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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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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过得很快,眼见着就要入夏,天气也暖和了。北京一改冬日的寂寥,植物都开始抽条繁茂起来。这处不太大的四合院里种了两棵石榴树,如今也出了新芽正绿的喜人。院子正中央还摆着对荷花缸,只是此时节还没种下荷花,单有几条锦鲤在里面悠悠哉哉。
栾云平招呼着烧饼往厢房里去:“走啊,进来啊。”这处四合院地处市中心,原是于谦收藏至宝,后为了变种人的事改成了德云社目前的秘密基.地。以前郭德纲和于谦也常来商量正事,但后来总有其他好收藏的借故来此探访,二人害怕暴露私密,不得已回了玫瑰园办公,当然也就苦了常要汇.报工作的几位徒弟。
“大爷够阔气的啊!”烧饼忍不住竖起了大拇哥,外面看着破旧拥挤的四合院里面却改的是别有洞天。进了厢房,就见着张鹤伦正躺在藤椅上休息,见二人进来赶紧点头打招呼。栾云平冲他摆摆手,从房间另一侧的书桌上拿起一台电脑,就带着烧饼又出了厢房。
“走吧,去正房,让他再休息会。”今天只有张鹤伦在,秦霄贤还在外头处理事情没回来。想到秦霄贤,栾云平是打心眼里心疼。他的技能好用还不易被发现,从他来以后省去了很多人的工作。大半年时间里几乎是没有休息的奔波,师父和自己有心让他歇两天,但奈何时.局紧张人手稀缺,又不得不紧着他玩命的用。
“你先坐,自己沏茶吧。”栾云平一进屋就挨着桌子坐好打开了电脑。“这儿和东厢房是咱们活动的地方,南厢房放咱们一些重要的资料。那屋需要同时授权才能进,所以我们一般也不过去。”
懒得沏茶,烧饼接了两杯水就端了过来。“现在这就你们几个在这么?”自打进了院里,他的内疚之情就再次升腾起来,尤其是看到疲惫的张鹤伦更是达到了顶点。当初自己但凡肯说一句话都不至于今天师父和曹鹤阳这般难过,而且无论能力大小帮多帮少也不至于师兄弟们如此辛苦。
瞧着烧饼脸色难看,栾云平明了他的心事。自己虽然也气愤师弟的隐瞒,但更能理解他的苦衷。凭心而论,初次变化的时候谁第一个念头不是瞒呢。“你也甭惦记那些有的没的,咱们这的变种人是多,但真正能用得到的也没几个,能力有所限制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烧饼明白栾云平的宽慰,也知道再后悔以前的事也是于事无补,只得收拾好心情等候吩咐。“今儿是你第一天过来,也没什么事安排。主要是让你过过材料,知道咱目前跟谁打交道,大致的目标是什么就行。”
烧饼点点头表示明白,今天自己过来就是接受入职培训的,栾人事负责对自己进行企业文化宣讲及基础工作培训。手里接过栾云平递过来的电脑,烧饼就开始仔细翻阅起里面的资料。
栾云平坐在一旁无所事事得查看着手机里的信息,看见身边的烧饼进入了工作的状态才慢慢悠悠开口:“昨晚怎么样啊?没发生什么流血斗殴事件吧。”
烧饼听到这话立马小心起来,虽然自己和曹鹤阳度过了完全不同的一夜,目前受到胁迫的也只有曹鹤阳。但自己最好也小心说话,毕竟他们还没搞明白这个来去无踪的神经病到底要干什么。“没啊,你也知道小四。生了气就搞冷暴力,我想跟他好好说,他也不理我啊。”
栾云平仔细打量着烧饼看似不满无奈的表情,假装理解的笑了笑:“你也是活该作得,瞎折腾。这两天你老老实实的别惹他生气啊,好好哄哄没有隔夜的仇。”烧饼应和地干笑两声又听栾云平开口接着说:“你昨儿回去那么晚干嘛去了”
烧饼一愣心想自己从师父那出来就直奔家里,满打满算也不到两小时,哪门子晚回家啊。“我没干嘛去啊,直接回家了啊。”
“曹鹤阳说你两点多才到家里,你怎么回去那么晚啊”栾云平甩出曹鹤阳这张牌来堵住烧饼疑惑的嘴。
听见曹鹤阳的名字烧饼就知道是哪出了问题,为了保证双方供词一致,烧饼只得就坡下驴:“那他咋不说我给他带回去的烧烤呢,他自个在客卧吭哧吭哧都干没了怎么不说呢。”得亏他家附件有这么个师傅,要不然上哪说理去。烧饼暗自决定等天下太平以后自己亲自给师傅送锦旗去。
见烧饼表现自然解释合理,栾云平思索着可能真的是想多了,最近事出频繁大家草木皆兵也是可能的。“你说你怎么想的,这事是一顿烧烤能摆平的么?”
“烧烤不重要,态度很关键。咱得显得有诚意不是,天天一顿小烧烤那就是人生幸福路上的敲门砖。”
“行吧,你幸福着吧。我去看看张鹤伦怎么样了。”说罢,栾云平起身出了正房。
看了一下午材料,临近饭点栾云平放了烧饼回去。倒不是做师哥的舍不得一顿饭,只是两个师弟现在还别扭着,早点放回去相处就能早点和好。告别他俩,烧饼开车往家回。
回去的路上烧饼一直思考栾云平说的回家时间,那应该就是假烧饼到家的时间。那自己回去的是哪里呢,又到底是几点回去的呢,假烧饼和自己又是什么时候互换的呢。思来想去,烧饼给小区的物业打了个电话,借口说自己回去的时候丢了东西想看看自己是在哪掉的,所以待会去监.控.室看看录像。与其他和曹鹤阳盲猜现在情况,到不如眼见来的真实。
“朱先生,您昨晚一点多到家以后没见您找什么啊?仔细看也没掉什么啊。”物业尽职的一帧一帧检查着烧饼进小区之后的监控,生怕遗漏了什么。
“是么?那麻烦您再检查检查两点多我家门口的监控。”烧饼确定自己是正常时间回的家,那曹鹤阳当时在哪呢。
“诶?”保安暂停了画面指了指屏幕给烧饼看:“两点多的时候,曹老师出来过。您看他在电梯那转了转就回去了。朱先生,是不是曹先生已经帮您把东西捡回去了。”
烧饼看着被定格在屏幕上的曹鹤阳,尽可能保持冷静的询问物业:“昨天一整天的视频资料可以拷给我么?”看着物业为难的神情,他又补充说:“只要我们这层的监控,其他的都不要。”
烧饼拿着U盘忐忑的站在自家门前,他不知道门后迎接自己的会是谁。虽然这一下午,他都时刻和曹鹤阳保持着联系,但进了家门后到是个什么状况,他心里还真的没底。就在烧饼还在犹豫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烧饼在门口等了等,才认命一般拉开门快速走了进去,屋里没开灯昏暗不明,气氛阴森诡异像是个凶宅。“曹鹤阳?”烧饼鞋都没换,站在玄关处伸头朝里面小声的呼唤。
“大饼,你进来吧……”曹鹤阳像是哭过一样,带着鼻音低沉着应答:“你进来吧,老韩也在。”
听着曹鹤阳带着哭腔说老韩在,烧饼二话没说就冲进了屋。心里想着指不定这个神经病对曹鹤阳做了什么残.忍.暴.力的事情。
可刚进客厅,烧饼就傻了。他万万没想家里客厅要比自己想象的更为热闹一些,眼睛一扫竟有四五个人在客厅里,但因为屋里窗帘拉着灯也没开,烧饼看不清这些人的面孔,只能看到一些轮廓。沙发上一共有两个人,坐在中央的应该就是他们中为首的那位,烧饼猜测他应该就是老韩。在他旁边的贵妃椅上似乎还躺着一位,具体身形动作烧饼看不太清楚。在沙发对面站着两个身形看起来高大强壮的人,从动作上看他们正押着一个跪在地上的人。
烧饼努力地在黑暗中辨别着这些人,突然有人从身后推了他一把。他猝不及防的踉跄了一下,回头正打算防御突袭,就感觉整个人开始不听使唤浑身无力,随即便跌倒在了地上。
沙发中央的人站起了身,走到烧饼面前蹲下。“这位就是烧老师吧,实在对不起啊,初次见面我显得没礼貌了。”那人连搀扶带拖拉的把烧饼放置在墙边靠墙坐好。“再等等!等我事情办完了,哥哥我……啊不对,我管你们师父叫哥哥。那就叔叔我,设宴款酒赔礼道歉!”
烧饼神情恍惚精神萎靡,对老韩说的任何话好像都反应不过来。贵妃椅上的人影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焦急的呼叫着烧饼。老韩见状有些不耐烦,冲着刚才偷袭烧饼的黑影晃了晃手。“曹鹤阳!记吃不记打是不是!”
黑影收到老韩的命令,走到烧饼面前伸手就给了对方一耳光,几乎没什么力道但却足够羞辱人。跪在地上的那位在看到这个场景后,也开始挣扎起来,但很快就被身后两个人制服了。
烧饼对于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反应,他温顺的倚靠在墙边低垂着眼睛发愣。
茶几上,一只手机突然亮了起来。老韩拿起来扫了两眼,低声骂道:“傻逼!”随后他走到跪着的人面前,把手机怼到对方眼前问道:“这事儿真的假的?”那人不理他,把眼睛瞥到一边不去看他。
老韩随手扔掉手机,一把薅住对方的头发,恶狠狠的咆哮:“你们德云社都是硬骨头是不!还是记吃不记打,一下午了,非得遭了罪才能张嘴!”说完就把对方搡到一边,对着黑影的打着响指。
沙发上的曹鹤阳赶紧开口:“秦霄贤!告诉他!告诉他!有我在呢,出了事有我呢!你别跟他死磕。”这一下午的时间,曹鹤阳眼见着秦霄贤吃尽了苦头,实在舍不得他再被折磨。老韩想知道什么就告诉他吧,反正就算他们现在死扛着不说,待会儿那个黑影动了手也能撬开他们的嘴。
听到师哥担忧的嘱托,秦霄贤才不甘的开了口:“应该是真的,这事上头已经批下来了。但因为其中牵连甚广,他受到的阻力不小,所以到现在也没推展起来。”秦霄贤惜字如金,捡了一些关键的词说出来后,便不肯再开口。
等了一会见秦霄贤不再开口,老韩不耐烦地唑了唑后槽牙:“都他妈属牙膏的,挤一点出一点。”这次无论曹鹤阳再怎么求情,老韩都不再理会。黑影凑上前捏了捏秦霄贤的脸就退到了一边。随即就听见秦霄贤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客厅,曹鹤阳瑟缩在沙发上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来吧,给你说下去的动力了,接着说吧。”老韩掏了掏被叫声震得发痒的耳朵催促道。
“李宗辉……他只公.示了计划的部分原文件,整个决.策.层口风很紧,完整的内容只有核心……成员能知道。但他……提出的那些管.控……方法,其实都是为了有钱用来做变种人群.体性实验……”秦霄贤疼的连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韩叔!我真的不明白啊……咱们共事大半年……我们都是反对李宗辉的……你到底在干嘛啊!”
后半句话秦霄贤反复问了一下午,老韩自始至终没有回答。得到了秦霄贤完整的回答,老韩满意的坐回到沙发上。“老韩,旋儿不能再这么折腾了,别再折腾了。”曹鹤阳低声哀求着老韩,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并没有什么帮助,但这是被固定在沙发上一下午的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老韩再次摇摇头表示对曹鹤阳的拒绝:“没事啊,不还有孟鹤堂呢吗,如果出了事我就把他弄来,大罗神仙救不活的他能啊,对吧。”听到孟鹤堂的名字,曹鹤阳使劲地摇着头,不行!不能再牵扯一个师弟进来了。
正说着话呢,手机又亮了起来,老韩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手机,一看屏幕就乐了。冲着秦霄贤晃了晃:“你们师父的,我猜肯定是为了你的事,我们要不要接起来听听啊?”手机亮了很久最后黑了屏,老韩始终没有接听。“你们俩今天下午的表现不太好,所以我不打算在你们面前接听。秦霄贤,一下午你也辛苦了,你回客卧好好休息吧。韩叔我看着你这个样子心里实在不落忍。”
秦霄贤身后跟泰山一样踏实站着的两人捞起瘦鸡一般的秦霄贤就朝客卧拖了过去,不一会就响起关门锁门的声音。随后,客厅的灯就亮了起来,原本站在角落里的那团黑影如今白的发光,刺的曹鹤阳眼睛疼。
“咱们俩算算昨晚的帐啊,我是不是说过你做错事了烧饼要挨打?”老韩的表情不像是要开始折.磨烧饼,更像是要给两位晚饭还没吃的孩子下碗面。面对着曹鹤阳疯狂的拒绝和乞求,老韩十分愉悦:“希望你能谨记教训,当你面对力大难破的人或事前,冷静思考和蛰伏反击才是最重要的。任何自以为是的失误都会带来巨大的损失。好了,我去给你师父回电话。”
老韩打着响指点了点曹鹤阳:“他,你绝对不能碰,记住!”嘱咐完角落的那个人影后,老韩离开了客厅。
那个人影其实是一个白化病少年,如果不是曹鹤阳亲眼所见他的种种行为,单从外貌来讲他真的可以说是天使下凡一般纯洁美好。他是随老韩一起变形隐匿在家中的,老韩在自己身后显形的同时,这孩子就在自己面前显了形,给曹鹤阳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这个少年叫什么曹鹤阳不知道,老韩自始至终没有称呼过他。他一直安静的跟随在老韩左右,按照各种指令做事。经过观察曹鹤阳发现少年的能力应该是控制人的行为,秦霄贤一下午都在被他控.制折磨。他稍有反抗,少年就会在老韩的授意下进行触碰,随后秦霄贤就会做出各种自..残行为。面对秦霄贤的惨叫声,曹鹤阳注意到老韩都会偶有回避,可少年却始终毫无反应。
角落的少年在曹鹤阳愣神的功夫里蹲下身坐在了地上,这是从他显形之后第一次不和老韩共处一室。“小弟弟,你……你叫什么啊?”曹鹤阳尝试和少年进行友好的沟通。
少年听到曹鹤阳的问话后,对他抱以羞涩一笑,举起右手食指比在双唇前做出禁声的动作,随后又指了指还迷糊的烧饼让曹鹤阳注意。
烧饼,此时好像恢复了一些神志,他伸手揉了揉后颈然后利落的站了起来。面冲着墙向后退了几步,随即加速冲向了白墙,一头狠狠撞在了上面,只听得“砰”的一声。烧饼并没有呼痛,头抵着墙直直跪倒在了地上。血在墙上画了一道鲜艳热乎的竖线。
“不——啊!”曹鹤阳瞋目裂眦,口中鲜血一尽呕出。
昏暗的房间里隐约还能嗅到微弱的血腥味,唯一还算明亮的光源从门缝处散进来平铺在地上成为曹鹤阳这几天为数不多的安慰。对面墙上自己第一次变化时留下的黑色印记像是个吃人的恶鬼,徘徊在曹鹤阳周围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身侧的人像是不舒服的抽动了一下,曹鹤阳赶紧凑上前查看。小心抬起烧饼的后颈为他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然后又探身在其额头上轻吻着检查对方的体温。烧饼头上的伤至今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老韩只叫手下做了简单的清理和缝合后就把二人关在了主卧。
“喝点水吗?大饼?”曹鹤阳觉得烧饼这会儿体温又升高了,手边别说退烧药了,连最起码的消炎药都没有。
烧饼断断续续高烧了两三天,现在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头上的伤倒不觉得有多疼,只是胀得人发晕。虽然眼皮子沉的根本睁不开,但他还是能感觉出身边人的焦急和担忧,烧饼在心里自嘲道,这是真的曹鹤阳啊。
这几天里曹鹤阳隔着门无数次的哀求老韩,又是拿命赌誓又是拿钱许愿,只求他开门送烧饼出去医治。无论老韩以后要求他干什么事,他都会二话不说照做。开始时老韩还耐心地和他对上几句,最后一次实在烦了,便反问曹鹤阳:“我要你去杀了郭德纲你也干?为了烧饼,我要你亲自曝光德云社的这些事你也干?”
曹鹤阳趴在门上许久没有回话,他明白自己做不到。就算真的是为了烧饼,他也不是任何事情都做得到。当天夜里,曹鹤阳趴在烧饼耳边说了无数对不起,因为他能为烧饼做到的太少不能做到的太多。
杯子里的吸管被温柔的放进烧饼嘴里,曹鹤阳等了很久发现对方似乎连吞咽的力气也没有了。他愣了半晌后低头拿出了烧饼嘴里的吸管,连同水杯一起放回了床头柜上。曹鹤阳四处打量着整个卧室,有些地方因为光线原因看不清,他就走过去拿手仔细的摸。不大点的卧室曹鹤阳走了几十圈,墙皮都快摸掉了,但他就是不肯再凑到烧饼身边看一眼。
“四儿……眼晕……”声音几不可闻,但曹鹤阳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慢腾腾走到床边,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曹鹤阳分不清现在心中是喜是悲,或者他早就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脏了。“你要死了,是不是?”人的生死向来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烧饼是个凡人不能免俗,曹鹤阳觉得自己可以撑得住,这是一件没关系的事,反正他俩前后脚一起走就行。
“可能吧……”烧饼觉得自己现在不那么疲乏了,手上有了点力气,但他心里明白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出不去了吗?”这屋子已经要困死一位了,至少曹鹤阳应该离开这。
曹鹤阳撇着头不肯看他,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出不去,我用不了火了,使不出来。”那一口血像是散尽了曹鹤阳的修行一般,之后他再怎么努力尝试都无法成功。
“烧饼,咱俩当初都错了。你不应该拦着我走,我也不该赖着你不走。”曹鹤阳头歪在床沿上,抿着嘴。“你说我当初算的准不准,末了把你害了吧。”
“四儿,我看看你行不行?”烧饼伸手想摸摸曹鹤阳的头顶,但一动就牵着浑身疼,反而不舒服了。
曹鹤阳胸口生疼,刺激的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摇着头不肯凑过去看烧饼,手却颤颤巍巍覆在烧饼身上,继而紧紧抓住烧饼盖着的薄被。没关系的,曹鹤阳不断地安慰着自己,没关系的,烧老师你去哪我都跟着你,没关系的。
手掌慢慢感觉不出烧饼的呼吸了,曹鹤阳侧过头偷偷瞄着烧饼,因为伤痛和高烧折磨而紧蹙的双眉已经放展,双唇微张着像是有话要说。曹鹤阳探身把耳朵凑到烧饼嘴边,等了好久,别说是一句话了,他连呼吸都听不到了。
他亲吻着似乎已经沉睡到异乡的爱人,从额头到鼻尖,从双唇到下颚,从耳后到颈侧。还有脉搏!还有!曹鹤阳蹭的支起身子,烧饼还有脉搏,再去试一次,再去找老韩!曹鹤阳转身要朝门那奔去,手却碰到了烧饼的小指,对方轻微的勾动了一下,就勾住了曹鹤阳所有的冲动和希望。
曹鹤阳明白烧饼的意思,如果老韩要救他早就救了,不会拖到现在。与其叫这个残忍的男人来这见证他的死亡,倒不如两个人静默的相守。
曹鹤阳躺回到床上,躺在了烧饼的身边。他侧过身用手揽住烧饼的脖子,把头依偎在烧饼的胸口。“大饼,这会不会是一场梦啊。等我睡醒了,咱俩下午就去小院子演出。”身侧人的体温逐渐下降,曹鹤阳缓缓摩挲着烧饼,“你别怕啊,我和你在一起,咱俩到哪都挤在一起好不好?”
烧饼的体温已经降到了正常的温度,曹鹤阳知道再往后就是彻骨的寒冷了。他不再言语,静静的陪伴在烧饼身边。他等待着某个时刻,在那个时刻来临的时候,他会充满爱意的亲吻烧饼,他会紧紧怀抱着他,最后和他一起离开这里。
曹鹤阳从未有过这样的耐心,也从未这样踏实过,毕竟这是他俩最后要走的路了。曹鹤阳一直在等待,等待到他发现烧饼的脉搏恢复了正常。曹鹤阳猛地抓紧了烧饼的脖子,身边的人本能的瑟缩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慢慢地凑到烧饼的脸前,对方平稳的呼吸有节奏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卧槽!”曹鹤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身子一软就趴在了烧饼身上。
曹鹤阳喘着粗气,半天恢复不过来,整个人抖如筛糠,双臂却紧紧环住了烧饼不肯放松一毫。“曹老师怎么着,我今儿是不是非得死在这你才满意。人才刚救回来,你就打算勒死是么?”烧饼的声音非常小,但听起来却非常健康透着一股活力。
曹鹤阳整个人都傻了,他把头抵在烧饼肩膀上,用耳朵和皮肤不断检查和确认着烧饼的脉搏。烧饼感觉到颈窝出有泪水滴下来,他用手轻轻拍着曹鹤阳为他缓着劲儿。“你是我想的那样么?”曹鹤阳呢喃着问。
“可能是,你让我这会下地飞一个,我多少都能办到,就是飞完可能还需要你来这么……嗷!你怎么咬人呢!”曹鹤阳听烧饼说还要来这么一出,下意识地就对着烧饼咬了下去。再不能了,来什么都不来这个了,以后说什么自己都要走到他前头去。
“烧饼,我知道老韩为什么找我了。”曹鹤阳嘬了嘬自己咬过的地方,哄了哄身下还在呼痛的男人。“师父真的看错了,我明白了,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个屁,你能从我身上起开么?真的,你挺沉的,我现在被你压得丝毫没有绝处逢生的喜悦感了。”烧饼觉得自己就是铁打的好人也经不住这样的负担,更何况自己大伤初愈呢。
曹鹤阳轻轻压了压身下面蛄蛹的长虫,示意这条蛆安分点:“你别动弹,这屋有监控。你老老实实装死,我看看能不能骗过去。”想明白很多事后曹鹤阳就需要花时间去验证他们是否正确,为了保证自己这边的主动权他决定请君入瓮。
听完曹鹤阳的话,烧饼身体立马老实下来,但嘴却闲不住:“为啥装死啊,你是不是打着骗人的旗号,满足自己喜欢玩这种调调的猎奇心态。”躺了这么几天烧饼觉得自己要长褥疮了,而且因为之前高烧出了汗自己身上很是不爽利,这会不让他起来他实在是憋得慌。
曹鹤阳慢慢调整自己的姿势,把身体的重心从烧饼身上移开,但还要尽量保证自己遮盖住了烧饼的脸,方便二人对话不被监控察觉。“就你蹭的这么几下,你敢说你不是在跟我玩什么play?”烧饼很不想承认身体现在的反应,自己才从生死线上挣扎下来,临时起意显得自己很分不清楚轻重缓急。
“你能闭嘴不?从你醒了到现在你那嘴就没闲过,你等着让人发现再磕一回呢是不是!”曹鹤阳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处理外头的人,根本没心思跟他搭闲白。
“嗐,我这不是怕你压力太大了逗逗你嘛,我不想看你不开心。”烧饼看见曹鹤阳真动了火赶紧乖巧起来。“那你跟我提示提示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怎么做。”
“简单说吧,咱们把我的能力弄错了,师父也看错了。我的能力是学习或者复制,就是我能把别人的能力复制过来自己用……”曹鹤阳突然停住了,他听见门外有声音。“装死啊,千万装死,雷来劈你你都忍着,我不吭声你别动弹。”
老韩带着人闯进来的时候,曹鹤阳还是跟监控里看到的一样,木然的趴在烧饼的身上。老韩上前一把就扯开了曹鹤阳,拉着身后一个人就甩了过去:“快点!”说罢,对着烧饼的头就狠狠砸了一下,登时血流如注。
烧饼腾的就弹起来了,太疼了这根本忍不住啊。老韩见状松了口气,对着凑在烧饼身边孟鹤堂催促道:“还有反应,赶紧的!”
孟鹤堂捂住烧饼的新伤口,心疼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饼哥,马上就不疼了啊。”烧饼恨得牙痒痒,心里哭到我早就不疼了!平白又多挨这么一下真的太冤了,曹鹤阳!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不到两分钟烧饼的新伤口就愈合了,孟鹤堂摸着烧饼的脑袋直纳闷,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饼哥的旧伤呢,按照老韩的说法自己应该感觉到的不止这些啊。他刚打算张嘴问,余光就发现曹鹤阳的眼神不对,而饼哥的反应也不对,心里头就存了疑影没有开口。
曹鹤阳看着孟鹤堂到现在没吭声就知道他肯定发现不对了,心里暗赞太聪明了。自己像个木头一样站在一旁不悲不喜,等了一下会看火候差不多了才开口问:“会好么?”本来就一肚子火的烧饼听完这句话更火了,你曹鹤阳装什么孙子呢,我能不能好你不清楚么。
其实这会儿作为屋子里最倒霉的人,不管曹鹤阳说什么烧饼都会生气,而且是说得越多越生气。但奈何眼前还有正事要办,多大的火烧饼都得自己咽。用自己的□□点燃火把,照亮大家寻找阴谋诡计的前路。
孟鹤堂这边接到曹鹤阳递过来的话,立马佯装正经的说:“马上就好,有我在呢,你别担心。”烧饼这边看着两哥俩都对上话了,自己也得有点表示啊,手指就开始跟个蛆要成精一样扭着,随即抬起:“曹鹤阳……”
孟鹤堂用眼神赞许了烧饼的演技,不错啊很逼真很有生活体验啊。但他没有考虑到的是烧饼的生活体验主要来自周九良的命悬一线。曹鹤阳听见烧饼的呼唤并没有上前,还是木楞的站在原地,一脸的担心和害怕。
老韩阴沉着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屋里其他三个人,全然没有了刚进屋时的焦虑和担心。其实从烧饼新伤口愈合后老韩就发现了端倪,他很懊恼自己因为担心情急而没有先检查烧饼。老韩明白自己这次输在莽撞上了,输的太彻底了,他让曹鹤阳意识到自己并不会真的狠下心要人命,那么未来他对于曹鹤阳的裹胁就会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老韩看着还在演戏的曹鹤阳涌起一种莫名的兴奋感,这个人不仅拥有自己期盼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足够聪明。和聪明的人合作也好对弈也罢,过程都不会太乏味。老韩心里盘算着德云社的那份名单,他虽然不甘心破了功,但好在只要这张大王没出那曹鹤阳就还在自己的手心里。老韩暗暗点了点头,也罢,好在没真伤了人命。想验证的事自己也验证到了,那就可以放心的用好曹鹤阳了。他退出了门外把卧室留给了三个人,末了还好心的把门掩好。
曹鹤阳看着老韩出去的那个状态就知道这戏白演了,随即便趴到床上拉着烧饼的手查看对方的情况:“怎么样啊?还疼不?”烧饼还在配合的装虚弱,曹鹤阳吧唧就香了一口:“别装了,他看出来了,起来吧。”
“啥玩意!”烧·冤大头·饼两眼发黑,胸口处气血翻涌:“那我不白挨了嘛!走!咱打回去!”曹鹤阳欠我的能拿肉还,你老韩欠我的拿命还吧!
曹鹤阳看着中气十足的烧饼直乐:“不委屈,起码知道他不会要人命。以后的事虽然难办,但咱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孟鹤堂看着正腻歪的俩人一脸迷茫:“你俩说啥呢?谁要谁的命啊?咋过得好好的就生命危险了呢。”
曹鹤阳听见孟鹤堂说话,才反应过来这还待着一位师弟。“你咋被抓来的?也不对,咋骗来的。”自己这家都快成了人口买卖窝点了。
“师父叫我来的,说是你这也出了事,让我赶快过来帮忙。”短短三天时间里德云社横事不断,先是秦霄贤意外失踪,接着是张鹤伦被袭击至今昏迷。不止如此,几位在外面工作的师兄弟也出了事,到现在还在想办法把人送回来休养呢。
孟鹤堂从张鹤伦出事就寸步不离医院,但他和九良试了各种方法都没办法让他苏醒。最后还特地把老韩叫回了北京,对方检查后很确定地说这和外伤无关,应该是精神控制,一百个孟鹤堂也解决不了这事。
张鹤伦的事帮不上忙,社里的事也用不到自己。孟鹤堂秉着不添乱就是勤帮忙的原则,乖乖和九良在家里休养生息。直到接到师父的电话,说是曹鹤阳这也出了事让他赶紧过去帮忙,他就赶紧撇下九良赶过来了。
“兄弟,你就没觉得我们这透着一股子不寻常么?”烧饼掀开被子使劲扑腾着自己好几天没动弹的双腿。“你这心比天都大啊。”
“饼哥,我看出你们这不正常了。但我不跟你开玩笑,外头都炸了锅了。当时别说师父说你有事了,师父说你已经埋了,我都能二话不说出门给你取份子钱去。”孟鹤堂嘴上虽然说着玩笑话,但神情十分严肃认真。见二人有些疑惑,就赶紧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
“小孟,跟你说件不太好的事啊,极大的可能不是师父找的你,是老韩假扮师父找的你。”曹鹤阳觉得自己已经习惯这样的人生了,山一关水一关关里关外还套着关,就当自己是取经了。“还有吧,秦霄贤就关在隔壁,你俩之前住的那个客卧里。”
烧饼伸出手抓住孟鹤堂的手晃了晃:“欢迎来到德云社人质关押基地,外科大夫你在这可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