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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旁的倚 ...

  •   一旁的倚风和闻雪见状,更是不敢多言,只神色忡忡。胆小些的闻雪更是讷讷不语,甚至吓得后退了几步。

      “小姐?”倚风拿了帕子来给她拭泪,“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被魇着了?”

      “无妨……”陈月容知道她们不明就里,恐是吓着了,只得勉强收敛心神,又唤道:“含光……”

      “含光?”倚风一脸茫然,又回头问闻雪,“咱们屋里有叫含光的丫头么?”

      闻雪摇摇头。

      陈月容暗暗叹息。含光便是倚风后来的名字。她临要嫁给卫清颐之前,因这“倚风”的“倚”字和卫清颐的“颐”有些撞,便给她改了含光。

      原在闺中时,她闲暇时也曾看过一些话本子,或听过山野故事,说有男男女女今生怎的怎的不如意,被人残害致死,结果忽的回到年少之时,又怎的披荆斩棘,改变命运。可旁人苦难一生,老天给重来一次的机会也就罢了,可她日子过得那样舒心顺意,重生于别人而言是蜜糖,于她便是砒霜了!

      尽管万般不信,她是真的回到闺阁时期了!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引得老天这样惩罚于她!

      心中万般虽愁绪,陈月容面儿上只强笑道:“刚才梦里的人儿罢了。倚风——哦,闻雪也在!”

      她记得,自己因母亲早逝,父亲总是多怜惜她几分。陈家小姐按规矩,贴身大丫头是两个,偏她是四个,闻雪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后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今儿正是闻雪当值呢,倒像是不认识了似的。”倚风有意玩笑几句开解陈月容,一旁向来胆小的闻雪却抖抖索索道:“小姐、小姐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上了身吧……”

      “呸!”倚风忙回头喝住,啐道:“净不说些好话!越发没有规矩了,偏是小姐平日里纵着你,这换做别人,早就以诅咒主子的名义远远发卖出去了!”

      闻雪抹着泪道:“我嘴快,是我的不是……可是小姐这究竟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一夜之间又是伤心又是难过的,忽然就病了下来!”说罢,又犹豫了一会儿,眼睛瞄了瞄四周,脸上的眼泪也没擦干,神色间露着害怕和恐惧,小声道:“我原先在老家,常听长辈说起,夜里阴气最重,那些个脏东西最喜在夜里出没……”

      倚风恨不得捂了她的嘴:“你再说,我叫李嬷嬷叉你出去!”

      被她们这么一闹,原先心中孤苦的陈月容倒有了几分真实感。她记得在家时,她备受父亲宠爱。虽经常几个月也见不到父亲一面,但是父亲却总是优待于她,大约是看在她早逝的母亲的份上。陈家别的小姐不过两个大丫鬟和一个嬷嬷贴身,她竟有四个贴身丫头。多出来的开销也全部从父亲的私账上出,因此旁人虽嫉妒,却也并不敢多话。

      那时候在闺中,她本就性格平和大气,也不太讲究主子威风,再加上四个丫头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相互之间感情都是极好的。倚风泼辣,携花机灵,闻雪温柔,策月沉稳,四个人皆各有长短,吵吵闹闹的一起过了这么些年。

      然而后来,携花一病没了,闻雪因为照顾她不力被发卖,倚风改名作含光,和策月跟着她一起嫁进了邑川侯府。谁知新婚第三个月,卫清颐在一日闲谈中流露出几分对策月的赞赏,陈月容一时拈酸,就此疏远了策月。

      她们风花雪月四姐妹似的,最终却以曲终人散,生离死别收场。

      陈月容之前倒没朝这方面想,只道是人各有缘,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如今忽然又失而复得,心里倒生出些别样的感慨来。况且被她们这样番嘀嘀咕咕,仿佛是真的回到了年少鲜嫩,无忧无虑的闺阁时光,因而不豫的心情也散了几分。

      因敛了伤感,露出几分柔和:“罢了。进来唤我,可有什么事儿?”

      倚风原先被闻雪打了岔儿,此时才想起来:“四小姐遣人来问,什么时候去多宝轩呢。”

      “多宝轩?”陈月容哪里还记得这些闺阁中的琐事,自是不解。

      “小姐当真糊涂了,”倚风笑道,“前日里您和四小姐约好,说是去多宝轩选头面,预备着过年呢。前月里小姐在多宝轩看中掌柜推荐的那只红翠金丝绞纹钗,偏店里又没货,于是应了这月去取,这会儿子倒全忘了!”

      说到这里,倚风掩唇一笑:“小姐也是奇了,那只红翠钗当真夺目,也不怪多宝轩的掌事只拿了半成品就敢悄摸儿给小姐吆喝。我看啊,便是平常那些夫人娘娘用的也不过如此,小姐竟全然没了印象。”

      陈月容猛然想起来,那年冬天,她看中那支罕见的红翠钗,于是约了陈月惜一道儿去多宝轩取,还想着让她挑一副她喜欢的头面赠与她。谁知后来腊八节当日,她戴着这只金钗参加家宴,却被二房的二姐陈月恬看见,嫉妒之下和自己发生了口角,陈月恬怒而将她推进池塘之中。

      正是这一次……正是这一次!

      那场春日宴,几乎成了她一生的梦魇。痛苦的回忆再次袭来,正是陈月容一生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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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月容一路走到正厅,何院判已在院中等候。一同等着的还有太仆寺少卿家的少奶奶,自己的庶妹陈月惜。

      托自己嫁到侯府的福,自己的庶妹也能嫁得四品官家的少爷。今日春日宴正逢自己芳辰,从小与自己情如胞姐妹的陈月惜自然是要来贺寿的。

      见到陈月容进来,待她与何院判行了礼后,陈月惜忙迎了上来:“姐姐来了,我可急死了。前些日子听闻姐姐身子不爽就想来探望,谁知前儿那事儿却还有些尾巴要处理,偏我又走不开。后又听说姐姐请了凌家小姐来诊脉,本觉得她乃圣上钦点的神医,也就放了一半的心了,谁知她却是个那样刻薄无礼的……”说到这里,她撇撇嘴,“不来就不来罢,挖苦人是做什么呢!真真是半点教养也没有……”

      陈月容听见自己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也并非什么大症候,今日辛苦何院判来替我诊治一回,也就无碍了。凌家小姐自有她的说法,不来也就罢了。”

      陈月惜道:“姐姐真是好性儿,竟也不恼。不过也无妨,今日院判来诊脉,只要诊得无事,当真是打她的脸呢。”

      陈月容听见自己失笑:“我好不好的,与凌家小姐有什么相干,怎打她的脸?”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放在药枕上。

      何院判仔细诊了诊脉,又半避讳着观了观陈月容的面色,面露犹豫。陈月惜见状忙问:“原判大人何故犹疑?可是我姐姐有什么不好?”

      何院判沉吟一会儿,道:“下官冒犯,还想请问写更具体的情景才可做判断。”

      陈月容知道是些关于月信和女人的私密问题,脸上有些火烧。倒不是在太医面前羞涩,只是卫清颐也在一旁,女儿家的私事总归不好大喇喇的在男人面前说嘴。何院判乃太医,却是无法;再者陈月容和卫清颐蜜里调油,总归是想留些好面儿在丈夫眼里的。遂红着脸道:“前院不能没人,世子爷还是前去照看着吧。”

      今日只宴请女眷,并不曾有外男做客,何来照看前院一说?卫清颐知道她是臊了,遂笑道:“这有何羞得?你我夫妻,这等事也不必瞒我。再者你的病,我总归立时知道结果才好。”

      陈月容直觉脸上燥热,心中暗暗嗔他。平日里那样温柔体贴,自己有如何不好,他都能想到前头不让自己为难,怎的今日知道自己羞臊还强留下来?呸,没脸没皮,听些女儿家的私话。虽然如此,但心中也是甜蜜,毕竟她也清楚,卫清颐是真正关心她,一刻也等候不得。

      何院判见状,告了声得罪,便细细问起陈月容的月事等问题,陈月容虽羞,却也不得不答。待到问了一通,才拧眉不语。

      见这般情状,陈月容心中忐忑,忙道:“大人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何院判似是犹豫半晌,尽量委婉道:“下官观夫人脉象凝滞,夫人又言月信不准,且常有不止,只怕……”

      一旁陈月惜急道:“只怕如何?”

      何院判面露惋惜道:“……只怕于生育有损……”

      陈月容登时面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倒在椅上。她嫁进侯府三年肚子却杳无音信,果然是自己身子有问题!这叫她如何对得起卫清颐的情深义重!

      一旁的陈月惜惊道:“这可如何是好?院判大人,您救救我姐姐罢!这将来要是晚年孤苦也就罢了,连带着卫家无嗣可怎么办!”、
      一旁的卫清颐也拧眉,遂开解道:“这倒是无妨,横竖我从宗族中过继一个幼子便是了。只是拙荆身子更要紧!何院判,您可有何良方?若能成,卫某必有重谢!”

      何院判却是摇摇头:“医者本分,并不为金银财物,世子何出此言?只是世子夫人像是有过大寒的样子,可是早年有过什么意外?”

      不待陈月容出言,一旁的陈月惜惊道:“哎呀!说来姐姐未出阁时,那年冬日全家在园子里赏梅,不慎落入池塘中,后大病一场,想是那次伤了根基?”

      何院判道:“正是了。冬日里本冰天雪地,想来是落水之后没有好好将养,这才落下了病根。”

      陈月容心中惶惶,哪里还顾得着其他?自是一声也不言语了,心中郁郁不已。一旁的卫清颐再三问及,何院判只是摇头苦笑。又开了个方子,只道“先将养着,以后有转机也未可知”等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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