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一起嬉闹的人》于二月花

9、我的地位

　　40.
　　程景这次考全校第一，反而激励我们三学习，还有张旭锋他们这些非普通班的人，大家学习劲头空前的好。
　　周日休息，我、张旭锋、大饼、小任性、程景、张鑫，我们约在学校学习，提出这事的人是我。
　　大饼看穿我，说你这是想约会吧？
　　确实如此，我爸妈在家，我几乎没理由出来，不像之前还能和张旭锋出来逛逛南湖，所以我就以此为借口。
　　当我妈听说大饼和我一起，立刻同意。我说了无数句我去学习不如一句大饼陪我一起，我说妈我是你亲生的吗？怎么一说到大饼你就同意。我妈说，生出来说不定被医院换了，不然怎么会有你怎么笨的女儿。我说妈，我一个人去学校不能学习吗？非要加个大饼你才同意。我妈瞥我一眼说，我还不知道你，于敏她绝对不会骗我，你就不一定了。
　　我心想，那是你不知道她睁眼说假话，帮我骗你好多次，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虽说她当然是被我要求的。大饼这人如果说假话，你都不觉得她在说假话，因为那张充满正义的脸和成绩，我妈可能更关注她的成绩。
　　我们六人中，四个是八班，两个其他班，少数服从多数，他俩来我们班。接下来就是期末考，挺重要，所以大家都在做题。
　　我数学遇到不会的就问张旭锋，他总是十分耐心地和我讲解，有时候会讲三遍左右，哪怕我问的问题再傻，他都会解释。
　　程景他们就把我之前问的Y跑哪里去了告诉他，他就告诉我，就把y换成f(x)，之前是y=x，现在是f(x)=x……能理解吗？
　　看，多好的男友，不嫌弃我蠢的人。
　　有一种函数叫抽象函数，我实在是搞不懂它，为什么要抽象，具体点不好吗？但凡遇到这抽象函数，我脑子就乱套，一做就错。
　　在张旭锋给我讲完一张试卷后，我就不想再问他。我还在做老师发的试卷，张旭锋他已经做自己买的课外试卷，我就不想打扰他。
　　程景和大饼没买资料，其他人都带了一本买的资料在做，程景坐在大饼前面假装在看物理书，大饼拿着地理书翻来翻去。
　　我跑去问大饼，她坐在我们旁边这组，我坐在她旁边问她，这题f(x)的范围是……
　　大饼拿我草稿纸，画了简单的X轴Y轴，接着画函数图像，标了数字，说就这。
　　我问:“你怎么知道画这个图？”
　　“看题啊。”
　　“这不是抽象函数吗？”
　　“是啊。”
　　“那你怎么画出来的。”
　　“根据题目画。”
　　我指着题目，“你看这题目，跟我说说，你怎么画出来的。”
　　她解释：“题目不是说它是增函数，又是奇函数吗？这样画不就行了。”
　　我还是不理解，“你到底怎么画出来的。”
　　大饼受不了，“就看题，自己悟去。”
　　张旭峰对我说，“过来，我告诉你。”
　　他俩答案是一样的，然后张旭峰一遍遍和我说，我还是很晕。
　　我问大饼数学题，她喜欢说由题意知，这题目到底给了她多少信息；她还喜欢画图，几乎一上来先把X轴Y轴话画上；她还喜欢省略步骤，几乎能一步得出答案，绝对不分两步。
　　我说她写说的过程比参考答案还少，她说我写得废话连天。
　　然后我再不问她数学题，听不懂还被她训，说我初中怎么不怎么积极。我真想暴打她一顿，现在和初中能一样吗？我不得在他面前体现一下我好学好问的精神。
　　张鑫倒是不怕训，不会就问大饼，我说他找骂。然而他俩全程非常和谐，没有任何言语上的激动。我就近距离观察，发现无论大饼说什么，张鑫都不反问。
　　我们发下来试卷上的一题，大饼写给张鑫的答案，和张旭锋写给我的答案，还有程景写给小任性的答案不一样。张旭锋和程景的结果一样，他俩又看一遍题目说大饼错了。
　　可是张鑫死活坚持对的，我俩讨论怎么久，怎么会错，错了也不该。
　　大饼也坚持她对，说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周一卞老师讲题，我们答案对的。
　　张鑫在我们三连番询问，对吗？对吗？对吗？……错下去，别改。
　　他不理我们，看着黑板抄答案。

　　41.
　　历史课讲到海峡两岸关系时，就两人握手图片老师着重讲汪辜会谈。
　　老师特意讲了一下汪道涵及其父汪雨相生平，他父亲就是建立一中之人。
　　我们听得很有劲，我们学校的创办者原来如此厉害。
　　我第一次听到历史书上的人物和我们有某种联系，我们都在他建立的学校读书。
　　我在想，若干年后，我们这届会不会有人在历史上留下点痕迹。

　　42.
　　12月24日，平安夜，这应该算是我是第一过。
　　我只知道12月25是圣诞节，不知道它前一天也有名字。
　　从上午起，我看到我们班同学拿苹果送老师。每次看到那包装精美的苹果，我内心十分羡慕老师，同情同班同学。
　　因为今天苹果涨价，五块钱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真是太赚钱了。
　　我和张鑫说，我们初中都没过吧，都没买苹果。张鑫意味深长看着我，说今年你会过的。
　　我和小任性说，我以前都不知道有这平安夜。小任性也是一脸我懂的表情，说你平安果马上到。
　　我和大饼说，我们过过平安夜吗？只有大饼懂我，她说，我也才知道，我们班好多人买苹果，死贵，还崇洋媚外，早知道我去卖苹果。
　　我说，加我一个。
　　今天周六，但我们提前补元旦放掉的一天。晚自习前，张旭锋送我一袋苹果，我觉得崇洋媚外虽然不好，但苹果是好的。如果他能自己买纸再包装一下，那会更好的。我把苹果分给他们三，三人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晚自习放学，我赶紧跑到大饼班级窗口那等，就见她两手提着精美包装的苹果出来，到门口，我赶紧搂住她，她才看到我，“你眼用啥用，都不到我。”
　　她哼哼，“我眼是用来看帅哥的，看你不是浪费。”
　　“我就不用给你苹果了，收到几个，快说谁送的？”这才是重点。
　　她说：“三个，你再给我一个，正好我们寝室一人一个。”
　　“谁送的，快说。”
　　“我还就不告诉你。”
　　“不告诉不给。”
　　到最后，还不是告诉我，一个是她旁边女生送的。两个是男生送的，一个是她同桌，一个是她前桌。

　　43.
　　沈老师很早就积极鼓励我们参加元旦晚会，唱歌跳舞会的赶紧报名。
　　无人响应。
　　我们班真是不积极，同样不积极的不止我们一个班。大饼她们五班更不积极，老师都不鼓励一下。
　　高一参加者少，高二节目多，高三不用参加。
　　我们这届据说有一个舞蹈，一个魔术，一个唱歌。
　　我们学校的大礼堂能容纳一千多人，所以我们高一高二高三要分三批去看。
　　这些节目要演三次，我觉得还是当观众好，看一次就行。
　　一天看完，高三先看，高二接着，高一最后。
　　怎么不爱幼？
　　我们高一是晚自习去看的，那真是最好的时间，这才是晚会啊！上午和下午看的，应该是早会和午会。
　　元旦放三天，回来要补一天课。
　　第三天下午返校后，我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大家说：
　　你家少了什么？
　　我家洗发水、沐浴露、牙膏都被偷了。
　　我衣服都被偷了。
　　这都什么人啊，连我家米、油都偷。
　　……
　　学校附近的被偷的人家很多，但大多数是放假回家的学生。
　　我租的地方也不能幸免，我所有的生活用品，还有我的闹钟被偷了。
　　张旭锋的裤带都被偷了。
　　学校寝室也被光顾。大饼说她们隔壁丢了几百块钱。大饼元旦没回去，所以她寝室没被偷，她说一早，有个人闯进寝室，看到她，又退了出去。她以为是走错寝室，就没在意。
　　对此她说，我面对面都认不出她是小偷。
　　学校对面的两家小卖部，那真是人山人海，都在买生活用品。
　　我妈从我们回来就在骂，这都什么人啊，什么都偷。
　　我家还少了内裤。
　　这是什么小偷啊，真是日本鬼子进中国，三光政策。
　　报警也没有，警察说，这是团体作案，应该已经跑了，追回来的希望不大。
　　还有一个不好的事在传：我们学校一个女生，元旦晚会结束那晚，回家路上差点被人□□，还好被路过的一个男同学看到，这才没事。
　　传的有鼻子有眼，不知真假。
　　不管是不是，我妈把这个告诉我后，说要不我晚上去接你。
　　我说，不用，怎么近，我每次回来路上都是人。
　　我妈又说，我去巷子口等你，对这边来的人少。
　　我摇头，妈，真不用，怎么近，我跑回来就行，真有什么，我大喊，你都能听到。
　　最后我妈千叮万嘱，放学就走，一定要和同学一起，不要单独走。
　　晚自习，我们讨论的都是，你家丢了什么，我家丢了什么。
　　听到学校丢了什么，我们都笑疯。零食偷走还能理解，学校的A4纸都偷，那真不能理解。
　　最后一节晚自习，沈老师给我们讲了整整四十五分钟的安全问题。
　　我们学校反应速度还是挺快的，学校宿舍走廊开始装摄像头，大饼说她们都不敢穿睡衣去上厕所。

　　44.
　　元旦过后，沈老师拿来文理分科表，让我们回去和父母商量，结合自己实际成绩，再决定学理还是学文。
　　大多数人根本不需要考虑，早已确定要选什么。也有纠结的，比如小任性，文科比理科好一点，选理怕难，选文不想背书。
　　最让我没想到的是程景，他填了一个理字又划掉。下课小任性看到，问他怎么涂了？他把纸往桌洞一放，还不想你选什么。
　　我听到问程景，“你不会想选文吧？”
　　张鑫说：“他不会学文，政史地都不听的人。”
　　程景回头，说：“怎么，不行吗，我选文……肯定能进实验班。”
　　我和小任性哼一声，最后一句话说得真是自信，不过却是事实。
　　我填文，他们三问我，怎么不为了某人学理啊？我学理也没用，又不在一个班级，他肯定是在实验班，我肯定在普通班，还是和现在一样。
　　张鑫填理，虽然他理科不好，但他更不想学文科。
　　原本没那么强调文理的老师们，这下文理一分科，大家特别分明。政史地三门课老师，上课就开始说文科的好，贬低理科；物化生三门课老师说理科好，学校重理轻文，你们还不知道选什么吗？
　　分课表交上去后，大家都轻松了，因为下学期就只用学六门课。
　　期末考试，我们认真对待，考完也不轻松。这个年过的不是很好，没到小年就要回校进行分科考试。
　　文理分科考试时间定在年初十，这次分完班是要呆在一起两年半的。这次考试结果公布很早，14号就公布，都不让我们过个热闹的小年。
　　班级还是24个班，理科有18个班，文科6个班。1班依然还是火箭班，3、7、13、18班是理科实验班，20班是文科实验班，其余都是普通班。学生总数1481人，文科378人，连总人数的零头都没到。
　　张旭锋和程景闯入火箭班，大饼进了文科实验班。张鑫16班，我和小任性，徐长青和周晓雅、还有几个知道但不熟的人都在21班。
　　小任性对于大饼进实验班不能理解，因为那段时间我们一起学习，大饼文科都没背，政史地三门课记得笔记还没我俩多。政治都不划的人，历史都不看到人，地理不怎么听的人，我俩怎么努力认真复习的人都没进。
　　我心态其实还好，因为我知道自己进不了，小任性在我们班名次挺靠前，第十五名，我还是一样很靠后。

　　45.
　　小年这天，我们约在南湖公园。
　　我们四加张旭锋大冷天绕着南湖走，还没走到一半，大饼嚷着不走啦，去吃东西吧。我们对小吃街那边去，买了吃的拿着走着吃，大饼这次再走就肯走了。
　　逛了一下午，我们准备吃元宵。五人围着一张小圆桌，张旭锋把一碗碗元宵递给她们，苗姐和颜都说谢谢。
　　他递给大饼时，大饼说谢谢姐夫。
　　张旭锋没反应过来看着大饼，你叫我什么？
　　大饼低头吃汤圆不说话。
　　自从分科考试后大饼来和我睡，我跟她开玩笑说，你怎么老喊张旭锋，喊姐夫才对。
　　我说，我听到了。
　　张旭锋说，我也听到了。
　　大饼说，你俩耳朵有问题。
　　颜小颜说，谁让我和大饼小。
　　我说，快喊我姐，你俩都只喊苗姐，就不喊我。
　　大饼指着苗姐说，快喊苗姐，这个最大，姜糖老二。
　　张旭锋摸摸后脑勺，说，这就不用了吧，我比她大。
　　苗姐说，我比你大，比比。
　　我公平地说，苗姐是94年2月生日，他94年7月生日，你比他大。
　　大饼得意说，比苗姐小，还有你是姜汤男朋友，就按姜的算，快喊。
　　颜小颜说就是啊，快喊吧。
　　苗姐笑说，又来一个比我小的。
　　张旭锋在她们三的催促下，喊了苗姐，然后追着大饼和颜小颜，让她俩喊姐夫。
　　真是以大欺小。
　　我拍拍张旭锋肩膀，说以后跟着姐混，好多人叫你姐夫。
　　他认真问，还有谁，我去让她叫。
　　她们三个疯笑。
　　我不要面子啊，“哼……我告诉你，张鑫、程景……以下就不一一例举。”
　　大饼特不给面子，“主要是下面没有了。”
　　“怎么没有，还有我弟陈威，陈盼、许柳也算吧。”我扳手指数。
　　苗姐说：“许柳比你大……”
　　颜和大饼同时说，我哥怎么成你弟。
　　我大手一挥，“吃汤圆都堵不住你们嘴。”吹个牛都怎么多放气的。
　　吃完汤圆我们就要回去，她俩坐公交车回，我们三坐11路，谁让南湖公园离我们学校不远，坐公交还不如走快。
　　我妈还在家等我吃晚饭，所以我走得快。几乎我在前开路，后面两人聊天，大饼文科实验班有几人是从火箭班下来的，所以大饼对火箭班这次成绩还挺好奇，问张旭锋有几人是从实验班和普通班闯进去的。
　　我对一中周围巷子已经了如指掌，不用从老地方走也能摸到，我打算从前面蒙牛奶站旁边的巷子走。
　　我打算和他俩说，就看见我妈在蒙牛奶站门口喊，晶晶，正好过来提牛奶。
　　我吓得大喊，啊……妈。
　　大饼和张旭锋已经走到我身后，我妈看到她和张旭锋，又扫我们一眼，才说，“你喊什么，赶紧来提，于敏，来拿瓶牛奶喝。”
　　大饼也没反应过来。
　　“进来，快进来。”我妈对老板说，“我买怎么多，你再送几瓶？”
　　老板说：“不能再送了，亏了。”
　　我有点害怕，我没和我妈说过一点关于张旭峰的事，今天出去也只说是我们四个聚聚。我赶紧拉着大饼手，向前走几步到店门口，小声说，怎么办？
　　大饼指后面张旭锋说，就说我同学，刚遇到。
　　我直点头说好。
　　“不送放在这也过期，我再拿一个，两个孩子一人一个。”我妈说。
　　老板一个劲说，“不行……”
　　“那次不是在你这买的，再送一瓶怎么就不行。”
　　老板让步说：“好好好，拿吧，两个都是你家的。”
　　“你看是不是？”我妈指着我和大饼。
　　老板看了看我俩，“怎么像，肯定是，两个都在一中读吧，在哪个班？”问哪个班不是真想问具体班级，只是想知道你在火箭班还是实验班还是普通班。
　　我妈笑着把钱递给老板说，“都在一中读，这个刚考进实验班。”
　　老板把钱找给我妈，说：“那你以后享福，进实验班肯定是大学生，这个成绩也好吧。”
　　我妈笑笑没说话，把牛奶递给我们，“享什么福，走了。”
　　出来看到张旭锋，我妈什么都没问。我和大饼一人提一个箱子，一人拿一个。
　　出来我妈跟大饼说，“他一说，我现在看，和晶晶长得挺像。”我妈不知道这边有近路，我们对学校那边走去。
　　大饼笑着说，“我俩都眼小，有相似的地方。”
　　我妈说：“没吃晚饭吧，跟我们回去一起吃。”
　　“阿姨，吃过了，我和我同学回学校了。”
　　我妈这才说：“这是你同学啊。”
　　大饼嗯，张旭锋说：“阿姨好。”
　　“阿姨，我们先走了，”大饼说完把牛奶箱对我手上放，我现在真不敢说，妈，你拿着。
　　我妈看着大饼和张旭锋走远，我以为她会问我，我都打好草稿，说这是我们回来遇见的。但是我妈什么都没问，接过我手里的一箱牛奶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