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一起嬉闹的人》于二月花

18、后来

　　123.
　　国庆我回去给范绍可当伴娘。她才是一毕业就结婚，对象是大学谈了四年的男友。她可能不知道我分手，把捧花送给我。
　　我陪她去换衣服准备敬酒时，突然想到高考，我问她，高考你帮我是不是被他们几个男的吓到。
　　她摇摇头问，你不知道。
　　我追问：“知道什么”。
　　她沉默好久，说：“我觉得你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我帮你是因为你妈，表姑知道我俩在一个考场，前后桌。买了东西去我家，跟我妈聊了好久……我妈跟我说，表姑是个要强的人，生了两个女儿一个也不肯送人，也不要男孩，被婆婆嫌弃，让我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反正主要还在于你能不能看到……我真没想到你不知道。”
　　可能是我表情太过狰狞，表姐问，你怎么呢？没事吧？
　　我说，没事，想我妈了。
　　她笑着说，知道你妈对你好就行，我妈说，父母是欠债的，儿女是讨债的，终于把我这个讨债鬼嫁出去。
　　她脸上的幸福是遮不住的。
　　我刚参加完婚礼回去，我姨要给我介绍对象，我知道是我妈的要求。我妈要跟我提，我肯定不乐意。
　　初二那年都是小姨照顾我，所以我跟我姨反而很多话都能说。
　　小颖姐放假没回来，她怕相亲。
　　我没提张旭锋，我姨反而提了。
　　“我才知道，你跟小旭那孩子搞过对象，你也别怪你妈不同意，小旭也是我看着长大，人是不错，可是他妈有精神病，这谁知道会不会遗传，你妈肯定不会同意，这事你也别到处说，知道的人不多。也怪你妈，现在才告诉我，早说不就好了，你和你妈性格一样一样，要强也是的，憋在心里不说。”
　　我反驳：“我哪是不说，我都以为我妈和你说过。”
　　我姨拍我头：“嘴能，你妈，我姐可能以为你俩以后会分的，谁知道谈怎么久，分手赶紧谈一个。”
　　我妈要是像大饼爸妈一样开明，我和张旭锋还会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

　　124.
　　元旦回家，我妈让我去相亲，说你都24了，我在你怎么大都结过婚了……
　　我打断她，我答应。
　　大饼劝我们，相亲挺好的，有吃有喝，坐在那聊聊，看呗，同不同意还在于我们自己。我觉得很有道理，不然我妈会天天在我耳边说哪家哪个去相亲，都结婚啦……
　　我在群里呼叫她们三，说我也要去相亲了。
　　苗姐和颜丢一句去吧，就没下文了。
　　大饼：终于来一个陪我。
　　我：还好有你陪我。
　　大饼爸妈比我妈更着急，大饼分手后，他爸就开始介绍他战友的儿子给大饼认识。大饼心态好，不主动不拒绝不同意。大饼毕业后，她爸妈更疯狂，直接让她看了好几个男生。
　　我经常说她，你谈恋爱就行了，那么多追你的，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她受不了我每次都是这话。
　　相亲约在南湖那边的开心小筑，我妈带着我，他妈带着他，还有中间介绍人。
　　挺精神一小伙，在上海工作，比我大两岁，家里有房有车……介绍人各种夸他好，各种夸我好。
　　聊一会，她们走了，就剩我俩。他找话，我接话，真是尬聊。
　　过一会，终于结束。
　　我去找大饼，我们约在南湖。
　　我抱怨刚才那种相亲，“没意思，难道我以后要跟陈盼一样，相亲不久就定亲，定亲不久就结婚。”
　　陈盼今年孩子都有了。
　　大饼说，“是挺没意思的，不过……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不如陈盼了。”
　　我和她看着南湖都不说话。
　　好久，我开口，“你说，我们几个怎么就没一个人和初恋在一起啊。”
　　“大概运气不好。”
　　“你……还想他吗？”
　　“谁啊，要不吃点东西。”她避而不谈。
　　这回答太假。
　　我们去一家寿司店里坐着吃，我妈就发信息来问我怎么样，看中没？
　　我把信息给大饼看，“我妈到底急什么……父母难道都这么急，怕我们嫁不出去，我这才刚看，能看出啥。”
　　大饼认真回答，“能看出他身高、长相、胖瘦。”
　　我：……
　　“事实啊，这么短时间，你又不能看出他内心，只能看到外表这些，这是我经验，都告诉你了。”
　　“大饼，你相亲不嫌烦吗？”
　　“闲烦，效率太低，应该先互发素颜照片，看完再决定要不要见面。”
　　我：……
　　“最好把各自条件做成表格，对另一半要求也做成表格，发给对方，这样不用见面，就可以先pass一半。”
　　我相当无语，这都总结出心得。
　　“我就是想问问你对父母安排相亲很赞同吗？没有一点反对吗？毕竟有追你的人……”
　　她说：“父母吃的盐比我们吃的盐多……”
　　“这话错了吧，不是父母吃的盐比我们吃的米多吗？”
　　她一拍桌子说：“差不多，经验比我们多，行了吧。我眼光一直不好，还不如相信他们眼光。”
　　“那要是你爸妈喜欢，你不喜欢呢？”
　　“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能要。”
　　我问：“为什么？”
　　“以史为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唐僧不听孙悟空话，总被妖怪抓去，刘备不听诸葛亮的话，打东吴输了，宋江不听劝……”
　　“这跟我们这种情况没关系吧？”
　　她说：“那换个……王宝钏和薛平贵、卓文君和司马相如……刘兰芝和焦仲卿、唐婉和陆游、祝英台和梁山伯……不听话，结局都不好。
　　“可是她们之间的爱情流传千古。”
　　“是啊，被我们拿来吐槽。”
　　我想了想说，“可是你这样是你爸妈找，还是你找啊？”
　　“当然我找，我把我的要求说清楚，他们按照这样的找就行。”
　　“那你怎么还没找到？”
　　她叹气：“三个人都同意，怎么可能。现在基本上是，我爸同意的，我妈不同意，我妈同意的，我爸不同意。我妈主要看这男的妈怎么样，给我找个好婆婆，我爸主要看这男孩怎么样，给我找个好老公。”
　　“我去……那你呢？”
　　“我都不同意啊，但我不说。”她得意的笑。
　　“你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同意。”
　　“不主动我承认，没遇到主动啥。后两个没有，不拒绝，大家都聪明，不聊了就是拒绝。不同意，看态度就知道，一旦我爸妈说，我家这还小，不急，就是不同意。大家都懂得，就算看不上也不需要直接说。“
　　我一掌一拳合在一起，说：“你高，行了吧。”

　　125.
　　每逢佳节必相亲。过年真是最好的相亲时间。
　　我已经见了三个相亲对象，没大饼厉害，她十个手指已经数不多来了。
　　我还没遇到奇葩的相亲对象。第一个在上海工作，元旦后聊着聊着就不聊了，第二个在杭州工作，我妈没看中，闲人太矮。第三个，刚看过，他叫梁磊，大高个，很积极的小伙。家里条件不错，他是一名在编中学教师，在老家工作。
　　我妈相当满意，市里有房子，有车，工作稳定。在我妈眼里，老师是一份好职业。
　　梁磊高中也是一中的，比我高两届。
　　我们从工作聊到高中，他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很是热情。
　　可是我有个疑惑，他咋看上我的，我不是编制内的。

　　126.
　　大年初三，我、许柳帮大饼过生日，苗姐今年没有回来过年，颜进了传销，不联系我们了。
　　大饼和我们抱怨，她相亲又遇到一个奇葩。
　　“真是气人，你们知道吗？人前一副样，人后一副样。后来就剩我俩单独聊时，他立刻说，我怎么怎么，要找什么样的……你不符合。不合适不聊好了，还怕我缠着他啊，真是脸够大。尤其他说，他喜欢双眼皮的，那天我是单眼皮去的。我真想一杯热水叫醒他，真当自己是帅哥，人见人爱。”
　　大饼眼睛很是神奇，她自称于家肉眼皮。她眼睛有点内双，但不明显。她自己和我们说，她睡觉超过多少小时，眼睛全是双眼皮；睡觉多少小时，眼皮一单一双，我只记得8小时左右，她眼睛全是单眼皮。
　　所以我们经常看她一天单一天双一天一单一双。
　　我俩听到就笑，我说：“帅吗？居然没看中你。”
　　许柳说，“之前相亲都是你看不中别人，现在轮到别人看不中你，心里不舒服。”
　　大饼不理会我俩的幸灾乐祸，“长得还行，就是他语气气人，看不中就看不中，居然敢说攻击我眼皮，别让我再看见他，不然我……”
　　我打断，“你那天戴眼镜没？”
　　许柳补刀，“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大饼后面狠话也不放了，“没戴……见面应该有点印象吧？”
　　我和许柳同时说，“放心，你们不会再见面了，见了你也认不出。”
　　大饼用她的小眼睛瞪我俩。

　　127.
　　我们吃完饭，骑着大饼的小电驴。许柳骑车，我坐在后面，大饼蹲在前面，我们三逆行被拦下来。
　　要罚50块钱。
　　我们和交警讨价还价，说我们知道错了，就别罚了，原谅我们，真不知道现在怎么严。
　　其实在老家的大饼知道。
　　一个长得不错的交警批评我们，“现在全市人民为了建设文明城市，遵守交通规则，你们还搞破坏。”
　　最后我们还是被罚了50块钱。
　　许柳推着车，我俩在旁边走。
　　我说，“刚才那交警，有点眼熟。”
　　大饼记恨刚才，“你看谁不眼熟。”
　　我调动记忆，还真想起来，“我知道他是谁，祁明东，大饼，有印象不？”
　　“有，听过名字。”她顿了顿又说，“我相亲那奇葩也叫齐明东。”
　　我和许柳同时说：“不会吧？”
　　大饼拼命解释，“不是同一人，那人不是交警，他是辅警，同名而已，可能不是一个齐。”
　　我问：“你刚才看清他没？”
　　大饼摇头：“怎么黑，带个帽子，谁能看见。”
　　我和许柳故意说，肯定是一人，你眼镜没戴，看不见。
　　气得大饼想揍我们。

　　128.
　　我还不想谈恋爱，所以和梁磊聊天我经常发嗯、哦、好……大饼说一般人能知道的，慢慢就不聊了。
　　他不是，无论我发什么，他都能回，接着聊，完全不在乎我想结束话题。
　　对此，我告诉大饼这情况，大饼说看中你。
　　我都不知带他看中我啥啦。
　　清明回家，我妈各种说他好，男方也主动，问我们这边要不要先定亲。
　　我真想一口水喷出来，我俩根本什么都没有好吗？
　　在各方努力促进下，我们五一定亲。
　　苗姐和颜都不相信，她们认为第一个会是大饼，我怎么会怎么听话。
　　好吧，其实因为大表姐那番话，我不想让我妈为我操心。

　　129.
　　五一定亲，全程我出席就行，其他我也不懂。梁磊带着我认识他家一些亲戚，我带着他认识我家一些亲戚，大家都笑呵呵的，没有一点不好。
　　但我总觉得缺了什么。
　　我和他年前认识，到现在不过三个月，就定亲了，那我和张旭锋那么多年算什么。
　　下午，我跑去找大饼，我俩从她家小区对三中那边随意溜达，走着走着就对南湖去了。
　　我看着路，“我们熬夜逛大街小巷的事像在昨天一样。”
　　她看着人，“好快啊。”
　　我看到一对情侣，女生蹲在马路边，男生不理她向前走。大学时，我和张旭锋经常这样，但最后他还是会回来哄我。那个男孩走了一段路又返回拉着女生走。
　　我突然有点怀念，是不是该我拉着张旭锋走了。
　　我自言自语，“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大饼听到，“不能，缩不回去。”
　　大饼去买奶茶，我坐在公园凳子上把那份信打开看，是该结束了。
　　信的内容讲两件事，一是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我电话，那天他答辩。二是他瞒我一件事。
　　高中、大学我什么事都对他讲，所以我要求他也是。
　　他写：我认识祁明东，高中我们住一个院子，我知道他在找你，我没有告诉他，你就是帮我们的人。军训前一晚，你帮我们的时候，我看到你衣服后面的晶，他说看到你的眼睛和衣服前面的好好学习……
　　好多事我瞬间想明白了。
　　高三有次我去他班找他，看到他和祁明东在说话，等我过去后人走了，我问他认识？他停顿一下才回，找人的……不认识。我当时好像说，还以为你认识大帅哥。
　　我们班长薛晶晶和祁明东交往时，我说他俩的事，他当时极不乐意听，我只当他不想我说别的男生。
　　这件事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怎么觉得有点狗血。
　　我还怕他写后悔遇见我，没想到写的是这个。
　　他算是最佳前任，分手还怎么坦诚。
　　等大饼回来，我带大饼对一中溜达。我故意往巷子口那边走，我问大饼：“你还记吗？你的英雄救美。”
　　大饼相当自豪，“当然记得，那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智取。”
　　我笑了笑，把我知道关于她救的人告诉她。
　　“不会吧？”她抓重点真的非一般，“一个美女都没有……最后一个是女生吗？”
　　我想想信里的内容，“不知道，他没写，应该是两个人，你看错了吧。”
　　“好吧。”
　　“你不应该关心一下我，张旭锋说不定……你。”喜欢那两个字我没说出口。
　　她往下一蹲，“上错花轿嫁对郎不知道啊？你觉得姐夫……他会对一个蒙面人一见钟情，想啥呢。”
　　都分手了，我乱想什么。
　　我想如果是高中我知道张旭锋认错人这事，我可能会生气，会难过，会不平。现在我对他的感情好像只有遗憾。
　　她又说：“是你鞋砸他，你们打麻将遇到……”
　　“是我，都高一的事，我们还在这说……啊啊啊……”我大叫起来。
　　大饼被我吓得站起来拉着我就跑，跑出巷子她才停。“没事吧？”
　　“好像没事。”我解释，“我看到的应该是人影。”
　　“魂都被你吓掉，以为你看到臭流氓。”
　　我俩去喝杯奶茶压压惊，老板这次一下就认出我俩。
　　大饼坐在那边找看看有没有自己卡片，集满八杯送一杯。
　　她要我补偿她，所以我付钱。
　　老板看着大饼说：“这个我也不扔，看你能能找到？”
　　三大笔筒里塞得满满的，当年我们是集满换一杯再集。
　　大饼说：“肯定能，快过来一起找。”
　　我俩分工合作，还真翻出来，我的卡差五杯，张旭锋差七杯，大饼差四杯。今天买的奶茶记在大饼卡上。
　　我们约定下次来把它集满。

　　130.
　　中秋佳节，我爸妈想我和梁磊结婚时间定在国庆。可梁磊他家那边说，2019年是寡妇年，不能结婚。
　　最后时间定在2020年1月29日，也就是年初五。
　　我作为我们四人中第一个即将要结婚的，她们三都觉得太速度和不肯相信。谁让我们一直觉得我们四中大饼会是第一个结婚的。
　　我在群里通知她们，并且感叹，我是不是太快了，我姐都还没定下来。
　　苗姐：是快，早定早好，我妈最近也开始催我了
　　大饼：你干嘛着急结婚，定亲后再等等呗
　　我：我不急，我爸妈急，他们本来想定在国庆的
　　大饼：谁让你和苗姐26了
　　我、苗姐强调：25周岁，不是26
　　大饼：差不多
　　苗姐：差太多，一年啊
　　我：那你24了
　　大饼：比你们小两岁。
　　我：滚……
　　假期第二天傍晚张鑫给我发信息，问我在家吗？
　　我：在，干嘛
　　他：看电影不
　　我：好啊
　　他立刻发来地址和电影票：快来吧。
　　我到那后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买两张票，万一我不来没人陪你看了。
　　“我找于敏，她说有约。”
　　“敢情我是替补。”
　　“不是。”他说，“你是江湖救急，一个男生看电影太奇怪。”
　　我故意说：“我可有对象。”
　　“我知道，我是警察，干不出撬墙角的事。”他特真诚说，“还有我真没把你当女生看。”
　　我抬手攻击他，他反应迅速，是一名合格的警察。
　　他毕业后直接考大明城的公务员，即将成为一名人民警察。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不留在北京或者其他大城市。他回答的虚伪，为家乡服务，为人民服务。
　　“大饼有约，谁约，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问问。”
　　我发信息问大饼才知道他俩有问题，看完电影后我直接跑去找大饼，跟她睡。
　　我探探情况，“你没约怎么不去电影？”
　　“不想去。”
　　回答太直接。
　　我试探：“你……不会知道张鑫别有用心。”
　　“你知道。”
　　还真有情况。
　　“我当然知道，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表白。”
　　我大声说：“什么时候？你怎么没跟我说？”
　　“大二，我刚分手，他就找我聊天，然后就……”
　　“跟我你都没透露。”
　　“这不是怕他尴尬。”她说。
　　我想想不对啊，“你不是大一分手的吗？”
　　“你记错了，大二国庆分的。”
　　“好吧，我记成大一。”我又发现不对的地方，“不对啊，我都是过年才知道你分手的，他怎么知道。”
　　“他和解在都是第一时间知道。”
　　“快say，他们怎么知道的，你又没发说说。”
　　她顿了顿，“他俩说……看到我换头像就知道我分手。”
　　“这也能看出来，观察细微。”这两人不会天天盯着大饼的头像吧。
　　大饼那时用的情侣头像，还是我俩一起找的，我都没发现她换头像。
　　我猜是，大饼不经常换头像，一换他们就注意到。她现在用的头像是刘昊然的图片，还是大学追余淮时换的，到现在都没变。
　　我又问：“看个电影而已，你干嘛不去？”
　　“他毕业回来经常联系我，偶尔请我吃饭看电影，我回请他就好，本来就是当朋友处，可最近吧，联系太过频繁。”
　　“你对他就没点想法吗？长得帅，工作好，有正义感，你俩还熟悉，关键是他喜欢你怎么久？”我很看好张鑫。
　　“你说的都对，我俩太熟不行。”
　　“为什么啊？”我不解。
　　大饼摇摇头：“我会和解在在一起，但不会和张鑫在一起。”
　　“到底为什么？”
　　“张鑫和程景到现在还联系，两人说不上关系铁，但两人还是玩的不错，我和张鑫在一起算什么。”
　　“不带这样的。”我感慨，“虽说高中知道你和程景……但我还是不相信你会喜欢他。”
　　“哼……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还说。”她拒绝和我聊下去。
　　我却在想张鑫，为他不平，“如果那个时候是张鑫先向你表白，你会喜欢他吗？”
　　大饼不吱声，我挠她痒。
　　她：哈哈哈……我说，会，长怎么帅怎么不会，就是吧，如果肯定发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