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一起嬉闹的人》于二月花

5、外号惹的祸

　　24.
　　周一一早，张旭锋在巷口等我，看到他时，我有种做梦的感觉，昨晚原来都是真的啊！
　　我和张旭锋拿着早饭对操场走去，每个星期一升旗，我们不用着急向班级跑，而是向操场冲，迟到可以从后面走。台上不知道是哪个班学生在读自己写的文章，每周都是这样，一周一次。
　　我们每个班站成一竖排，中间间距几乎没有，贴的很近。我站在我们班最后，张旭锋站在他们班最后，我能看到他。
　　月考成绩第一节课下课就贴了出来，九门功课真是太强大，总分1050，然后我考587，比我中考考的还少。我们班第一也不是程景，他政治比我考的还少。第一名是温欣，程景第十。小任性名次提升的高，班级第二十八，张鑫和我名次非常靠后。
　　第二节课间，做操，我们缓慢向下走，楼梯间依旧十分拥挤，人多不好啊。
　　每个班还是排成一竖排，中间距离稍大点。这次我们没有先做操，而是校长先讲话，接着各年级老师报成绩，我们高一报前50名，第一名叫季逸凡；高二文科报前20名，理科前40名，理科第一名王景天，他真是替我们初中争光。高三没有和我们一起月考。
　　我们学校公布的成绩不仅有各科成绩和总分，还有文科和理科的分数，方便大家看清自己文理差距，好选学文还是学理。
　　第一次月考，我们班总分第一，倒数的。
　　沈老师决定换座位，按照一个成绩好的带一个成绩差、或者两人成绩差不多可以互补来排座位。我喜欢这个排桌位方法，更喜欢说这个方法的沈老师。
　　我们初中排座位全都是按成绩排，你第一名，你就先进班，每次我进班都没有好座位。
　　沈老师还考虑个子高矮，还跟我们说，有意见可以和他提。
　　我沉浸在要和小任性分开的时候，座位名单下来贴在班级，大家纷纷跑过去看。
　　沈老师太放心我们四吧，我们四换汤不换药，从靠窗能看到学校大门口变成靠窗能看见走廊和假山。还有不同的是我和张鑫坐，小任性和程景坐，我拉着小任性的手大呼，“你们拆散我俩。”
　　程景拿着物理书离开座位，“换一下，下节课政治。”
　　张鑫推着我，“滚吧。”
　　小任性让我快过去坐，我拿着自己政治书就坐到他俩前面。程景换到我后面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睡觉吧。我一米六九个子，他一米六四，这是中考体检量的。
　　他听到我和小任性嘀咕，就用书拍我，“你下次别抄我作业。”
　　张鑫跟着说，“不给她抄，就给我。”
　　身高是他硬伤，我还让他伤上加伤。
　　我立刻认错，“大饼也一米六四，没事，正好。”
　　张鑫又说，“你还不如不说。”
　　他趴下不理我，我又说错了。
　　初中班级同学经常拿身高说程景和大饼，大饼不觉得有什么，她在女生中算高个。对程景来说，在男生中就有点矮，不过他每次都能开得起玩笑。
　　我也不知道近来感情为何越发细腻，郑重和他道歉，他坐起来回一句，“有病啊，我敢让你道歉吗？”
　　他回我就好，“不告诉大饼。”
　　他点点头，认真说，“我会长高的。”
　　我不忍打击他，“会的，大饼就和我说过，你能长高。”
　　张鑫问，“她怎么说的？”
　　程景看着我，等我回答，我想想当时大饼怎么说。
　　“好像说……你鞋大，怎么大脚肯定能长高。”
　　张鑫和小任性纷纷桌子底下程景的鞋，他对着我们很自信笑了一下，就趴在桌子上接着睡。
　　当时我们三怎么回大饼的，好像是你又没见过他脚，怎么知道，万一他故意买大一码的鞋了，就像你就喜欢买大一码的鞋，这还是不要告诉他。
　　张鑫看过后追问穿多大鞋，程景不理他，他就用脚在那比来比去。两人就开始动脚，踩来踩去。
　　武老师进来骂我们一顿，班长干什么的，班级怎么吵不知道管管，也不看看你们这次考成什么样，你们沈老师就是对你们太好了……
　　全班都低头装哑巴。

　　25.
　　我扣扣上生日写的是十月底，但我们一般过农历生日，我生日在国庆后那个星期，已经过了。
　　张旭锋订个小蛋糕没告诉我，等知道我生日后他说：“过两个生日，一个农历，一个阳历，阳历生日当庆祝我们在一起。”
　　我非常乐意。
　　吃晚饭的时间，我们在操场上的乒乓球台那吃着蛋糕，我说：“我能把我们的关系告诉我朋友吗？”
　　“当然可以，我朋友已经知道我们关系。”
　　“小白哥他们也知道呢？”如果他们知道，我妈肯定会知道。
　　“他们不知道，别担心。”他把另一块蛋糕拿给我吃。
　　“不吃了，我把这些留给大饼她们。”我把苗姐、颜小颜、大饼都和他说一下，把我们按年龄排序的事告诉他。
　　不过我说的时候没说她们外号，只说了她们名字。
　　他问：“我是不是还要得到她们认可？”
　　“可以说是，她们可能要吃糖。”
　　“这好办。”
　　大饼肯定还在宿舍，我就把一块蛋糕放在大饼教室桌上，给她留了纸条，放学等我。我把剩下的蛋糕拿给小任性、程景、张鑫他们三吃，他们三知道后，对我交了一个实验班男票，表示支持。
　　程景说，“祝福，好好相处，还能提高智商。”
　　我反击，“我晚上还要见大饼。”
　　程景望着张鑫，“刚才谁在说话，你吗？”
　　张鑫重复，“祝福，好好相处，还能提高智商。”
　　我高兴不和你们计较。
　　晚自习分两部分，第一节课是节大课，两节课并在一起，加中间休息十分钟，就是一百分钟。每次老师上完课，我们都赶紧跑厕所。第二节就是自习，然后放学。
　　大饼放弃跑厕所的时间，向我冲了过来。张鑫看到她在后门，“没老师，进来吧。”
　　大饼一进来，程景立刻让座，她坐下就冲我问道：“快说，什么时候的事。”
　　程景在一旁幸灾乐祸，“别急，慢慢问。”
　　还好班级很吵，没人关注这边，我赶紧和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听完更炸，“张什么锋？”
　　“张旭锋。”
　　“介绍五分钟的那个。”
　　我点头。
　　她说，“怎么是他？”
　　小任性问：“他不好吗？实验班的。”
　　大饼摇头，“关键他有点丑啊，个子还不高。”
　　我为他证明，“长得还行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大饼来劲了，“一米七五左还是一米七五右。”
　　那比程景高，但我不敢说。
　　张鑫说，“左右有区别吗？”
　　“有啊，是一米七五上还是下的问题。”大饼说，“你一米六九，他……唉矮”
　　“那比程景高吧。”我还是把这话说出来，看了程景一眼，觉得万分抱歉。
　　程景根本没看我，他盯着大饼望。大饼一时也没想到我会说这，也没说话。
　　张鑫缓和气氛，“不矮不矮都不矮。”
　　大饼冲我喊：“你毛病，这有能比吗？过分……”
　　我打断大饼：“大饼，放学讲。”
　　大饼回都没回我，就向外走，碰到从后门进来的老班，沈老师说，“于敏，来了不再坐坐。”
　　“老师好，我先走了。”然后她就侧身从门口窜了出去。
　　老班从我们这走说，看着我们说，“休息时间，该干嘛干嘛，”老班溜达一圈后出去。
　　“为什么于敏见了老班，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张鑫问。
　　“因为她干了坏事。”我回答。
　　程景回头，“什么坏事？”
　　“你不生我气？”我十分意外，每次一说到个子就不理我们的人，今突然转性。
　　张鑫伸手去摸他头，“程景，你不会被气傻了吧。”
　　程景躲开，“你们才傻。”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你拿我和……你男朋友比，说明你把我……当成于敏的……虽然我俩……快了。”
　　这脑回路我一下居然没理解，“你不生气就好。”
　　程景接着问，“于敏干了什么事。”
　　我把军训遇到沈老师的事告诉他们，程景笑着回忆道，“怪不得……当时就觉得老师好像故意叫我的。”
　　小任性说，“老班居然也不认得树德楼。”
　　“不怪她见到我们老班跑那么快。”张鑫笑的声音最大。

　　放学大饼在楼梯那等我，我走过去没有像以前搂着她。我俩下楼梯，走过省身楼，转弯到男生宿舍楼，再向前走就是女生宿舍楼，只是女生宿舍门在这条路尽头。
　　宿舍楼对面是一座小红楼，当初报名就在这。四周被各种树木围着，还有几个白色雕塑立在中间。最外围是花坛，一个银杏树十分靠近路边，路灯在它旁边，灯光照射下，这棵树比白天更黄，显得有些伤感。
　　我打破安静，“大饼，我……”
　　对不起说不出来，刚才我可以很轻易和程景道歉，但现在不能向大饼道歉。我宁愿是程景和张鑫和我说张旭锋丑，就是不能接受大饼说。
　　是不是因果循环，初中我、苗姐、颜小颜和大饼说，她和程景不配。我们当时就觉得程景配不上她，尤其是个子问题。
　　大饼蹲下捡起一片银杏叶，“刚才我不是故意说他丑……矮，就是……就是吧……”
　　“我知道，不用解释。”就像当初我们三认为程景不好一样。
　　我也蹲下，捡地上的叶子。
　　大饼把路上的叶子扔在树周围，这是要它化作春泥更护树。
　　“怎么说呢？”她想了想，“用我妈的话说，你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子有个子，找什么样的都行，我就是觉得不应该找他这样的。”
　　我听到这就乐了，“阿姨这样夸我的，原来你也这样认为。”
　　平时我们相互打击，说对方丑、眼小，我会加她一个黑，她会加我一个长痘。
　　“别得意……算了，你喜欢就行。”她呼出一口气，把手里一大把树叶都扔进土里。
　　“大饼，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怪我瞒你就行。”
　　“什么事？”
　　“我和你哥算交往过，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是填完志愿后，你去昆山了，他不是高三补课吗？他让我来市里，一切挺美好的，也没准备瞒你，想等你回来再告诉你，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分啦。当时我妈和我来租房子，我妈回去了，我留在这先住我姨家，我去二中找他，他就和我说，算了吧。大饼，这算是我初恋吧，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我都不敢问，那天我是哭着从二中走回来的，从那天我就在想，我一定要找一个喜欢我的男孩，他不用多帅，喜欢我就行。你哥是比张旭锋帅，但现在我就是觉得张旭锋比你哥帅，比程景帅，比王景天帅……这应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王景天在我们初中那是校草。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帅哥。”大饼拉着我站起来，“早告诉我啊，我帮你教训我哥，怪我，当初不该撮合你俩。等着，我回去就电话骂他。”
　　我顺势抱着大饼，“不告诉你，就是怕你为难，一个朋友，一个哥，你偏向你哥，我肯定心里难受。”
　　大饼身体僵硬，还是不适应被熊抱，“我肯定偏你啊……痒，手对哪放的。”
　　我摸到她腰，“怎么怕痒，以后程……交男朋友怎么办？”
　　她一把推开我，“赶紧回去吧。”
　　我搂着她，“今晚不回去，和你睡。”
　　“不怕挤就睡。”
　　然后我跟着她回寝室，用她手机给张旭锋发个信息，我今晚在于敏寝室，明早不用等我。
　　大饼回去就打电话给他哥，一顿说，我朋友岂是你能欺负的，哥，你在家欺负我就算了，现在还敢骗感情……越说越严重，小骗到大骗，你就是骗子。
　　他哥委屈说，我说清楚的……
　　大饼不理他，闭嘴，周末再接着跟你算账。
　　这事就以我最满意的结果结束，和他哥这事就这样说了出来，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26.
　　大饼一知道我恋爱，苗姐她们很快都知道，我们传播八卦的能力就是强。
　　我俩抽个中午在大饼寝室给她们打电话，打给颜小颜她哥的手机。不过她们不信大饼说的我男朋友丑，气的她把电话扔给我。
　　我们三从初中就始终认为，大饼的眼光异于常人，她认为长得帅的那必定不帅，她认为长得丑的那绝对不丑。
　　无论是看剧还是看生活中的人，她眼光都很特别。
　　就拿最近一个例子来说，大饼说她们班数学老师章老师帅，天天说，变着花样说，把她室友弄的都很好奇，这老师到底长什么样？
　　我特意提醒她们三，不要相信她的话。
　　她们问为什么？我就告诉她们，初中大饼认为是帅的都长得不可思议。
　　她们当然不怎么相信我说的。
　　后来她室友一个叫水仙的女生去找数学老师问问题，看到大饼数学老师。
　　然后我又来她们寝室时，她对我说，你说的是对的，我对她数学老师多期待啊，结果太失望。
　　她另两位室友一听，纷纷表示要去大饼班级看这位章老师。大饼那是相当欢迎，告诉她们章老师的上课时间，让她们下课快点。
　　这两室友，一个叫李子薇，一个叫许童星，看过后从我班门口路过，我就喊她俩，问感觉怎么样？她们就说，你说的太对，她眼光真得很不靠谱。
　　所以当大饼说张旭锋丑，苗姐她们一点也不信，纷纷表示，看来长得不错，什么时候见见。
　　我们约定这周末她们来一中看我们。
　　周末，我们五个坐在一家云南过桥米线店里，这家我们经常来吃，味道那是相当好。
　　趁张旭锋去拿饮料，苗姐说，“这次大饼眼光有点准。”
　　颜小颜赞同，“唯一准的一次吧。”
　　大饼气鼓鼓地说，“你俩都给我闭嘴。”
　　她俩就憋笑，我看不过去，“长得还可以吧。”
　　苗姐说，“五官其实还行，就是黑，比大饼还黑。”
　　大饼更气，“我不是黑，是黄，黄种人。”
　　我加一句，“颜的肤色由黑变白，你怎么还没变。”
　　颜小颜说，“我那是以前晒的，晒的，大饼这是她的原本肤色。”
　　大饼拿起筷子速度超快从我们三头上过，我们三一个没躲过去，“我是黄种人，我骄傲，你们三个白皮肤，哪来哪去。”
　　我们三互看一眼，一齐动手，怕痒的人还敢惹我们三个。
　　张旭锋一回来就看见大饼在笑，我们三像小学生一样坐的直。
　　等米线来，我们就开吃，她们都不说话，就我这边说说，这边说说，大家只顾吃就不觉得尴尬。
　　吃到一半时，张旭锋问，“你还有个朋友不来了吗？”
　　“这不都来了吗。”我指着她们三。
　　他说，“不是还有一个叫大饼的吗？”
　　苗姐、颜小颜还有我，我们三全喷了出来，笑个不停。
　　张旭锋拿纸给我，“怎么呢？你们笑什么？”
　　于敏说，“我就是大饼。”
　　张旭锋看大饼又看我，我对他点点头，“我和他说你们都用名字，时不时冒出大饼，他可能以为是两个人。”
　　吃完后我们三全程笑着逛街，大饼脸黑得很。
　　大概因为这事，大饼对张旭锋更加不喜，要不是他是我男朋友，她都懒得理。张旭锋对大饼也是，原因是他不喜欢大饼对我动手动脚。
　　其实他不知道平时都是我对大饼动手动脚。最近因为他，每次我们走一起，我才有所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