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一起嬉闹的人》于二月花

2、军训那些事

　　5.
　　八月末，我们开始军训，要训一个星期。
　　军训前一天，一大早我们在临时贴的名单上找自己的名字。我和大饼在30班，程景和张鑫在31班，这两个班却是在一个教室。
　　成群人有说有笑地向省身楼走去，我们初中这些人夹在其中。我和大饼找到教室后，班级桌子非常乱。教室课表那写的是小学生课表，开学我们才知道这楼借给实验小学用。
　　我俩坐在教室第二排，程景和张鑫坐在我俩后面。没事干他俩就在那玩我俩头发，我们一回头他们就乖乖坐好，我和大饼一说话他们就接着玩。
　　直到一个年轻男老师进来说：“我是你们的临时班主任，我姓田。”他告诉我们军训后还会分班，这只是临时军训班级。
　　害我白高兴，还以为和大饼一个班级。
　　今天是领军训服，明天教官才来军训。
　　然后田老师让我们一个个上台自我介绍。
　　大家都是这样介绍的，以我举例，“大家好，我叫姜晶晶，初中是古沛中学，今天很高兴认识大家。”
　　全班只有一个男生是如此盛气凌人介绍：“我叫张旭锋，初中就读二中初中部，我以745分考进明光中学，现在我以考进明光中学为荣，三年后我希望明光中学以我为荣……”
　　后面说的啥我没注意听，因为我们坐着的59人炸锅了，大家都在窃窃私语。我们四个就他进行如下对话。
　　我：这人……他真是太敢说。
　　大饼：骄傲的少年。
　　程景：何止骄傲。
　　大饼：人家有资本炫耀。
　　张鑫：同姓，我们老张家的就是嚣张。
　　程景：等会你上去和他比比。
　　张鑫：不敢不敢，分数没他高。
　　我：万一有人比他分数高，怎么办？
　　大饼：重点是，他分数是加体育实验后的分数还是没加。
　　程景：应该是加过的。
　　张鑫：听说最高分是三中的一个学生，好像是768。
　　我：750加40，790，减去768，那就是……
　　程景：扣了22分。
　　大饼：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
　　张鑫：比不了，比不了。
　　我：太打击太打击太打击我。
　　更让我们震惊地是他就这样在我们的说话声中滔滔不绝讲了五分钟，五分钟，什么概念。一个人介绍大概15秒左右，他一个顶20人。
　　在座的各位肯定不会忘记他吧。

　　6.
　　我爸妈家里活忙完每年都会来市里打零工，所以我妈帮我在校外租房子住，他们到时候也可以住，我没能和大饼一起住宿舍。
　　大饼今天一早下火车把行李扔在宿舍后打算军训先睡我那。因为宿舍太脏，她懒得打扫。
　　我俩回到我那，第一件事是试军训服。
　　军训服是一个短袖加一个裤子，这裤子能盛下我们俩人，可见其肥大，我们又跑出去买腰带系上。折腾一番，我们才穿好军训服。
　　然后我俩对着镜子臭美，大饼用她手机拍了好几张，有点丑就删了，就留几张我俩的合照。
　　晚上七点多，我俩躺床上，大饼突然想到她行李里还有鸡蛋和薯片一些零食，这一天热成这样，不会臭了吧，她要回学校把它们拿出来。
　　我把我俩脱下的衣服和军训服都洗过晾好，明天要穿军训服，她就没带其他衣服。睡衣有点漏，她不好意思穿出去。
　　我让她拿我衣服穿，她到床尾那翻柜子，翻到我妈替我新买的一件长袖带帽卫衣。我告诉她这是我妈买的，不是我。
　　她看清楚后笑说，阿姨真可爱。
　　这衣服前面印着四个大字，好好学习。后面我妈本想绣上我的名字，但没时间，就绣了一个晶字。她要穿这件，又穿我的牛仔裤。
　　这次她竟然没说要我陪她一起，我问她，你怎么不让我一起？
　　她回，刚才你洗的衣服，我再让你陪我，你不得发飙。
　　临走前，我让她过来，趁其不备把帽子那两根绳子一拉迅速系上，她就露一双眼在外面。她头发是刚才我们换军训服时我替她盘的，这一看，身高和我差不多。
　　她踢我一脚撒欢向外跑，我大喊，回来再找你算账。
　　她头也不回，“哼，走了，不回啦。”
　　从我这到学校5分钟就够，慢点8分钟就够，这都半个多小时还没回来，她不会又迷路又走错。
　　我打算披个外套出去接她，就见她猛推开门提个袋子喘着粗气跑进来，然后朝床上一趴。
　　“姜汤，吓死我啦吓死我……光天化日之下就……”她咳嗽讲不下去。
　　我拍拍她后背，“起来，趴着不难受啊，怎么呢？”
　　“你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什么？”她翻个身。
　　“你这样出去没吓到人，懒死你。”我伸手去解帽子的绳子。
　　“这是重点吗？”她拍我手，“你系太紧不好解。”
　　“那你说啊，说。”
　　她指着自己，“刚才我……我……可是英雄救美，路见不平，手机相助……”
　　我打断她，“说重点。”
　　“我走错路，走另一个小巷口，有五个人围住三个人，像是在勒索，我也不确定。我手机里不是有李老师给我下载的警笛声吗？我就放了，然后坏人就跑了。”她一口气快速说完。
　　“真的假的，你不会忽悠我吧。”
　　“这还能骗你。”
　　“你没事吧？”我知道她不是开玩笑。
　　“有事你就见不到我了。”
　　然后她接着和我说她的英雄事迹，我俩躺在床上就这事接着对话。
　　我问，“你怎么不去看看，让美人感谢感谢你。”
　　“万一坏人回来怎么办，我当然跑啦。”
　　“那你还大胆救人。”
　　“没多想，万一看了不是美人怎么办？”
　　“有可能是男生。”我说。
　　她不相信，“男生不会……怎么弱吧。”
　　“你看清了吗？”
　　“我近视多少度你不知道啊，能看清有几个人就不错啦。”
　　“你怎么知道自己走错路，有进步啊，大饼。”
　　今天两次回来我让她在前走，看能不能摸到我住的地方，结果两次都错。
　　“对你这来的巷子有一盏路灯，刚才那有两盏，就在前面，你以后小心点吧。”
　　“被你一讲，我害怕，你跟着我一起住吧。”
　　她说，“不，我明天就回学校住。”
　　我装柔弱，“不行，你要保护我这个美人。”
　　她瞥我一眼说：“比我高，好意思让我保护你。”
　　我拍拍胸脯，“换我保护你。”
　　她说：“我住学校不用，你保护好自己吧。”
　　我们聊到很晚，最后她感慨，百无一用是学生。

　　7.
　　早上，她醒得异常早，我猜她因为昨晚的事没睡好。
　　我俩买完早饭去学校，蹲在汪雨相石像前面的路的前面那棵树下，我们一边吃一边看向建立这学校的人。
　　初中历史胡老师说，你们考进一中的同学，第一件事一定要去看汪雨相的石像。我们中考时就看过，但那时没细看。
　　我们吃着，有个男的过来问我们，“同学，你们好，我问一下，这个楼是树什么楼？”
　　问的这楼，我俩中考就在这楼考的，但我俩还真没注意它叫什么楼，我们摇头说不知道。
　　他说：“你们不是这里学生吗？怎么会不知道。”
　　我指着大饼衣服，“你看我俩这衣服，就知道我们是新生，怎么可能知道。”
　　他自顾自地说：“这两个楼我看出来了，一个是省身楼，一个是励志楼，这个是树什么，还有这栋是试验楼吗？”
　　大饼突然问他，“你是谁，来我们学校干嘛？”
　　他笑着说：“我不是坏人，我……”
　　“你也不像好人。”可能受昨晚影响，大饼语出惊人。
　　他笑得更大声，然后看着大饼说，“我是今天来报到的老师，和你们一样，新来的。”
　　大饼尴尬低下头，我连忙说，“大家都新来的，多呆几天就知道。”
　　这位老师问我们，“你俩叫什么名字？”
　　我老老实实告诉他，然后老师盯着大饼，她叹口气：“我叫程景。”我差点就笑出来。
　　老师说：“我姓沈，叫沈遇，很高兴认识你俩，我可能带高一。”
　　大饼听过后连忙向沈老师弯腰，“老师，再见。”然后拉着我就跑。
　　后来我们知道这楼叫树德楼，还有对面是试玉楼。不是知道这名字，看字你绝对猜不出来。这肯定是学校故意的，显示我们学校高大上。

　　8.
　　每个班各三十人，按男女分，一班女一班男，然后放在一个班，什么操作。
　　两位教官过来，一人选一班。
　　带我们的教官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刘新旺，接下来我们会相处七天……希望大家认真训练。”
　　男生那教官的自我介绍太简单，好像讲了一个姓就开始先排队，他们训练了我们才开始按身高排队。
　　训练一上午后，我们知道刘教官这人真挺好，有耐心、不训斥我们，训一会就让我们休息。
　　下午休息时我们女生问刘教官为什么另一个教官不带我们？
　　因为带程景他们男生的教官好帅，有点像谢霆锋，而刘教官有点矮和胖。
　　他说：“我让他去带男生的，我带你们不好吗？”
　　我们不回答反而问：“刘教官，他叫什么？”
　　刘教官看着他的搭档，“你们怎么就看脸。”
　　我们说，不看脸看什么。
　　还有人说，看你，还是看那边男生，都不想看。
　　刘教官气笑，“我还就不告诉你们。”
　　我们大声喊，“教官，你叫什么啊？”
　　刘教官走过去拍他，“不许告诉她们。”
　　最后我们还是知道，他叫李子耀。

　　9.
　　军训还要写日记，每天一篇军训心得，交给教官检查。当刘教官说完学校的要求后，我们集体说不。
　　军训休息时间我们多了集体活动，吐槽学校，抱怨学校才开始就这样对我们。
　　大家聊着聊着就说到中考分数。
　　我站在第一排排头，站我身边的女生叫温欣。我英语是三门主课中考得最好的一个，这多亏大饼，她现在站在第三排第三个位置。
　　我问温欣：“你中考英语考多少？”
　　“考一百多。”她谦虚回答。
　　“我也考一百多，具体多少？”
　　她回：“不多，149。”
　　我瞬间安静，就不该问，被打击了吧。接下来我周围她们再说什么关于分数的话，我就静静听着，不再插嘴。
　　一天军训结束，我跟大饼说我如何被打击到，她不安慰我反而说，谁让你问那么细，一百多也是有很大区别的，101也是一百多，150也是一百多，差49分。
　　我说是啊，她是一百多很多。

　　10.
　　我们女生走正齐步被刘教官夸，教官一高兴就增加我们的休息时间，还带我们看男生训练，还点评这走得不行，不整齐，没我们走得好，气的李教官都不理他。

　　刘教官最后看不过去，说：“男生怎么回事，让女生走给你们看看。”
　　李教官让男生坐着休息看我们走。

　　我们听着口令向前走，走过去时，我听见他们男生在笑。刘教官大声说，“接着走，我帮你捡。”
　　等我们走回去，我才知道原来是大饼鞋掉了。
　　她前面的女生回头跟她道歉，大饼摆手说没事。

　　刘教官想找回面子，“这遍不算，我们再走一边，接下来好好看我们的实力。”

　　我们又来一遍，这次当然又出事故，我鞋子飞一般向男生那边去，我和大饼真是难兄难弟。

　　这下男生们更是笑个不停，就连李教官也在笑，“你们到底是来给我们示范，还是来用鞋打我们，这砸到人不轻。那个男生把鞋还给人家。”

　　我就见张旭锋拿着鞋子向我走来，那一瞬间真的特别尴尬。
　　我小声说，对不起啊。
　　他面目表情把鞋放到我手里转身就走，什么都没说，真得很拽。

　　刘教官面子十分过不去，走到男生面前说，“我们在给你们示范可能会出现的状况。”

　　李教官往回推他，“我们没遇到，不要示范错误给我们看。”

　　我们接着训练，训练一会，我们坐在原地休息，听到操场上有歌声传来，就有人说，教官我们想听歌。
　　说得声音小，刘教官没听见，问我们说什么。
　　然后就听见大饼喊，“我们要听教官唱歌。”

　　霎时安静，我看向她时，她已经用手捂脸低下头。她可能觉得会有人一起说，谁知被教官一问没人吱声。

　　刘教官看着我们，突然笑了，“想听歌啊，你们想听什么歌？”

　　我们这下很积极，喊的热闹，汪苏泷的不分手的恋爱，许嵩的断桥残雪……

　　教官摇头：“我不会，你们唱，”

　　这下我们整齐划一，“不行，我们就要听你唱歌。”

　　刘教官站起来说：“流行歌曲我都不会。”

　　“军中绿花。”又是大饼喊的。

　　刘教官指着大饼，“你们谁知道这位同学叫什么？”等等又说，“你起来介绍一下自己，我就唱。”

　　大饼小眼神看向教官，“是不是真的？”

　　“我还会骗你吗？”刘教官笑说。

　　大饼迅速站起来，“我叫于敏，”迅速坐下说，“刘教官，你唱吧。”

　　刘教官就站着给我们唱一首军中绿花，唱完让我们接着唱，但大家都是女生，不太好意思，就没人唱。

　　刘教官就教我们喊歌，123快快快，12345我们等的好辛苦，1234567我们等的好着急，123456789你们到底有没有……

　　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学过后刘教官就让我们对着男生喊歌。大家喊来喊去一首歌都没唱，还是喊得一身劲。

　　11.
　　一中食堂我们吃过一次，是中考前考实验时，初中学校统一安排的。

　　那天的菜真的很难吃，狮子头里面没熟，藕有点生，紫菜汤烧成绿菜汤，唯一能吃下去的就是土豆丝，最后我们都跑到食堂的小卖部买面包吃。

　　今天一早，大饼非要尝尝食堂的早饭，看难不难吃，她说以后住校一大早就不出去买早饭，就在学校吃。因为女生宿舍就在食堂对门，几步路就到。

　　我俩买了包子从食堂出来一路走着吃，路上看见几只可爱的小猫，我就把包子弄点给它们吃。
　　而大饼在逗猫，拿着一点包子皮，送到猫嘴边，它一张嘴就又缩回来，来来回回几次，小猫喵喵叫的可怜。

　　我看不过去，“你够了，它怎么小，你好意思。”

　　她回：“你都好意思，我怎么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在好好喂它们吗？”我指着我喂的小猫。

　　“你之前这样对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竟无言以对，“再这样，小猫咬你，”

　　她胡扯道，“我这是锻炼它们，能不能抵制诱惑。”

　　“你就瞎扯……”我看见张旭锋和几个人走过来，赶紧闭嘴等他们走过去，我都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12.
　　军训倒计时，学校要验收成果，举行明光中学2011届军训汇报表演暨新生开学典礼。

　　各班教官会挑选班级表现好的人参加汇演，各班选出的人重新编队。我和大饼被选中，成为第十方队，没被选中就当观众。

　　我们不仅练习走正齐步，还要说话。当校长说，同学们辛苦了，我们大喊，为人民服务。我们喊这个是不是有点假，我们还未成年。后来确实改了，改成同学们辛苦了，我们说好好学习，报效祖国。
　　流程是先汇演，接着校长问候、讲话，然后学生代表讲话，最后发奖状作为结束。
　　大饼、温欣……她们还得了一张奖状，优秀个人奖，在军训期间表现突出，每个方队会选出五人。

　　开学典礼结束，教官要离开，他们走的时候，大家都围在操场边眼睛红红的目送他们，有的还哭的稀里哗啦。
　　我们班这些人大喊，刘新旺，你最可爱，再见。

　　军训就在我们依依不舍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