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一起嬉闹的人》于二月花

19、生活

　　130.
　　国庆下午张鑫找我聊天，晚上请我吃饭，算是正式工作前庆祝一下。我当然不会拒绝，有饭不吃傻吗？
　　他：介意有其他人吗
　　我:男的女的
　　他：男的，今年和我一起考上，一聊都是明中的，也是14届，一起庆祝一下
　　我：帅吗
　　他：警察有不帅的吗
　　我：您老脸皮真厚
　　他：我难道不帅
　　我：帅的一批，行了吧
　　我：用不用我把大饼叫着
　　他：我和她说过，你知道大饼喜欢去哪家吃
　　我靠，敢情叫我是为了知道大饼的口味。
　　我闭眼说瞎话：女掌柜吧
　　其实是我想去吃，大饼不会挑的。
　　他回：那行，你再带两个女孩呗，他们让我介绍对象
　　我：抱歉，我已有对象
　　他：没事，你不算
　　我：那三个你怎么分
　　他：祁明东，你还记得吗？他和我都是今年考上呢，我现在住他家，他有目标不用介绍
　　我：当然记得，你们居然成同事啦
　　不知道现在这人还找不找大饼，说不定早就忘了。
　　他：是啊，我高中还听你说过他，这次让你零距离看帅哥，不用感谢我
　　我：那我还真谢谢你啊！你怎么住他家
　　他：考试我俩一个考场，又一起考上，我来市里租房子，他知道后让我住他家，反正以后都同事，就租他的房子
　　我：你俩真有缘，都是我们那届帅哥啊
　　他：承认我帅啦
　　我：滚
　　我叫小任性和苗姐去蹭饭。小任性说起高考后表白张鑫这事还能笑，说当时没经验。她大学谈一个男朋友，毕业时和我一样分手啦。
　　我们四进包厢后，张鑫就开始介绍。座位这样坐的，苗姐、大饼、我、小任性，他们四个是张鑫、祁明东、李子清、王涛。
　　我和小任性在感慨，帅哥就是帅哥，黑了一点还是帅。
　　还没上菜，祁明东一直盯着大饼看，张鑫手放在他眼前，“看什么，别瞎看，你不是有目标吗？”
　　祁明东笑着说:“有啊，就是我看的这位。”
　　“别开玩笑，这都是我同学。”张鑫说。
　　另外两个打圆场，这玩笑开不得，酒都没上就喝多了。
　　祁明东说，“我可没有，不信你问于敏。”
　　大饼吃着虾头也不抬，“不认识。”
　　祁明东毫不在意这态度，“我认识就行。”
　　一顿饭吃的大家神态各异，大饼和苗姐不说话，我和小任性和对面那两个人聊，祁明东一直盯着大饼，张鑫一会看大饼一会看祁明东，想看出来点什么。
　　我看着都无语，张鑫一定没想到他本想接机和大饼相处，没想到被破坏。
　　吃到最后，小任性让我看手机，她问我怎么回事？大饼和祁明东？有情况啊，她这是搞定M4中的两个啊。我回她，吃完聊。
　　这饭吃得真挺尴尬的。

　　131.
　　吃完饭，我们四个不需要他们送，找个地方聊天。我把我知道的大饼和祁明东的事和苗姐、小任性说一遍。
　　我心急如焚问她今晚吃饭到底怎么回事？如我所猜，祁明东就是之前说她单眼皮的相亲对象。
　　我连问，那他是不是知道你是当年救他的人？他怎么知道的？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知道？”大饼说，“他……忘了哪天，大概是……水仙结婚前天，他打电话给我，说了好多，我骂他一顿就把他拉黑了，他换号又打来。”
　　我快速定位时间，“你跟我说过她在八月结婚的，我还说怎么不放在假期，一般大家都放在假期的，那他八月份就联系你了，张鑫和祁明东成为同事，你咋想的，两个选谁啊？”
　　大饼摇头，“别闹，张鑫我说过的，还是做朋友的好。祁明东……他真是毁了苗姐的梦，相亲那天我是有多期待去见他，结果……现在就有多讨厌。”
　　我和小任性都问，这和苗姐有啥关系？
　　大饼非让苗姐说，苗姐看着我们笑着说，“六年级我做了一个关于大饼的梦，我梦到她结婚，梦里我看不清人的脸，第二天晚上，我又做同样的梦，我努力看清梦里的场景，看到大饼和新郎摆在门口的照片，还是看不清脸，但我看清上面写着新娘于敏，新郎齐明东，齐是整齐的齐……我没想到差一个字。”
　　我吃惊，“这梦你俩从来都没说过。”
　　大饼表示，主要我们认识的人没有姓齐的，不然我俩肯定说啊。
　　聊一会，我们话题就变成我支持张鑫，苗姐支持祁明东。苗姐说，虽然齐不一样，但后面两个字一样，我要看看我的梦能不能成真。
　　我俩看小任性，问她投张鑫还是祁明东？
　　她说，我支持钟意。
　　小任性上次回来看见大饼相亲，还发了图片给我，就是图片拍得有点模糊。
　　她说，那个钟意，高一运动会我和晶晶见过他一次，当时我就觉得他名字好听。她俩还是同学，最主要钟意长得像刘昊然，大饼喜欢刘昊然啊。
　　钟意，说来我也见过。但我只记得他高中有点胖，不知道现在廋了咋样。
　　我们问大饼选谁？只许在这三人中选。
　　大饼无语看着我们说，钟意吧。

　　132.
　　大饼元旦定亲，在群里通知我们。
　　我们都说你终于定了。
　　大饼不乐意，我还不想定，我都没准备好，就要向着婚姻的坟墓走。
　　我：你俩还真有缘，中考他坐你前面，高中还一个班过，相亲还能遇到
　　大饼：相亲对象不是他，是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女朋友找他复合，临时把钟意叫去的
　　我：那也算有缘
　　大饼：在你看来什么没缘
　　国庆我和苗姐回家，大饼让我们也去参加她定亲宴。我和苗姐推辞，都是你俩家亲戚，我们去不好吧。
　　大饼不在意，没事，你们和我坐就行，反正又不认识，谁知道，我明天肯定没时间和你们约。
　　我们打算下车就约在市里逛逛的，不然苗姐就回家，大家国庆还都有事，很难约到。
　　我和苗姐就去了。
　　大饼在我们几个眼里虽说爱玩爱闹爱闯祸，但她都有分寸。她在家长眼里就是乖孩子，在老师眼里就是好学生，在同学眼里就是好同学。
　　我认识她到现在，她脾气确实挺好，大气，不计较，也可能是健忘，但她从未当面给任何人难堪。
　　定亲这天，我、苗姐和她哥她姐坐一起，大饼和钟意去男方那边敬酒。
　　我们这边听到吵架声赶紧跑去看，就见大饼对着钟意妈妈说，你当你儿子是宝，我当我爸妈是宝，你甩脸色给谁看，不想定就不定。
　　大饼爸妈在那拉着她，钟意拉着他妈，场面万分尴尬，大家反应过来都在劝。
　　我看到大饼眼睛一直看着她爸妈，突然拔下她手上的戒指，扔给钟意，说不定了。
　　说完就跑。
　　等大家回过神来，她跑到楼梯那。大家赶紧喊，越喊跑得越快。
　　大饼中考800米可是我们这组第一，跑完还被计时的老师夸跑得真快。
　　所以我拉着苗姐赶紧跟着跑，我俩真是累死都没赶上她，就在后面喊她。
　　最后大饼把手机关机，带着我们去吃小鱼锅贴，这家小鱼锅贴就在酒店附近，她家人怎么也没想到就在眼前。
　　我和苗姐看来看去，最后开口，我们回去吧，要不你打电话给叔叔阿姨讲一下。
　　大饼吃的一嘴油，“你们吃啊，刚才没吃饱吧。”
　　在我俩的眼神攻势下，她说，我说行了吧。
　　钟意妈妈在饭桌上稍微显示一下自己家庭条件好，尤其说了一句，经济好的地区都不要彩礼的，穷人家才会多要彩礼。
　　定亲说这话不太合适吧。
　　大饼说，就这样，我爸还忍，我妈的暴脾气居然没上来，气死我了。
　　我问，你们怎么快到彩礼了，我这都还没商量。
　　苗姐说，你要了多少？
　　大饼说，早讲早好，不愿意更好，连定亲都省了，我要二十万。
　　什么，我爸妈打算要六万六或八万八，这样听着好听。我们这边彩礼其实要的不多，大饼这要的绝对算高的。
　　我说，你这有点高了。
　　苗姐也说，你这确实有点高了。
　　大饼摇摇头，我要不要是我的事，他给不给是他的事，要是不想给就不要定亲啊，既然定亲又说干嘛。
　　我说，大饼，要的高，好像犯法的。
　　他家要去告正好，我们就算了。
　　这要去告，你们肯定没戏。
　　苗姐说，你们好好讲，和叔叔阿姨商量一下，差不多就行。
　　大饼说，这是我要的，不是我爸妈，我跟钟意讲的很清楚，图人图钱，我总得图一样吧，不然我和他定亲干嘛，玩啊？
　　这场定亲就以大饼跑了为结束。
　　后来大饼和我说，我妈说她看走眼了，还以为这是个好婆婆。
　　闹成这样，我以为他们就结束了，没想到他们决定换个时间再办一次，时间定在年初六。

　　133.
　　我和梁磊在一起有一个好处最明显，他来回接送我。
　　我们这火车站要扩建，所有列车都停了。他知道后一到周五晚上就问这周要回吗？我一说回，他就开车去南京接我。
　　我父母都说这男生不错。
　　苗姐大饼也说这小伙不错。

　　134.
　　疫情原因，我的婚礼推迟，大饼定亲推迟。
　　我市有一个病人，就这一个都把我们吓死，因为就是古沛的。大饼都没赶回她外婆家，病人的庄子离她外婆家很近。
　　大年到小年之间，我们几个天天在手机上组队打牌，真是无聊透顶。但是能为国家做点贡献，我们还是很乐意的。
　　苗姐抱怨她妈催她相亲，就这一个2月份，她看了五个。她的微信昵称改成我妈叫我找对象。我们都给她介绍，她疫情在家除了和我们打牌就是聊天，天天在和别人聊天中，都快疯啦。
　　3月份上旬，九道湾公园的天上有很多风筝，在家呆太久的人们终于可以找个地方玩一下。我和大饼也凑个热闹，我们居然互相都没认出对方，一定是人多戴口罩的原因。
　　我想到祁明东高中找了三年都没找到大饼，真是凭一双眼睛很难看出长相。
　　我俩找个人少的地方坐着，说自己疫情在家快发霉了。

　　136.
　　我结婚前把所有关于张旭锋的东西都收拾好封起来，不扔是尊重我的过去，收好是为了迎接我的未来。
　　结婚这天，大饼她们买了一系列整人工具，还从抖音上学，那真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她们不知道。
　　第一个是我家住九楼，电梯需要卡才能上来，她们不让人下去接，让他们跑楼梯，楼梯上被大饼指使我小侄女或小侄儿去放上水。他们喝完还要把杯子拿上来。
　　他们说了无数好话，给了无数红包，大饼她们还没放新郎进来。
　　最后还是我妈说，时间来不及了，让他们找鞋吧。
　　进来后又开始做游戏找鞋子，从体力游戏到智力游戏，我坐在床上看着他们都好累。
　　终于结束，给的线索只找到一只鞋，另一只被大饼藏在灯里，他们都没注意。
　　最后还是给红包才找到这只鞋。
　　果真是有钱好办事。
　　那刚才梁磊为什么要做那么多，还不如直接塞红包给大饼。
　　大饼和我坐一辆车，她坐副驾驶。她回头开心的不得了，发了发了，我这里肯定有五百以上。
　　梁磊笑说，最后几个大的我全塞给你了。
　　大饼双手一合，多谢多谢。
　　“早知道我俩合作，我能快点接到你姐，钱还都是你的。”
　　两人在那事后诸葛亮。
　　结婚流程我们已经排练好几遍，所以我以为不会出错。没想到刚上台的时候我爸紧张地踩到我的婚纱，差点把我带摔倒；婚戒很相似，大饼又把我和梁磊的婚戒搞错；司仪居然忘词了，然后急中生智问梁磊一个问题，“娶到你对面这位漂亮的新娘是什么感受？”
　　他说，买彩票中了一亿。
　　下面笑声一片。

　　137.
　　大饼说大学期间但凡遇到一次程景，他们会不会早就知道误会对方的事。大饼和程景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我真想说，你们好无聊，就不能问一下对方吗？
　　大明城真的不算大，我们几个骑个小电驴就能把它跑个遍，可他俩真没遇到。
　　我也再没遇见过张旭锋。
　　我们住同一个小区都遇不到。
　　我曾经想我不能和他分手，真的不能离开他，我们一定要在一起，不然怎么对得起高中三年。
　　可是分开了就分开了，谁离开谁都没事，大家都过得好好的。
　　明光开了一家失恋博物馆，有次我和大饼在大润发看到它的广告，好奇去看了一下，看完我俩心情很不好。
　　大饼说：“唉……都是伤心人啊。”
　　我：“你想对他说些什么？”
　　“我祝他前程似景，未来如风景的一般美好。”她假笑着说，“你呢”
　　“别笑了，真难看。”我捏她的脸。
　　“我愿他旭日东升，谁与争锋。”

　　138.
　　结婚一年多，我和梁磊来回跑，不过大多是他跑去南京看我。大家都劝我，赶紧回明光考编或找份工作，住家里多好。但是我一直不愿意。还好梁磊站在我这边，说没事，我每周还能出去玩，多好。
　　7月下旬，大饼跑去西双版纳玩了。看她跑怎么远，我和苗姐也想出去。所以我和大饼、苗姐约定8月份去杭州玩。
　　结果大饼到西双版纳第四天，南京禄口机场出事了。7月22日，我连夜排队做核酸。微信里全是朋友发来要我注意防护。
　　梁磊7月初刚回明光忙他带的初三填志愿的事，断断续续忙到现在。出了这事，我让他别来了。
　　没想到他连夜开车到南京，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想哭。周围都是人，可是在人群中，他好像发着光似的。
　　我冲过去紧紧抱住他，眼泪不争气地往外流，“你来干嘛？回不去了怎么办？”
　　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小区虽然很嘈，但周围都是人，我感觉大家在看我们，我拉着他就往楼上跑。跑到一半才想起来，我白排队了。
　　他故意说：“我还没排队重要。”
　　“当然不是，你比排队重要。”
　　“我就比排队重要？”
　　“不是……啊……别说了。”
　　他：哈哈哈……终于说过你一次。
　　我：给你鼓个掌。
　　他：不用了。
　　我：等会你去排队，你也要做核酸。
　　他：好。
　　我们俩连夜排队做核酸，等待的过程比我刚才一个人有趣多了。
　　我：你来之前大饼在群里问我你在我身边吗？我说不在。这还没到第二天，你就在了，还和我一起做核酸。
　　他：那你赶紧再发个信息说我在你身边，我们虐一下单身狗。
　　我：哈哈哈……好的。
　　我打字，他说发语音。
　　我说话时，他也说，我在晶晶旁边，你们不用担心。
　　大饼：我感觉吃到了狗粮
　　苗姐：同感
　　梁磊他点开语音说：相信自己，把感觉去掉
　　大饼：啊啊啊……原来你是这样的姐夫
　　苗姐：啊啊啊……原来你是这样的妹夫
　　就这样，我俩边聊天边等待，很快就把核酸做了。
　　回去的过程，看到前面有一对老夫妻在慢慢悠悠地走，我拉着他也慢慢悠悠地走。看着我俩同样的步调，我忽然理解了我爸妈为什么非要我结婚。
　　未来的有些路，需要两个人一起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