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一起嬉闹的人》于二月花

3、高中刚开始

　　13.
　　军训后休息三天，九月一日开学。

　　大饼家里没人在家，她不打算回去。她有个哥在二中读高三，她去找他哥，我把钥匙丢给她。

　　31号下午我回去，见她坐在床上，周围全是零食，我就一个字，“猪。”
　　她背对我接着吃，“狗，你别吃。”我属狗的。

　　我赶紧跑床上去，“小老鼠，你吃的完吗？我来帮你消灭。”
　　最后我俩消灭一大半，肚子撑的难受。
　　我起来收拾垃圾，“这都是你买的吗？”
　　“不是，我哥买的。”
　　她哥确实是个好哥哥，“你哥……”
　　我看到辣条袋子上的日期，“这辣条怎么过期了？”
　　“怎么可能，都是在超市买的。”她拿过去看。

　　我迅速把所有袋子上的日期看一下，还好只有辣条过期。
　　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都吃完，看也没用。”
　　然后我进了三次厕所，大饼一点事没有，这真是不公平，她吃得比我还多。
　　难道是他买的东西我还吃不得。
　　我尽量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谁让大饼消化能力强。
　　初中有次，我们四在寝室吃了苗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过期的零食。我们三都跑厕所，那时厕所在东，我们住在西面，一大截路要走，就她肚子不疼，气的我们想打她。
　　晚上，我还是难受，去蹲厕所。
　　她幸灾乐祸说：“把门关上，臭。”
　　“臭死你，大饼……于敏……我恨你啊，明天开学，你让我今晚拉肚。”我大喊。
　　“关我何事，我也吃了。”她大叫。
　　我不管，就关你事。

　　14.
　　昨晚没睡好，一早醒来，我两眼皮直跳，我在想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还是反过来，不过两个都跳，该怎么算。

　　我们初中同学又都在广场上的角落呆着，等分班名单出来，我俩也自觉站着旁边等。
　　等名单一贴出来，大家就蜂拥而上，基本上都跳过一班火箭班开始找。二、三、七、十三是实验班，我基本上不看。

　　从四班开始找，大饼在五班，我和程景、张鑫在八班，我们四就差大饼一个。大家找到名字后就各找各班，我和大饼就这样分开了。

　　我们高一、高二在励志楼，这楼是回字型，四个方向都有教室，中间漏天还有假山。东边有三层，其他三面是四层，东边第三层是个漏天阳台，这样设计是为了阳光照射吧。

　　大饼五班在二楼东南楼梯拐角，我八班在二楼西南楼梯拐角，在同一楼层。

　　进班后，我坐在里面靠窗最后一排，和一个女生同桌，程景和张鑫坐在我前面。刚开始说话声音都很小，随着班级人越来越多，大家就毫无顾忌加大声音。

　　自我介绍后，我问同桌，“你叫什么？”
　　她答：“我叫任思敏。”
　　接着我把她问了个遍，一问一答，就这样相互了解。
　　当我知道她中考分数是640多，我更气。她分数低于一中分数线，却不用买进来。
　　每所中学都有考进一中的固定人数，低于这个人数，后面的人即使没过一中分数线，也可以进，她这算是后补。

　　张鑫和我一样要交择校费，他听到后大喊：“不公，我比她分数还高。”他又问我：“你觉不觉她有点像于敏？”

　　程景难得转头，“不像。”

　　两人都没有刘海，扎一个低马尾，五官咋一看有点像，两人名字还都带一个敏字，我说，“会不会是大饼的遗失的姐妹。”

　　张鑫热烈响应我，“问问就知道。”

　　程景再次说：“她眼大，于敏眼小。”

　　张鑫爆笑，拍着程景肩膀，“我觉得也是。”

　　我笑着说，“两位，说实话可能会被打。”

　　15.
　　当班主任进来的那刻，我知道早上为什么会眼皮跳。

　　班主任说我姓沈，叫沈遇，你们的班主任，今年刚毕业，教英语，我是第一次带班，希望我们以后能好好相处。

　　刚毕业就当班主任，一中是不是太放心，后来知道沈老师是研究生毕业，我们就安静了。

　　沈老师拿着班级名单，让我们自己上台自我介绍，没人起来。老师应该说从这组或者从你开始向后，这样才行。

　　最后，沈老师走下来说：“你们都不主动，那我就点名了。”
　　一见他走下来，我就低下头，他绕了一圈后，回到讲台，“程景，你先开始。”

　　程景站起来后，沈老师被惊到，“你叫程景？”

　　程景点点头。

　　沈老师看了看名字又看了看人，“程景，上台介绍。”
　　然后程景走上台去，沈老师就盯着程景后面的我看。
　　还没等全班同学介绍完，沈老师就被叫走，留下一句自习。书都没有发，自习就是说话。

　　中午吃饭，我把沈老师是我班主任的事告诉大饼。她反应平淡，“怎么巧。”
　　我让她激动一下，“他第一个叫程景。”

　　“不会吧。”她露出心虚表情，“那程景他不知道吧？”
　　“现在不知道，将来就不一定啦。”

　　“失策失策，应该瞎编的。”
　　我叹气，“你关心的不应该是他是我班主任这件事吗？”

　　她不解看着我，我说：“谁让你说他是坏人的。”
　　“我可没说坏人这两字，他自己说的，我说他不像好人。”

　　“这有区别吗？”
　　“有啊，不像好人不一定是坏人，不是坏人不一定是好人，他脸上又没写字，我怎么知道。”她语速飞快说完。
　　你这绕口令啊。

　　“我担心啊。”我把上午眼皮跳说给她听。
　　她十分不解，“你担心啥？”

　　“株连。”我以手当刀，砍她。
　　“你要不要去第三医院看看。”

　　我们市没这医院，这是初中说谁脑袋有问题，就让谁去这看看是不是有精神病。
　　我送她一个滚，沈老师要问我你叫什么，在哪个班，我一定会如实回答。

　　“一般老师没怎么无聊。”她丝毫不在意。

　　16.
　　一般老师没怎么无聊，八班老师就不一定了。

　　下午沈老师左手提着一个黑包进班，把包放在讲台上又打开投影仪。黑板左边那白色的布缓缓下来，遮住一小半黑板。

　　大家都很好奇老师要干什么，但没人敢大声问，都在小声议论。

　　我看到投影仪十分开心，这个应该是每班都有。以后我们可以看电影，得看老师放不放。

　　初中我们只有多功能教室才有投影仪，老师偶尔会奖励我们看一次电影。还有初中班级连电扇都没有，所以看到现在班级前面的空调，还有旁边的饮水机，我真是太喜欢高中。

　　很快我们就知道老师要干嘛，沈老师把电脑拿出来，又拿出照相机，手里边忙边跟我们说，“上午我们还没介绍完，等下我们重新介绍，我给你们每人拍一张照片，把你们每个人名字写在下面，这样我可以很快记住你们每一个人。”

　　大家都很惊讶，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老师，做这样的事。班级响起说话声，都在说这件事，我和任思敏在纠结老师会不会把我们拍丑。

　　前面张鑫听到后回头，“本来就丑啊。”他还问程景，“是不是？”

　　“别问我，我不知道。”程景看着我说，“我可没瞎说，别告诉……”后面于敏两字他用嘴型说。

　　我给程景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对着张鑫挥手，“去去去，别回头。”

　　“还不许说实话。”他靠在墙上侧坐着。

　　沈老师发话：“大家安静，现在开始。”

　　这次还是点名，沈老师这次第一个叫我，我站在讲台那介绍完，老师就让我坐着黑板前板凳上拍照。

　　“姜晶晶同学，很高兴认识你。”沈老师小声说，“和你一起的女生叫什么，在几班。”

　　我笑而不语，不是我装，是我真的想笑。

　　沈老师接着说：“不说吗？那我就把你拍丑点。”

　　“别啊，老师，拍好看点。”我笑容灿烂。

　　老师打击我，“别笑那么大，眼睛都看不到。”

　　眼小怎么呢？还不许我笑。
　　照完我把大饼名字和班级告诉沈老师。

　　一个一个拍，越向后大家越敢对老师说，拍好点，拍帅点……拍完沈老师就放在电脑里，连接投影仪，当着我们面打开照片，编辑名字。看到照片上的自己，我们都哈哈大笑，热烈讨论别人。

　　我以为下午会在这样轻松愉快中结束，下节课时，沈老师拿出一片英语作文，是我们中考英语作文，让我们当堂背会。还开玩笑，“谁很快背会，能考上清华北大。”

　　大家谁信啊，每年一中能考一个就不错了。

　　可是我们还真在背，最先背会的是程景，接着是军训站我旁边的温欣，接下来还有人在跃跃欲试。

　　最后一节课，定班委。沈老师让我们毛遂自荐，没人上去。
　　沈老师指定，班长程景，英语课代表温馨。他就指定这两位，还要负责一下其他学科。老师说让各科老师自己选自己的课代表，他就不选啦。

　　课本姗姗来迟，沈老师领着程景、张鑫等几个男生去搬书，拿到新书那刻，我知道苦逼的高中生活来了。

　　17.
　　教师节前天上午，程景利用下课时间站在讲台那说教师节买礼物的事。大家意见非常一致，买花。
　　不过鉴于花太贵，我们没有送花给老师，而是把花装饰在讲台上，让老师们一眼就能看见。
　　节日这天，所有上课的老师都被我们热情吓一跳。老师进来我们都不动，等到老师走到讲台，我们才站起来大喊，老师，节日快乐，您辛苦了。
　　每个老师都是笑容满面，今天所有的老师讲课都特别的温柔。
　　各班老师进班的时间有差别，我们能听到其他班的祝福语，和我们班差不多，大家一样的热情。
　　晚自习前，不知谁喊一句，快出来看，有大事。
　　我们班人蜂拥而出，各班走廊上都是人。我和小任性在张鑫和程景的帮助下，占了一个好位置。我伸头向上望，也全是人。
　　下面一个女生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假山那，背对着我们。大家纷纷说这是要干嘛？
　　在一群男生出现时，这个女生大喊，祁明东，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一二三四五楼的人，都哇……哦……答应她……
　　这场面、这声音太震撼。
　　那个男生还没走到女生前面就被老师发现，不知老师说了什么，那女生就哭着跑了，老师对楼上围观的我们说，散了，散了……
　　大家发出嘁……
　　回到座位上，我说，“这告白的日子挑的真好。”
　　小任性可惜说，“就是没看见女生长什么样，那男生倒是挺帅的。”
　　张鑫说，“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生，怎么有勇气。”
　　程景说，“这不是让老师误会吗？”
　　我们三看他，误会什么？
　　“误会这花是送给老师的。”他说。
　　晚自习还没上课，我们就了解到这告白女生和那男生之间的事。女生叫梁晶莹，14班，男生叫祁明东，16班。两人在军训时认识，都被选进升旗队，然后一来一往就看上。就是不知道女生怎么大胆，教师节告白，这不是抢老师们风头吗？
　　不过结果是好的，祁明东答应了。两人就长相非常般配，一个帅一个美，每次升旗都我能见到这两人。
　　预备铃响后，沈老师来班级溜达一圈。我们以为老师会说点什么，毕竟刚才这事闹得还挺大，沈老师看我们一圈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18.
　　高中有多累，九门功课同步学，不怪要分文理科。

　　九大神兽中，我最喜欢政治，政治老师姓武，女老师，胖胖的。上课喜欢说，你们只要上课认真听，认真记，考试就不会考不好。
　　然后我政治笔记记得最多，武老师就让我们记在书上，价值、价值量……给我们补充好多，我第一次知道政治也可以记怎么多笔记。

　　我最讨厌数学，不是因为难，是因为老师上的太快。
　　我们原本的数学老师卞老师到现在还没见过，沈老师也没见过，他只知道数学老师动完手术在休养。
　　沈老师给我们争取一个优秀的数学老师，可能是沈老师太努力争取，学校安排一个资历深的徐老师来带我们数学。
　　徐老师今年带火箭班数学，往年是带实验班，现在来带我们普通班，他以火箭班的速度来上课，我以普通班速度听课，然后我发现我什么都听不懂。
　　尤其是f(x)=x，为什么是f(x)，y跑哪里去了？
　　任思敏、程景、张鑫三人听到我的问题，都不知道怎么和我解释。尤其任思敏暑假提前学过高一数学，学了一半，都不知道我想问什么。

　　我就这样非常迷糊的听课，迷糊的考试。
　　老师给我们来一次数学测试，150分数学试卷，最高分148分，程景；118分，我同桌；109分，张鑫；我考44分，连程景零头都没到，我感觉到数学对我深深的恶意。
　　徐老师讲数学试卷更是快，这题简单，正确答案选A，有问题吗？没有，下一题。

　　我彻底对数学失去兴趣，还是初中詹老师好，他讲一大题都能讲一节课，每次讲完还问会不会？没人回答就说不会那我再讲。每次难点题目，詹老师都能讲三遍。讲到我们都说，可以了，老师，下一题吧。
　　不过徐老师很对程景胃口，看他成绩就知道，初中他好像都没考过怎么高。
　　任思敏和我说，这前面还算简单，后面越来越难。
　　不好意思，简单我都考怎么差，难的我该怎么办？

　　当初我妈让我暑假补课时，我怎么就没去。我当时拿大饼当挡箭牌，大饼都不补，我也不去。我妈一听大饼都不补，就随我吧。

　　大饼她们数学也考试，考得和我们一样，我就去寻她找点安慰，真安慰到我。一样的卷子，大饼考48分。我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问她怎么向我看齐。

　　她说：“上课没听。”

　　我逮到机会教育她，“上课不好好听干嘛，脑袋里天天想什么，考怎么少，够人家零头吗？……”

　　她慢悠悠地说：“姜糖，我是不是青春期来了，不想学习想睡觉……”

　　我捏着她脸，“你青春期来不了，一个痘都没有，你是不听，不想学。”

　　从我认识她，脸上就没长过痘，我和苗姐脸上时不时冒出痘，看到她和颜小颜的脸，就来气。后来我们发现，我和苗姐白，容易长痘；大饼和颜小颜黑，不容易长痘。
　　大饼总是强调是黄不是黑。

　　“是没怎么听课，这次以为试卷不用交。

　　大饼，你深深打击了我。我把我数学的情况全告诉大饼，吐完口水，我心里好受点。

　　她鼓励我，“上课多问吧，买个资料准备题海战术。”

　　我要是敢问，还会这样纠结。
　　在一次数学课上，徐老师讲习题，说这题选c，过。

　　我举手，“老师，我错了，不会。”
　　徐老师看我一眼，没说什么，然后讲解题过程。

　　下一题我又错，不好意思举手。要是和大饼一班就好，两人轮流说。我心想，这题算了，下题再举。

　　在徐老师说这题过？

　　程景没举手，直接说：“老师，可以写一下解题过程吗？”
　　徐老师盯着他看一眼，比刚才看我时间长，他还是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解题过程。

　　下一题时张鑫举手，再下一题任思敏举手……就这样，我们四形成一个循环。
　　慢慢地，班级同学也加入我们这个循环。

　　我对同桌说谢谢。
　　任思敏笑着点头。

　　张鑫回头，“还有我。”
　　我用大拇指向他弯弯，“谢谢。”
　　他回：“别客气。”

　　趁老师在写过程，我对程景说：“谢啦。”
　　程景回头，“以后别再于敏面前说我坏话就行。”

　　我给他一个OK手势，“不会啦。”
　　初三我就对大饼说过他一次坏话，他还记着。

　　最搞笑的是英语，沈老师上课喜欢英文上课，但我们不适应。他就英文中夹着汉语，后来看上课效果还是不好，就汉语中夹着英文，真是难为我们又难为他。

　　他知道我们数学课上的事，跟我们谈谈。
　　“听不懂一定要问，徐老师和我说了，他知道自己上课快，但教书怎么多年，慢不下来，只有你们去慢慢适应他。我听其他老师说，徐老师以前上课那有怎么好脾气，现在年龄大了，脾气慢慢变温和，不然你们昨天上课，程景都不会，想气死徐老师。”

　　我们下面啊……还要适应老师。

　　沈老师示意安静，“徐老师教书多少年，教了多少班，我敢和他说，徐老师，你上慢点吗？你们可以要求我上慢点。”

　　我们说，徐老师上课真的很快，很难适应。

　　沈老师叹口气说，“九年义务教育结束了，你们现在是高中，可能不会像初中那样照顾到全班，你们懂吗？你们现在要慢慢适应老师上课，不再是老师为了照顾个别同学适应你们。你们知道吧，下学期就分科，我们一起学习的日子就半学期，下学期你们有新的班主任，新的任课老师，新的同学，你们还是要适应。讲的更远点，大学，大学上课，老师还管你听没听懂，上完就走，平时都见不到老师人。再远点，工作，你们要和同事相处，和领导相处，你能不适应领导吗？”

　　我们笑着说，老师太远了。

　　“以后你们会发现，学生时代真的很美好，尤其是高中还有初中，初中，你们为了中考这个共同的目标，高中，你们一起努力，为了高考这个目标。这些啊……我现在非常怀念。你们以后就会知道，高中这三年在你们以后的生活真的很重要，这是最后一次你们所有人为了一个共同目标向前进，以后不会再有。”

　　我们当然理解不了老师的怀念。

　　沈老师接着说，不过不用担心，卞老师十月份中旬应该就能回来，我打听了，卞老师上课不快，所以再坚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