人的焦急和担忧。

      这几天里曹鹤阳隔着门无数次的哀求老韩,又是拿命.赌.誓又是拿钱许愿,只求他开门送烧饼出去医治。无论老韩以后要求他干什么事,他都会二话不说照做。开始时老韩还耐心地和他对上几句,最后一次实在烦了,便反问曹鹤阳:“我要你去杀了郭德纲你也干?为了烧饼,我要你亲自曝.光德云社的这些事你也干?”

      曹鹤阳趴在门上许久没有回话,他明白自己做不到。就算真的是为了烧饼,他也不是任何事情都做得到。当天夜里,曹鹤阳趴在烧饼耳边说了无数对不起,因为他能为烧饼做到的太少不能做到的太多。

      杯子里的吸管被温柔的放进烧饼嘴里,曹鹤阳等了很久发现对方似乎连吞咽的力气也没有了。他愣了半晌后低头拿出了烧饼嘴里的吸管,连同水杯一起放回了床头柜上。曹鹤阳四处打量着整个卧室,有些地方因为光线原因看不清,他就走过去拿手仔细的摸。不大点的卧室曹鹤阳走了几十圈,墙皮都快摸掉了,但他就是不肯再凑到烧饼身边看一眼。

      “四儿……眼晕……”声音几不可闻,但曹鹤阳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慢腾腾走到床边,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曹鹤阳分不清现在心中是喜是悲,或者他早就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脏了。“你要死了,是不是?”人的生死向来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烧饼是个凡人不能免俗,曹鹤阳觉得自己可以撑得住,这是一件没关系的事,反正他俩前后脚一起走就行。

      “可能吧……”烧饼觉得自己现在不那么疲乏了,手上有了点力气,但他心里明白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出不去了吗?”这屋子已经要困死一位了,至少曹鹤阳应该离开这。

      曹鹤阳撇着头不肯看他,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出不去,我用不了火了,使不出来。”那一口血像是散尽了曹鹤阳的修行一般,之后他再怎么努力尝试都无法成功。

      “烧饼,咱俩当初都错了。你不应该拦着我走,我也不该赖着你不走。”曹鹤阳头歪在床沿上,抿着嘴。“你说我当初算的准不准,末了把你害了吧。”

      “四儿,我看看你行不行?”烧饼伸手想摸摸曹鹤阳的头顶,但一动就牵着浑身疼,反而不舒服了。

      曹鹤阳胸口生疼,刺激的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摇着头不肯凑过去看烧饼,手却颤颤巍巍覆在烧饼身上,继而紧紧抓住烧饼盖着的薄被。没关系的,曹鹤阳不断地安慰着自己,没关系的,烧老师你去哪我都跟着你,没关系的。

      手掌慢慢感觉不出烧饼的呼吸了,曹鹤阳侧过头偷偷瞄着烧饼,因为伤痛和高烧折磨而紧蹙的双眉已经放展,双唇微张着像是有话要说。曹鹤阳探身把耳朵凑到烧饼嘴边,等了好久,别说是一句话了,他连呼吸都听不到了。

      他亲吻着似乎已经沉睡到异乡的爱人,从额头到鼻尖,从双唇到下颚,从耳后到颈侧。还有脉搏!还有!曹鹤阳蹭的支起身子,烧饼还有脉搏,再去试一次,再去找老韩!曹鹤阳转身要朝门那奔去,手却碰到了烧饼的小指,对方轻微的勾动了一下,就勾住了曹鹤阳所有的冲动和希望。

      曹鹤阳明白烧饼的意思,如果老韩要救他早就救了,不会拖到现在。与其叫这个残忍的男人来这见证他的死亡,倒不如两个人静默的相守。

      曹鹤阳躺回到床上,躺在了烧饼的身边。他侧过身用手揽住烧饼的脖子,把头依偎在烧饼的胸口。“大饼,这会不会是一场梦啊。等我睡醒了,咱俩下午就去小院子演出。”身侧人的体温逐渐下降,曹鹤阳缓缓摩.挲着烧饼,“你别怕啊,我和你在一起,咱俩到哪都挤在一起好不好?”

      烧饼的体温已经降到了正常的温度,曹鹤阳知道再往后就是彻骨的寒冷了。他不再言语,静静的陪伴在烧饼身边。他等待着某个时刻,在那个时刻来临的时候,他会充满爱意的亲吻烧饼,他会紧紧怀抱着他,最后和他一起离开这里。

      曹鹤阳从未有过这样的耐心,也从未这样踏实过,毕竟这是他俩最后要走的路了。曹鹤阳一直在等待,等待到他发现烧饼的脉搏恢复了正常。曹鹤阳猛地抓紧了烧饼的脖子,身边的人本能的瑟缩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慢慢地凑到烧饼的脸前,对方平稳的呼吸有节奏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卧槽!”曹鹤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身子一软就趴在了烧饼身上。

      曹鹤阳喘着粗气,半天恢复不过来,整个人抖如筛糠,双臂却紧紧环住了烧饼不肯放松一毫。“曹老师怎么着,我今儿是不是非得死在这你才满意。人才刚救回来,你就打算勒死是么?”烧饼的声音非常小,但听起来却非常健康透着一股活力。

      曹鹤阳整个人都傻了,他把头抵在烧饼肩膀上,用耳朵和皮肤不断检查和确认着烧饼的脉搏。烧饼感觉到颈窝出有泪水滴下来,他用手轻轻拍着曹鹤阳为他缓着劲儿。“你是我想的那样么?”曹鹤阳呢喃着问。

      “可能是,你让我这会下地飞一个,我多少都能办到,就是飞完可能还需要你来这么……嗷!你怎么咬人呢!”曹鹤阳听烧饼说还要来这么一出,下意识地就对着烧饼咬了下去。再不能了,来什么都不来这个了,以后说什么自己都要走到他前头去。

      “烧饼,我知道老韩为什么找我了。”曹鹤阳嘬了嘬自己咬过的地方,哄了哄身下还在呼痛的男人。“师父真的看错了,我明白了,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个屁,你能从我身上起开么?真的,你挺沉的,我现在被你压得丝毫没有绝处逢生的喜悦感了。”烧饼觉得自己就是铁打的好人也经不住这样的负担,更何况自己大伤初愈呢。

      曹鹤阳轻轻压了压身下面蛄蛹的长虫,示意这条蛆安分点:“你别动弹,这屋有监控。你老老实实装死,我看看能不能骗过去。”想明白很多事后曹鹤阳就需要花时间去验证他们是否正确,为了保证自己这边的主动权他决定请君入瓮。

      听完曹鹤阳的话,烧饼身体立马老实下来,但嘴却闲不住:“为啥装死啊,你是不是打着骗人的旗号,满足自己喜欢玩这种调调的猎奇心态。”躺了这么几天烧饼觉得自己要长褥疮了,而且因为之前高烧出了汗自己身上很是不爽利,这会不让他起来他实在是憋得慌。

      曹鹤阳慢慢调整自己的姿势,把身体的重心从烧饼身上移开,但还要尽量保证自己遮盖住了烧饼的脸,方便二人对话不被监控察觉。“就你蹭的这么几下,你敢说你不是在跟我玩什么play?”烧饼很不想承认身体现在的反应,自己才从生死线上挣扎下来,临时起意显得自己很分不清楚轻重缓急。

      “你能闭嘴不?从你醒了到现在你那嘴就没闲过,你等着让人发现再磕一回呢是不是!”曹鹤阳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处理外头的人,根本没心思跟他搭闲白。

      “嗐,我这不是怕你压力太大了逗逗你嘛,我不想看你不开心。”烧饼看见曹鹤阳真动了火赶紧乖巧起来。“那你跟我提示提示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怎么做。”

      “简单说吧,咱们把我的能力弄错了,师父也看错了。我的能力是学习或者复制,就是我能把别人的能力复制过来自己用……”曹鹤阳突然停住了,他听见门外有声音。“装死啊,千万装死,雷来劈你你都忍着,我不吭声你别动弹。”

      老韩带着人闯进来的时候,曹鹤阳还是跟监.控里看到的一样,木然的趴在烧饼的身上。老韩上前一把就扯开了曹鹤阳,拉着身后一个人就甩了过去:“快点!”说罢,对着烧饼的头就狠狠砸了一下,登时血流如注。

      烧饼腾的就弹起来了,太疼了这根本忍不住啊。老韩见状松了口气,对着凑在烧饼身边孟鹤堂催促道:“还有反应,赶紧的!”

      孟鹤堂捂住烧饼的新伤口,心疼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饼哥,马上就不疼了啊。”烧饼恨得牙痒痒,心里哭到我早就不疼了!平白又多挨这么一下真的太冤了,曹鹤阳!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不到两分钟烧饼的新伤口就愈合了,孟鹤堂摸着烧饼的脑袋直纳闷,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饼哥的旧伤呢,按照老韩的说法自己应该感觉到的不止这些啊。他刚打算张嘴问,余光就发现曹鹤阳的眼神不对,而饼哥的反应也不对,心里头就存了疑影没有开口。

      曹鹤阳看着孟鹤堂到现在没吭声就知道他肯定发现不对了,心里暗赞太聪明了。自己像个木头一样站在一旁不悲不喜,等了一下会看火候差不多了才开口问:“会好么?”本来就一肚子火的烧饼听完这句话更火了,你曹鹤阳装什么孙子呢,我能不能好你不清楚么。

      其实这会儿作为屋子里最倒霉的人,不管曹鹤阳说什么烧饼都会生气,而且是说得越多越生气。但奈何眼前还有正.事要办,多大的火烧饼都得自己咽。用自己的肉.体点燃火把,照亮大家寻找阴.谋.诡.计的前路。

      孟鹤堂这边接到曹鹤阳递过来的话,立马佯装正经的说:“马上就好,有我在呢,你别担心。”烧饼这边看着两哥俩都对上话了,自己也得有点表示啊,手指就开始跟个蛆要成精一样扭着,随即抬起:“曹鹤阳……”

      孟鹤堂用眼神赞许了烧饼的演技,不错啊很逼真很有生活体验啊。但他没有考虑到的是烧饼的生活体验主要来自周九良的命悬一线。曹鹤阳听见烧饼的呼唤并没有上前,还是木楞的站在原地,一脸的担心和害怕。

      老韩阴沉着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屋里其他三个人,全然没有了刚进屋时的焦虑和担心。其实从烧饼新伤口愈合后老韩就发现了端倪,他很懊恼自己因为担心情急而没有先检查烧饼。老韩明白自己这次输在莽撞上了,输的太彻底了,他让曹鹤阳意识到自己并不会真的狠下心要人命,那么未来他对于曹鹤阳的裹胁就会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老韩看着还在演戏的曹鹤阳涌起一种莫名的兴奋感,这个人不仅拥有自己期盼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足够聪明。和聪明的人合作也好对弈也罢,过程都不会太乏味。老韩心里盘算着德云社的那份名单,他虽然不甘心破了功,但好在只要这张大王没出那曹鹤阳就还在自己的手心里。老韩暗暗点了点头,也罢,好在没真伤了人命。想验证的事自己也验证到了,那就可以放心的用好曹鹤阳了。他退出了门外把卧室留给了三个人,末了还好心的把门掩好。

      曹鹤阳看着老韩出去的那个状态就知道这戏白演了,随即便趴到床上拉着烧饼的手查看对方的情况:“怎么样啊?还疼不?”烧饼还在配合的装虚弱,曹鹤阳吧唧就香了一口:“别装了,他看出来了,起来吧。”

      “啥玩意!”烧·冤大头·饼两眼发黑,胸口处气血翻涌:“那我不白挨了嘛!走!咱打回去!”曹鹤阳欠我的能拿肉还,你老韩欠我的拿命还吧!

      曹鹤阳看着中气十足的烧饼直乐:“不委屈,起码知道他不会要人命。以后的事虽然难办,但咱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孟鹤堂看着正腻歪的俩人一脸迷茫:“你俩说啥呢?谁要谁的命啊?咋过得好好的就生命危险了呢。”

      曹鹤阳听见孟鹤堂说话,才反应过来这还待着一位师弟。“你咋被抓来的?也不对,咋骗来的。”自己这家都快成了人.口.买.卖.窝.点了。

      “师父叫我来的,说是你这也出了事,让我赶快过来帮忙。”短短三天时间里德云社横事不断,先是秦霄贤意外失踪,接着是张鹤伦被袭击至今昏迷。不止如此,几位在外面工作的师兄弟也出了事,到现在还在想办法把人送回来休养呢。

      孟鹤堂从张鹤伦出事就寸步不离医院,但他和九良试了各种方法都没办法让他苏醒。最后还特地把老韩叫回了北京,对方检查后很确定地说这和外伤无关,应该是精神控制,一百个孟鹤堂也解决不了这事。

      张鹤伦的事帮不上忙,社里的事也用不到自己。孟鹤堂秉着不添乱就是勤帮忙的原则,乖乖和九良在家里休养生息。直到接到师父的电话,说是曹鹤阳这也出了事让他赶紧过去帮忙,他就赶紧撇下九良赶过来了。

      “兄弟,你就没觉得我们这透着一股子不寻常么?”烧饼掀开被子使劲扑腾着自己好几天没动弹的双腿。“你这心比天都大啊。”

      “饼哥,我看出你们这不正常了。但我不跟你开玩笑,外头都炸了锅了。当时别说师父说你有事了,师父说你已经埋了,我都能二话不说出门给你取份子钱去。”孟鹤堂嘴上虽然说着玩笑话,但神情十分严肃认真。见二人有些疑惑,就赶紧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

      “小孟,跟你说件不太好的事啊,极大的可能不是师父找的你,是老韩假扮师父找的你。”曹鹤阳觉得自己已经习惯这样的人生了,山一关水一关关里关外还套着关,就当自己是取经了。“还有吧,秦霄贤就关在隔壁,你俩之前住的那个客卧里。”

      烧饼伸出手抓住孟鹤堂的手晃了晃:“欢迎来到德云社人质关押基地,外科大夫你在这可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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