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话本照进现实之后》bonny茶

5、论助攻的特质

　　过了半旬，镇上香鹭书院的夫子来和父亲商量在镇上修缮书院的事务，左矜隐隐听说书院有聘请慕尧作为临时夫子的打算，只是不知道慕尧会不会同意。

　　小环从外面剪了两支金桂插在瓶里，摆在左矜平时书桌靠墙的窗台上。左矜望着黄咕噜嘟的桂花，想到了她的邻居和被她救下的大黑。

　　在左矜软磨硬泡之下，那条被她救下的大黑狗，娘亲终于松口让她先养一段时间。可是她的邻居，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再见到了哇。

　　“大黑!”她朝着敞开的木窗唤了一声，窝在庭院角落晒太阳的大狗“汪”地应了一声。听起来精神抖擞呀！

　　“小姐，苏大小姐今天不是找您有事吗，您是不是该出门了？”小环突然想起来。

　　哦哦哦今天苏南玉约了她去苏家商行看一场好戏，算时间也快过午后了，左矜带上小环便出了门直奔西街。

　　苏父是位富商，年少时娶了京中教坊女子为妻，自从妻子过世，苏父不知为何便带着苏家从京州搬迁至小小的陵水县。

　　苏家商行离县令府有些距离，需得经过半条东街，拐个弯才能到。虽说刚过午后，但是天气凉爽，街上的人也算熙熙攘攘，从各个村落前来采买东西或者做些小买卖的村民很多。

　　左矜向来穿着得朴素，简单的发髻上只簪一节梅花纹木簪，上身着如意云纹衫下着素裙。街上的百姓也跟左矜混的脸熟，大多都对这个脾气看似随和的县令之女心存好感，左矜也乐得和街坊邻居处得自在和气。

　　经过摆着山间猎物的小摊时，左矜却突然被那大娘喝住了：“哎，姑娘，买些野味回去吧。”

　　左矜侧头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是一些野兔野鸟之类，想必是自己家打猎卖了维持生计的。她倒是对这些无感，便对摊位后的大娘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没成想那大娘突然冲出来捉住她的手不放，冲她喊道：“你碰倒了老娘的货物就想走么？你今天必须得赔我损失的银子！”

　　“小姐！”小环挡在左矜面前，瞪着这突然间撒泼的女人：“你这泼妇，我们家小姐何时碰倒了你的货物？”

　　大娘瞥了小环的穿着一眼，对着左矜的语气倒是软了下来：“瞧你也算是个家境宽裕的，那怎么撞坏了东西不赔偿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你们大家伙都瞧瞧，我做的也是小本的买卖，这可是全家人的生计啊！”

　　她后退一步，把摔在地上血泥模糊的野兔给左矜看。左矜瞧了一眼，她刚刚连摆放的木架一角都没碰到，这明显是要讹她。

　　“那我需得赔您多少钱？”见四周的人开始注意到这边，左矜将欲冲上前的小环拉到身后，笑问道。

　　那大娘露出早知如此的笑意：“小姐既然承认了错处，我也不好太过为难，只是快入冬了，这山间猎物难寻，品相好的野兔更是难捕捉，我这野兔可新鲜着呢，你给一两银子就算了。”

　　一两银子已经足够寻常人家一个多月的开销了，这已经远远超过了野兔本来的价钱，左矜本想着息事宁人，此刻见她讹人的熟练语气，也觉得不可善了。

　　“做生意可得讲点信誉啊大娘。你这是在讹人。”左矜叹了口气。

　　大娘双眼一瞪，又要上前拉扯：“那今天我非要拉你去县衙，瞧你一个姑娘家还要不要脸面。”

　　小环气道：“你个泼妇真不要脸！ 去就去呗，难道还怕了你？”

　　旁边已经有人认出了左矜，冲着大娘道：“哎，冯大娘，这是左县令的千金，这回你可讹错人了!”

　　冯大娘脸色突变，原本做出拉拉扯扯不肯罢休的模样一下停滞了，但片刻又仰头横了那人一眼：“那……又如何，县令的女儿碰坏东西就能不赔偿吗？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您可千万别污蔑人，我们刚刚可没有碰到您这摊位，” 左矜见她执拗蛮不讲理，便径直上前拎起那地上的野兔，也不顾脏污沾了双手：“再者，刚刚大娘你说这野兔还新鲜着，我看倒未必。我看你这种事情也不是做了第一次了，怕不是野味不新鲜卖不出去了，便来讹我这种看起来好骗的姑娘家吧？”

　　大娘也没想到左矜敢去仔细看那只脏污的野兔，心虚地瞥了一眼，又蛮横道：“别以为你是县令的女儿我便要怕你，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赶紧赔钱，这事就早点了了。”

　　左矜指着那野兔伤口处的灰绿斑：“这兔肉已经放置了过长时间，连伤口处都已经有了霉点，并且新鲜的肉品是微干或微湿润的，用手触摸不沾手。大家尽可以来试试看。”

　　好些围观的人中有几个就是被这冯娘恐吓着买了糊涂账，这个时候便上前七嘴八舌议论着。

　　她又转身对那冯娘道：“你这野兔是不是新鲜的，难道你一个长期卖野味的人还不知道吗？”

　　见她要上前夺取，小环拦在左矜身前，又有几个街民将冯娘拦住了，左矜便把野兔放置在木架上：“人食用了被污染的畜禽能发生中毒,重者还能造成死亡.您胆子可真是不小啊。”

　　旁边有人喊道：“难怪前些天我从他们家买了些野味，结果我跟我家人腹泻了整整两天，抓药的钱都比那只兔子的钱多！”

　　冯娘脸色本就黑如锅底，这下突然苍白起来，刚刚的强势像是被吹气般泄了下去，嗫嗫道：“这……这是个误会，是我老眼昏花没有看清，误会了小姐，小姐大人有大量，放过老妇这一回吧。”

　　左矜没理她，唤来隔壁卖猪肉家的儿子小福,让他喊附近巡岗的捕头来检查一下冯娘摊位上的野味。小福跑得快，冯娘没来得及拦，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之前被冯娘暗暗坑骗过的街民将她和摊位围住，想要等官爷来讨个说法。

　　小环睁大眼睛，心中更加佩服小姐：“小姐刚刚真是太厉害了！ 真有老爷的风采！”

　　“你先去帮我看看能不能取些水，我清洗一下。”望着手上干涸的脏污，左矜叹了一口气，想着这一回倒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小环应了一声，看着自家小姐在摊位的空隙间等候，便去借水了。

　　左矜背着手，环视了一下四周的铺位，大多都是些卖吃食，，还有些许是自家编了竹篮草帽一类，还有租了单独屋子的成衣铺，铁铺和瓷器店。

　　她望着铁铺外摆着的小匕首，有点意动。她最近有点想跟着爹学木雕，总觉得比那绣花好多了。

　　一只大手突然伸在她面前，稳稳地端着一碗清水。

　　左矜收回神，顺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仰头便撞进了慕尧清冷的眼眸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嗯？”慕公子？

　　嗯？慕公子！

　　“水。”慕尧又抬了抬端着瓷碗的手，示意左矜洗手。他刚刚在对面的铁铺看到这边的动静，算是又一次围观了左姑娘的优良事迹。

　　“嗷嗷嗷。”左矜将小脸探出被他高大身形遮住的阴影，远视小环远去的身影，心道：真是爱惨了小环宝贝这事事都慢一步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