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相心无心

12、第 12 章

　　大门打开，许尽帆跟着莫姨走进来。顾蓝茵早等不及坐在沙发上等着，听到声响，马上站起身迎上去，仿佛许尽帆就是家里的主人，她就是个等主人回家的仆人一样。
　　顾蓝茵问道：“外边热不热？快快快，快进来快进来，让妈好好看看你……”可是手还没有碰到许尽帆，许尽帆就问道：“这次回来几天？”
　　顾蓝茵没有反应过来：“啊？”
　　许尽帆换好拖鞋越过她：“没事，吃饭吧。”
　　顾蓝茵回过神，满脸担忧，和莫姨对视了一眼。
　　顾蓝茵问莫姨：“他……暑假回来过吗？”
　　莫姨摇摇头：“没。如果没有人打扫的话，估计房间都落上一层灰了。”
　　顾蓝茵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走上餐桌，却不见许尽帆的身影。四处看看，发现了许尽帆在厨房背对着餐桌，不知道在干什么。
　　片刻后，许尽帆推开厨房的推拉门，把热好的菜放回到餐桌上，再拿起下一盘冰冷的菜走回去。
　　“尽帆，这……”顾蓝茵因为工作的原因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厨房了，知道菜冷了会不好吃，为了节省时间她就买了一个微波炉。
　　微波炉此刻并没有发挥出自己加热的功效，因为这个活被锅给抢去了。
　　顾蓝茵有些不解：“尽帆，这里有微波炉，你那微波炉热不就行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许尽帆是什么时候学会下厨房的。
　　许尽帆的动作顿了顿，说道：“不用那个，你等着就好。”
　　出于对儿子的信任，她退回餐桌，拿起中午就放好的餐具，用筷子小心地夹起菜，放在嘴里尝了一下。
　　她中午饭没吃，所以不知道菜的味道，独独这道菜是许尽帆小时候爱吃的，所以她试吃了几口。早上还觉得这道菜不行，还不如自己动手，可惜太久没有下厨房，有些陌生；现在却觉得它和曾经的味道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许尽帆会做饭还是要感谢南语成这个大少爷。大少爷从小娇生惯养，该任性任性，该怂逼时怂，两种模式切换自如。当然对于许尽帆，他是处于他好兄弟也要好的情况。所以当南语成和许尽帆一起搬到市中心的公寓楼时，吃惯了老妈做的饭菜的南语成除了买方便面，就是点外卖，当然也不忘帮许尽帆来一份。因此有段时间，许尽帆很嫌弃南语成。
　　后来南语成吃腻了，翻来翻去找不到好吃的，楼下小卖部的老板都因为他买泡面认识了。
　　然后南语成冒着被打的风险死缠烂打，以什么都吃外加可以和许尽帆双排带他摘星星的两个附加条件让时年十四岁，正在上初二的许尽帆做了饭。
　　不过最后一个附赠品算是没有用处，因为许尽帆不玩游戏。
　　于是get到了做饭技能的许尽帆成功把这项技能向南语成展示了两三年，之前家长因为忙见不到，现在见着了，家长忙着尝也没有注意到。
　　现在的饭桌上，不仅有中午动都没有动过的饭菜，还添加了许尽帆亲自下厨新做的一道家常小菜。
　　顾蓝茵好奇地夹了许尽帆亲手做的饭菜尝了一口，半晌后问道：“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许尽帆站起身，把蛋糕挪到中间：“自己琢磨的。”而且还是南语成缠了自己三个星期逼着自己琢磨的。
　　还专门挑菜。
　　顾蓝茵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后又夹了几口。
　　现在她胃口大开，中午饿着的肚子现在终于有了感觉。
　　许尽帆为蛋糕插上蜡烛的时候却皱了皱眉。
　　他的妈妈……几岁来着？
　　顾蓝茵吃的正欢，却也没有失去一些礼仪。在她自己看来吃的又多又快，在别人眼里却依旧端庄。
　　她抬头理了理头发，下意识往前面人的动作看了一眼，却见着许尽帆拿着蜡烛看着蛋糕，眉头皱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吞下菜，拿起一张纸巾，矜持地擦擦嘴，指了指旁边的柜子，说道：“蜡烛可以不用，你放这吧。”
　　许尽帆看了一眼柜子，却又固执的看回手里蜡烛。
　　生日蛋糕，本来就要蜡烛。
　　没了蜡烛，怎么许愿？
　　南语成曾经嘲笑过许尽帆，怎么信这些东西，说什么许过的愿望一定会实现，偏偏自己暗地里买一个小蛋糕，配上蜡烛许愿。
　　这幅画面就像十年前的那样。
　　小小的许尽帆固执的抱着蜡烛躲着顾蓝茵的手，大声问道：“妈妈，你到底几岁嘛。”
　　顾蓝茵无奈，笑着反问道：“你觉得妈妈几岁啊？”
　　许尽帆沉思了几秒后，就跑了。
　　顾蓝茵看着许尽帆费力地爬上椅子，然后伸长小短手，亲自给大蛋糕插上了八根蜡烛。
　　顾蓝茵好笑地看着许尽帆的动作，走过去看着因为许尽帆手短所以蜡烛基本上都集中在一块地区的蛋糕，问道：“八根蜡烛，什么意思呀？”
　　许尽帆指着蛋糕高兴的冲顾蓝茵叫道道：“十八岁！”
　　十八岁。
　　每个人最好的年龄。
　　可是现在的许尽帆却说不出什么好话来，顶多面对熟人才能说出一句不好不坏的话。
　　他想了想，还是插上了八根蜡烛，然后叫来莫姨，让她给自己拿个打火机，还吩咐了下面的事。
　　莫姨起身笑了笑：“这孩子……”
　　餐厅灯突然关了，顾蓝茵下意识抬头。
　　夏天昼长夜短，此刻窗帘为了遮住夕阳全拉上，整个餐厅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下。
　　“咔哒——”
　　一簇火苗窜起。
　　紧接着，一个个火苗接连窜起。
　　这盒蜡烛的火焰会变成蜡烛柱身的颜色，于是顾蓝茵的面前，变出了一个彩色火焰放在上空的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女仆和莫姨拍手轻轻唱起了生日歌，整齐划一的歌声漂浮在空中。
　　许尽帆坐在顾蓝茵的对面，火苗就仿佛在他的眼睛里，使得他的面部轮廓都柔和了起来。，让顾蓝茵看见了十年前的许尽帆。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有着不一样的光芒。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气氛中，不和谐的声音从顾蓝茵的口袋里飘了出来。
　　许尽帆瞬间冷了脸。
　　顾蓝茵连忙摸出手机起身，习惯性的走到窗前，低声回应。
　　等到她挂了电话，她却小心翼翼地转身看向许尽帆。
　　没等她说话，许尽帆开了口：“你去忙吧，礼物我让莫姨放你房间。”
　　说完，就起身走了出去，上了二楼。
　　“夫人，这……”莫姨迟疑了一会，还是开了口。
　　顾蓝茵擦了擦眼角，恢复了以前的语气：“就先这样吧，我先回公司了。”
　　“那这些菜……”
　　“你们吃了吧。”
　　顾蓝茵吩咐完，就匆匆出了门，丝毫没有注意到二楼的许尽帆隔着木栏自上而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直到大门关上，放出的声响才把许尽帆给弄回神了。
　　他无意识的咬了咬牙，转身回到了房间。
　　第二天。
　　今天天气不好，下了一场燥热的雨。
　　路上的车堵个半死，还有几场车祸就是因为雨天路滑而导致的。
　　许尽帆运气不好，碰巧遇上了，到达便利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一天碰巧何天姝也在店里看着，许尽帆走进门的时候就听见何天姝的日常教训自家儿子：“你赶紧收拾一下，不要在给我玩了。再玩玩出白内障就是你自己活该。”
　　“妈，玩手机顶多搞个近视，哪里来的白内障。”廖以禾表示的非常不屑，依旧抱着自己的宝贝手机走到楼上，“哎妈，表哥什么时候回来？”
　　何天姝无声的翻了一个白眼，控诉的儿子的自由，然后把碗筷收拾好，喊道：“估计过一会就回来了，你给我到柜台里坐着去。”
　　然而半天没回应。
　　不用想，廖以禾早就窜回房间里了。
　　何天姝关了水，腰还围着围裙，手还戴着绿色的橡胶手套，本打算亲自上楼去撵人下来给自己好好看店，结果一出门就看见许尽帆湿漉漉的站在店门口。
　　“呦，小帆，来啦？”
　　许尽帆点点头：“何姨。”
　　“呦。”何天姝还记得自己戴着手套，因此没有碰许尽帆，对他说道，“你赶紧上去吹吹，到时候感冒啦，难受死你。快快快，快上去，小白的房间呢在最里边，你去他房间洗一下，衣服你自己随便那几件穿穿。快去啊，待着干嘛？快点上去！到时候我和小白说一声去。”
　　于是许尽帆被何天姝的语言推动力上了楼。
　　与此同时，于莫白站在水果摊边上，打了个喷嚏。
　　“来来来，你的草莓。”
　　小贩把称量装好的草莓递给于莫白。
　　于莫白笑着说了声“谢谢”后抬手接过，随后撑着伞走在被大雨淋湿的路上。
　　这雨来的猝不及防，一会下一会不下，烦的要死，不过好处却是让四周空气的温度稍微降了这么一丢丢。
　　也就一丢丢而已，人们回到家还是要依靠空调过日子。
　　于莫白踩着雨水走回便利店。
　　门口挂着的风铃随着推门而响起，正好何天姝也洗完了碗，随意的擦手。
　　“回来啦？我看看。”何天姝就这于莫白的手打开袋子看了看，还拿起一颗尝了尝“还可以嘛。”
　　于莫白道：“卖草莓的人说肯定好吃，我尝过，挺好吃的。”
　　“那就行，你拿上去给以禾吧。”
　　这么一说，结果把许尽帆给忘记了。
　　所以在廖以禾拿走一大半的草莓后，于莫白拿着剩下的草莓回到房间打算自己吃来着，然后就和许尽帆来了个面对面。
　　许尽帆擦着自己的头发，穿着于莫白的短袖。
　　于莫白拿着草莓，和许尽帆对视了一会后，提起那袋草莓：“许尽帆，你吃草莓吗？”
　　许尽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