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相心无心

13、第 13 章

　　何天姝在楼下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走上楼，就看见于莫白站在过道上。
　　她朝于莫白喊道：“小白。”
　　于莫白回头应了声：“哎，什么事？”
　　何天姝道：“忘了和你说了，小帆来了。他淋了雨，就让他上来洗洗。衣服给他穿吧，到时候小姨买几件新的。”
　　说着，楼下传来声响：“老板呢？在吗？”
　　何天姝马上朝楼下喊了声：“哎，马上！”
　　她匆匆对于莫白道：“就这样，啊。”然后马上下了楼，招待顾客去了。
　　于莫白一脸恍然大悟地扭头，然后看了看许尽帆，再次问道：“你……吃草莓不？”
　　末了，又补上一句：“甜的。”
　　许尽帆摊着脸，道：“不用，谢谢。”说完，就跻身朝外走去。
　　然而于莫白以他的身躯完美挡住了门。
　　“你头发都没干，吹干了再出来。”于莫白二话不说把他摁回房间的椅子上，然后把门关上，从厕所里拿出吹风机。
　　许尽帆看着于莫白手里的吹风机，道：“夏天，不用。”
　　于莫白一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都打算亲自插上插座了，闻言扭头，满脸疑惑：“你是没有注意到我房间开了空调吗？”
　　许尽帆：“……”
　　不是有没有注意到的事情，而是他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穿别人的吃别人的，别人觉得没什么，倒是本人觉得欠了人情。
　　于莫白插好插座，不由分说地把吹风机塞进许尽帆的手里，道：“去吹吧去吹吧，到时候下楼了把草莓带下去一起吃了。我要出去一趟，我朋友约了我一些事。”
　　这朋友不是别人，正是钟陶。
　　于莫白和何天姝打好招呼后就撑着伞小跑了出去。
　　钟陶就站在九路公交车站那边，听见了一些声音，专心玩手机的他抬起了头。
　　“呦，一分钟。”钟陶收起手机，“一分钟啊。”
　　于莫白无所谓：“一分钟又怎样？你又不是没有鸽过我，一个小时都有。区区这一分钟你还嫌弃。”
　　钟陶懒得理他。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要去医院看奶奶。”于莫白踢了一下潮湿的路面，“奶奶他怎么样？”
　　钟陶抓抓脑袋，又重新掏出了手机：“人没有大碍，脾气还是一个样。”
　　于莫白瞬间明白了：“你又拉我去垫背。”
　　钟陶吸吸鼻子：“没办法了兄弟，毕竟你才是我奶奶的亲孙子。我奶奶……她……她……”
　　一种悲伤的气氛瞬间扑面而来，然而于莫白最擅长打破这种极为虚假的气氛：“这不废话么，我给奶奶按过多少次摩，端过多少次菜，在你和奶奶闹崩了的时候又是谁劝你们和好的？”
　　于莫白拍拍胸脯：“是我。”
　　钟陶：“……你滚吧。”
　　于莫白：“那不行，到时候你站在病房门前可能还要打个电话哭着求我。”
　　钟陶：“……”
　　很好，何家大少爷不负众望，再次开始皮了起来。
　　还皮的无法无天。
　　忍住，等会还要让他帮自己挡伤害。
　　事实证明，于莫白版挡箭牌，确实非常有用。
　　到了医院，钟奶奶就亲切的牵起于莫白的手，特别温柔地问道：“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你姥姥说可想你了。”
　　“你妈妈啊，最近身体不错。”
　　……
　　完美把钟陶晾在了一边。
　　钟陶露出一个包含着无限情绪并且看不出瑕疵的假笑，然后问道：“奶奶，您这身体，医生怎么说啊？”
　　钟奶奶这才注意到被她选择性忽略半个小时的钟陶：“呦，你什么时候来的？”
　　钟陶：“……”
　　情况不对，于莫白马上开始表演：“奶奶，钟陶和我一起来的。他过来的路上一直和我念叨您。”
　　钟陶：念叨个屁。
　　“还说什么，不能没了您，不然他该怎么活。”
　　外面的雨停了，太阳出来了，于莫白又他妈开始了。
　　接下来，请开始于莫白的表演。
　　“我跟您说啊，钟陶他每天都很想你。”
　　“而且啊，他在学习上特别用功，不会的都会过来问我或者老师。”
　　“他有一次还做了饭呢，可好吃了！”
　　“您别担心，他对我挺好的，没有打我骂我。”
　　一句蹦着一句跳出来，听的钟陶脸都黑了。
　　于莫白选择性忽略了他，继续对着钟奶奶讲好话。
　　直到两人以打水的理由从病房出来，钟陶开始质问了：“我每天都很想我奶奶？”我巴不得让她放我上天呢！
　　于莫白的解释很完美：“小时候有一次你和我睡，半晚我突然醒了，听见你在说梦话，说什么……奶奶你不要丢下我，我错了，嘤嘤嘤。”
　　钟陶：“……”
　　钟陶又问道：“学习用功？”
　　于莫白面不改色：“有几次去找你碰上你从办公室出来啊。”
　　钟陶：“……做饭呢？”
　　“方便面做的不错。”
　　“……”
　　“我警告你，不许打我啊，奶奶的病房就在身后，你敢打我我分分钟跑回去哭诉。”于莫白一脸坏笑。
　　钟陶脸上是笑着的，但是于莫白听出了咬牙切齿：“嗯，知道了呢。”
　　不过他确实不敢让奶奶真的出事。
　　钟爸钟妈说忙不忙，但是在感情这一方面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后来离婚了，钟陶跟了钟爸。可惜钟爸忙，把孩子托付给了钟奶奶之后远走他乡，在异乡重新娶妻生子，钟陶去年和钟爸视频聊天才知道，他已经有两个弟弟了。
　　其中一个都上三年级了。
　　那一晚上，钟陶一个口口声声不会哭，对着天发誓的男子汉，成功在被窝里哭了一宿，以至于于莫白第二天过来玩的时候被他吓了一大跳。
　　钟奶奶对待钟陶，其实是很好的。
　　只是她习惯不表露出来，只是暗地里说的。
　　比如钟陶想要一部新手机，一个月后准能收到他爸爸的关爱——一部新的手机，最新款式。
　　殊不知那是钟奶奶攒了很久的钱。
　　所以几天后，钟陶向于莫白嫌弃道这几天家里都吃素的，连块肉都没有。
　　这次钟奶奶入医院还是何姥姥通知的，这两位大龄闺蜜有一个习惯，下午准时去小广场上见面然后去玩一个小时。
　　结果这天何姥姥左等右等，皮都快晒掉了，就是等不到人。于是何姥姥亲自上门，然后就看见了倒在路上的钟奶奶。
　　“摔了一跤，没啥事。”钟奶奶对待钟陶的问话，如是回答。
　　钟陶“呵呵”两声，道：“是，摔个跤还能把腿摔折，顺便还附赠肺病通知。”
　　钟奶奶表示懒得理这个孙子，在病床上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后又打了一个哈欠。
　　“行了，我困了。你俩走吧。”钟奶奶说完，贵妃版挥挥手，示意两人可以退出闺房了。
　　两人退出病房，于莫白也打了个哈欠。
　　都说哈欠会传染，于是钟陶也打了个哈欠。
　　“不行了，回去喽，你自己回家？要不我送送你？”于莫白揉了揉眼角，问道。
　　钟陶嘲笑了一声，道：“算了吧，应该反一下，我送你回去还差不多，免得你到时候乱下车，导致人心惶惶的。”
　　两人走到公交车站，于莫白开始犯困了，他强忍着困意，终于回到了便利店，然后费力地走上二楼，趴到床上，开始睡觉。
　　常言一觉睡到大天亮，于莫白是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当他睡醒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多了。
　　于莫白：“……”
　　肚子还不合时宜的叫起来。
　　于莫白打算去找点吃的。
　　只是刚出门，就和廖以禾来了个对视。
　　也就一秒钟，于莫白闻到了难以描述的香味。
　　他默默捏起来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你是便秘了吗，这么臭。”
　　廖以禾：“……”
　　于莫白的表情一言难尽，用手扇着周围的空气：“有吃的吗？”
　　廖以禾点点头：“有的，跟我来。”
　　于莫白跟着廖以禾下了楼，突然问道：“你这时候不应该在房间里待着的吗？”
　　廖以禾扬起一个非常假，俗称敷衍的笑容：“哦，帆哥他愿意加班。”
　　许尽帆还在？
　　确实，他昨天提早走了，今天又晚来了，愿意留下加班也只能怪他没有把控好时间。然而廖以禾表示，他希望帆哥能撑不下去，然后累倒在床，整个暑假都不要出现。
　　自从这个名叫许尽帆的男人出现在廖以禾的生活中，他的妈妈发现了新大陆。
　　许尽帆问何天姝的朋友有没有可以帮忙打打兼职的，何天姝瞬间想到了自己这个儿子。
　　于是，万千学子不想的补课，成功降临在了廖以禾身上，而且还是地点廖以禾自己的家里。
　　去年的暑假算是他最快乐的暑假，因为许尽帆需要休息休息，因此那是他快乐的源泉。
　　如今，他都不想回家了。
　　因为一回家就要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现实。
　　更何况，几天后，就要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