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相心无心

11、第 11 章

　　“……”廖以禾看着手机，半晌憋出一句话，“你可真是太好了。”
　　于莫白笑笑：“拿去，不谢。”
　　廖以禾挣扎了一下，然后认命地接过了手机，趴在一旁抄了。
　　于莫白起身，去厨房里倒了杯热水喝了口。
　　再回头，廖以禾已经坐到了原来的位置前。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写题。
　　于莫白看了一会，走出了厨房。
　　经过许尽帆的时候，他悄咪咪地踢了一下许尽帆的椅子腿。
　　许尽帆是个聪明人，在于莫白坐回柜台后面之后，许尽帆就过来了。
　　许尽帆问道：“有事？”
　　于莫白点点头：“要不让以禾上去睡一会？”
　　许尽帆不咸不淡的说道：“他没有午睡的习惯。”
　　于莫白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许尽帆倚着墙，翻着手机，眼神没有因为这一句疑问而偏移：“他初一开始，暑假基本上都是我来给他补习。”
　　于莫白：“……”
　　他有些头大，用手把脑袋支住，看向许尽帆：“哎，我敢打赌，他呢，昨晚肯定熬夜了。你还是让他去睡一会吧。”
　　“然后晚上让他继续熬夜？”
　　“那没有。”于莫白空着的手挥了挥，解释道：“你看看他现在，一坐下就犯困，就怕他等会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先让他午睡，时间你来定，然后定个闹钟，时间到了就算他死了也给他诈尸。怎么样？”
　　这会轮到许尽帆沉默了。
　　他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于莫白又道：“再不济，让他出门走走，你或者我一起陪着他，以防万一他玩嗨了，就不走了。”
　　这也是个好决定。
　　一分钟之后，廖以禾再一次打了个哈欠上了楼。
　　于莫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扭头问坐在一旁的许尽帆：“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
　　许尽帆摇摇头：“不用。”
　　于莫白点点头，扭头继续玩起了手机。
　　过了一会，南语成给他发了个消息：小白白，在吗？
　　熟悉的问候，令于莫白开始警惕。
　　——干什么？
　　南语成刚想打字，结果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句话：游戏免谈，我不想掉青铜，打上去可难了。
　　南语成：……
　　——不是游戏。
　　于莫白放心了：说吧，什么事。
　　——大哥你是认真的么？
　　——哎，就是，许尽帆不是在给廖以禾那家伙补习嘛。
　　——行的话你帮我转告一件事。
　　——？
　　——什么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这件事你不帮也要试着帮一把啊！
　　——所以什么事啊？
　　——许尽帆他妈，让他回家。
　　——看一看……
　　于莫白看着聊天记录，默默打字道：你是手残了吗？
　　——不会亲自发给他？
　　南语成有苦说不出，这回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打了一大段字，直接都说出来了：该怎么说呢？就是许尽帆其实是不想回家的，毕竟他父母都不在，然后小时候有因为这个被当成抢劫犯的人质了，废了好大劲才救出来，然后他妈当时离婚了，压力特别大，知道这事后第一反应不是安慰，而是破口大骂。
　　于莫白看着这一段，打字道：你是不是透露了人家的隐私啊？
　　南语成看见这一句话后，愣了一下，抬手按了撤回。
　　——你……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所以……
　　——你不会亲自发给他吗？
　　南语成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又是一大段话：他说过不要理阿姨，估计也打过电话给阿姨过，让她不要想了，顺便警告了我，如果你再帮个忙，那么我的电子手残得穿越到现实来了。小白啊，我这是为了自保，你尽量，说的委婉些啊。
　　——许尽帆直觉堪比女人，准的很，不要说是我。
　　于莫白道：那他还不是会猜到是你么？
　　——……
　　——有道理哦。
　　——算了，我还是出去避一避吧。
　　——就这样。
　　——记住，委婉。
　　——委婉一点！！！！
　　于莫白抽抽嘴角：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许尽帆，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看着委婉后面的四个感叹号，在内心做着一个选择。
　　告诉他吧，南语成会遭殃；不告诉他吧，阿姨可能会打电话，然后南语成还是会遭殃。
　　只是早晚的问题。
　　思虑了半天，他还是开了口：“许尽帆。”
　　“嗯？”许尽帆没看他。
　　于莫白斟酌了一下，说道：“就是，你家在哪里啊？”
　　于莫白其实有些不擅长委婉，因此他不确定会不会露馅，所以他只能一步步来。
　　“钥匙都落你这里了，你是眼瞎没看见？”许尽帆道。
　　于莫白：“……”挖了坑，自己还跳下去了，真好。
　　于莫白呼出一口气，又说道：“那你，想回去吗？”
　　说完这句，于莫白悄悄看了眼许尽帆，完美的看见了许尽帆愣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他：“南语成说的？”
　　于莫白：“……”
　　这直觉，正TM绝，南语成，我帮不了你了。
　　于莫白祈祷了一番，刚想开口，许尽帆就说：“我出去打个电话，你注意时间。”
　　然后他就起身，步入外面的炎热之中。
　　于莫白看着他的背影，又开始了对南语成的祈祷。
　　但愿佛祖可以保佑，阿弥陀佛。
　　不过佛祖显然没有听见，南语成成功遭殃。
　　南语成此时此刻避难避到了百货大楼里去了，现在正坐在三楼的小吃店里喝着奶茶吃着薯条等食物，看见许尽帆的电话后，他马上明白了——许尽帆知道了！
　　他估计于莫白是秉着早死早超生的原则，估计连聊天记录都给他看了。
　　南语成小心翼翼的接通电话，然后慢慢的放在耳边，做好了随时随刻将手机远离耳朵的准备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喂？”
　　“说吧。”
　　南语成装傻：“说啥？”
　　“别给我装傻。”
　　南语成：“……”
　　得了，瞒不下去了，帮手也不帮自己，南语成索性自暴自弃了：“阿姨说，她就要过生日了，希望你可以去陪她一起过生日。”
　　随后，两方都安静了。
　　“她真这么说？”
　　“这不废话吗？你想想，那个母亲生日的时候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说一句生日快乐呢？”
　　许尽帆似乎冷笑了一声：“是吗，可真够矫情的。”
　　南语成说不出话了。
　　该怎么劝劝这对母子，这是南家一生的问题，主要表现在南语成和南语成他妈身上。
　　南母和顾蓝茵是好闺蜜，嫁到南家后做了家庭主妇，每日等着老公回来，和好友聊天，空余时间除了绣十字绣就是为亲爱的好闺蜜担心他和他的孩子的问题。
　　南语成在日积月累之下，成功被他妈妈所感染，一同开始担忧。
　　连和许尽帆一起合租公寓时，南母还劝他：“尽量和小帆聊聊，啊。”
　　结果提了一次后，那天晚上，南语成成功做了噩梦，还收获了一张不理你卡，长达了一周。
　　“要不……”南语成含糊道，“你还是，去看看……”
　　话还没有说完，许尽帆打断道：“晚上我不回来，你自己怕黑的话开灯。”
　　南语成瞬间满血复活：这事成了啊！
　　结果许尽帆的下一句话，南语成成功原地去世：“等我明天回来，我再收拾你。”
　　行吧，帆哥还是你帆哥。
　　南语成连忙挂了电话，然后开始思索什么时候跑了。
　　许尽帆推开店门，对于莫白说：“我有事，先走了，告诉廖以禾，明天补课时间加长半小时。”说完就走，因此他没有看见因为尿急下楼上厕所的廖以禾。
　　于莫白眨眨眼，起身看了看外边，又坐下，朝楼梯口那边看去，然后看见了廖以禾。
　　于莫白舔舔嘴唇：“嗯……”
　　廖以禾悲愤地开口：“我都听见了！”
　　许尽帆跑在街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址后，出租车开始发动。
　　蓝湾小区，地处偏僻，路途更是远。从市郊到市郊，更别说还要经历几场堵车。
　　顾蓝茵把蛋糕放到餐桌上，然后开始等待。
　　有仆人劝她：“夫人，先吃了吧。”
　　顾蓝茵却执意等待。
　　就仿佛十年前，小小的许尽帆在回家后一直等待着她的归来，然后扑进自己的怀里，把他亲手做的贺卡双手奉上，然后笑着对她说：“妈妈！生日快乐！以后要天天快乐！”
　　就像那样一样。
　　这一等，就从午饭等到了晚饭。
　　顾蓝茵看向窗外。
　　夏天昼长夜短，此刻也也还是昏黄一片，几缕残云飘在空中。
　　这里望不见城市的喧嚣，有也只有距离较远的邻居，和背后的山。
　　许尽帆下车后才想起来，钥匙还没有讨回来。
　　他手里提着匆匆买的礼物，却被关在门外，无奈之下只好拿出手机，播出那串从小的时候就铭记于心的号码。
　　“喂？”
　　“嗯？小帆？”
　　许尽帆不自在地应了一声，说道：“你让人出来……接我一下。我钥匙忘记带了。”
　　“好……好好好，阿、阿莫！快去小区大门那边！小帆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细小的声音，过了几秒，顾蓝茵的声音再次传来：“小帆，你别急啊，你莫姨过去了，你等会，啊。”
　　许尽帆低声嗯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三四分钟后，许尽帆看见了一个中年妇女围着围裙，和保安说了几句就走了出来。
　　许尽帆自己上前，轻声叫道：“莫姨。”
　　莫姨笑道：“哎哎哎，这么久不见了，人呐，长得又帅啦！来来来，快进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马虎呢，连钥匙都能忘记……”
　　许尽帆一边走，一边应着。
　　莫姨是把他从小照顾到大的，十年前父母离婚后，顾蓝茵开始早出晚归开始做生意。
　　顾蓝茵本身就有本事，大学学的也是金融方面，自己白手起家也不是事，更何况背后还有顾家撑着。
　　这一忙，就把自己的儿子给忙忘记了。
　　生意越做越大，压力也越来越大。
　　许尽帆知道妈妈忙，知道不能打扰妈妈，所以就和仆人莫姨一起。
　　这一回，他回到了家，该要面对他三年没有见过的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