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一起嬉闹的人》于二月花

15、高三（三）

　　96.
　　当我知道他没能参加英语考试，我不敢去医院看他。
　　8月9号原本该是多么好的日子。
　　我去找大饼，她高三时换了一家房子租，搬到我们学校后面，要绕一圈。
　　她看到我说，大姜，你说对啦。
　　“对什么？”
　　她把手机给我看，是解在发的短信：你□□怎么把我删了？
　　大饼回：我没用□□，我爸在用。
　　解在：那坏了，你不回我，我说你笨蛋大傻子。
　　大饼：滚。
　　解在：下午有事吗？没事出来玩。
　　大饼：没什么事。
　　解在：那下午在南湖公园等你，有事对你说。
　　下面大饼没回。
　　“这怎么呢？”
　　“我妈讲我要是喜欢这个男生，下午就去，要是不喜欢，就找个理由别去，说现在约出去玩肯定是告白的。”
　　“阿姨真厉害，单凭这个就能看出来。”我真的很羡慕大饼和她父母的相处方式，什么事都和他们说。
　　我的爱情也想父母知道，得到他们的认可。
　　大饼还是不信，说你们都多想了。
　　我让她陪我去医院吧，我把张旭锋发生车祸的事跟她说。
　　“啊……那个人真是姐夫吗？昨晚回来就听我妈说有个学生出车祸，怎么会是姐夫。”
　　我也想说怎么会是他。
　　我在她面前摇她手机，“陪我一起去。”
　　大饼说好，把手机拿回，发信息给解在说临时有点事，不能去。
　　我俩跟她妈妈说一声就走，到人民医院，买了点水果，向急诊打听，告诉我们，昨天下午送来的那个学生在骨科。
　　我和大饼进去时，他妈妈先看到我们，说你们是小旭同学吧？进来，小旭刚睡着。
　　他嘴上还带着氧气罩，旁边的仪器在响。
　　大饼问，阿姨，那姐……张旭锋他现在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他妈妈一说就哭，医生说头部撞的轻，就是腿严重，昨动过手术，医生说能恢复好，我就担心他……
　　大饼说，阿姨，医生说没事肯定没事。
　　讲了几分钟，大饼碰碰我，我点点头，我们向阿姨告别。
　　晚上我没有回家，和大饼睡。
　　我说，要不是我，他就不会出事。
　　大饼安慰我，已经发生，就别再说了，等成绩出来吧，说不定姐夫少一门也比你考的好。
　　大饼手机电话响起，是我妈。我接过后，让我给大饼，大饼和我妈说了几句又给我，让我别给大饼添麻烦。
　　挂了电话，我说，我妈就是不相信我，我都发信息说我今晚……
　　还没说完大饼手机来一条信息，“谁找你，我来看看。”
　　是解在发的：你是不是知道下午我要和你告白，所以才没来。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我把手机给她。
　　大饼看过后，“这太不可思议了吧？他不是喜欢她吗？”
　　“那不是初中的事吗？”
　　大饼躺床上，“是啊，那是初中，不说了，睡觉。”
　　“你回过再睡。”
　　大饼打开手机回，我在一旁看。
　　她回复，现在知道了。
　　解在：那我喜欢你，你答应吗？
　　大饼：不答应。
　　解在：你是有喜欢的人吗？
　　大饼：是。
　　解在：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吧。
　　大饼：只要你不觉得尴尬就行。
　　解在：爱情不成，友情长存。
　　大饼：你说的对。
　　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说：“你俩真是快速解决……你喜欢谁，是……”
　　她说睡觉。
　　从高二起，她和程景偶尔见面都不再打招呼，我问她怎么回事？大饼说他追别人了。我问她怎么知道？她说听别人讲的。
　　有次我去找张旭锋，看到程景，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于敏不是交男朋友了吗。我说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他说听别人说还亲眼见到。
　　我把和大饼说的告诉他，你俩到底听谁说的？然后他对我嬉皮笑脸说，误会就好。
　　他又问我，那和于敏走一起的男生是谁？
　　我猜是她弟。她一个叔叔家的弟弟比她第一届，和她住在一起。
　　有次我和张旭锋一起走，程景也在，我嘲笑他当电灯泡。
　　他说，等着，高考后我再告白，再和你得瑟。
　　现在我也不清楚他俩到底怎么呢？

　　97.
　　6月24号成绩出来，我刚过二本分数线，我爸妈开心地都没想起学校要退的择校费。
　　程景和张旭锋刚过一本分数线，程景较高点，考得不算好。大饼和我一样是二本，不过她比我高。小任性分数也比我高，张鑫三本，颜小颜不到三本，许柳自考上南京一所大学。
　　我和大饼去学校报分数时，学校大门里面大屏幕上已经打着王景天、季逸凡达清华北大分数线，其中王景天是滁州市状元。大饼感慨，可惜啊孙光明。
　　张旭锋两个星期后出院的，身体恢复不错。张旭锋和大饼都不打算复读，两人都说不想重来一次。
　　我特意请范绍可吃饭，想感谢她当时的援助，她拒绝了，更让我觉得她可能就是收到威胁。
　　我们在报考书上找来找去，才四个志愿填好，我和张旭锋没有填北京，我们选在江苏或者安徽，结束后就等通知。
　　我没有参加班级的任何聚会，我一直陪着张旭锋在市里等结果。他趁着大饼还没走，颜还没去我们学校复读，赶紧请她俩吃饭。这是高考前说好的。
　　他知道我内疚，路上和我说，这结果挺好的，我们以后想干嘛就干嘛。
　　我们去吃了小龙虾，买几斤送几斤，四个人吃的满手油。
　　我们在讨论要被那所大学录取，以后该去哪里玩？
　　颜说，我还要复读。
　　大饼说，就一年，很快。
　　我说，我们还可以去找苗姐。
　　颜说，无论去哪里，你都有人陪。
　　拿到通知书那刻，我真非常非常开心。张旭锋、程景、我都在淮南，大饼在阜阳，这两地离得很近。小任性去了杭州。

　　98.
　　张旭锋爸爸在工作中出事。
　　在此之前，他爸爸打电话来，希望他能复读，今年英语没考，来年一定会考得很好。张旭锋和他爸说不想重来，读这个大学也行，专业也喜欢。
　　两人聊的不欢而散。
　　我已经好多天没见他，他在忙着办丧事。
　　我去找大饼，用她手机给张旭锋打电话。
　　张旭锋问我，要不要来？
　　我看着大饼，她对我摇摇头。
　　可是我忘不掉他爸出事那天晚上，他满身酒气来找我抱着我一句话不说的样子。
　　我说，去。
　　他说，马上去接你。
　　电话一挂，大饼就说，你现在去以什么身份？
　　我说，朋友身份不行吗？
　　大饼说，随便吧，你做主。
　　张旭锋见到我，眼神很陌生，说早知道你穿成这样子，我来接你干嘛？
　　我穿短袖短裤站在大饼家门口，我解释，我不知道。
　　大饼在我后面大声说，夏天不都是这样……
　　我打断，大饼，你找你衣服给我穿。
　　大饼妈妈突然问，谁来呢？吵什么。
　　张旭锋说，走吧，不用换了。
　　到那他就把我丢给他姐姐，他去忙了，他姐姐也不管我。我就坐在一个桌子上，看着人来人往，看到周围人都在聊近况聊孩子聊成绩。
　　我坐在那格格不入。
　　我看到张旭锋妈妈都不敢认，才一个月而已，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我走到她身边，她也不说话，张旭锋姐姐过来把她带里面去。
　　朝如青丝暮成雪，原来是真的。

　　99.
　　7月1日，我建立一个□□群，名叫曾经一起嬉闹。我把苗姐、颜、柳条、陈盼、大饼都拖了进去。大饼的号从她爸爸手里拿了回来。
　　一进去，大家热闹聊起来。
　　我：@全体，我拖张旭锋了。
　　她们都回OK。
　　我：以后谁交男女朋友，记得把家属拖进来。
　　大饼：为什么叫曾经？
　　苗姐：我也想问的
　　颜：我也是
　　陈盼：我们现在不是还在吗
　　柳条：以后也在啊
　　我：@全体，你们取个名字
　　大家想了好久，想不出来，还是这个吧。
　　我：那你们废什么话
　　大饼：聊天不就是说废话
　　我把大饼禁言。
　　过一会解开，大饼：我为什么不能禁言
　　众人回她，你不是群主
　　大饼：我要当群主
　　我：你别想了，这群我建的，让你当个管理员
　　大饼：我要禁言
　　我把她弄好后，她立刻全体禁言。
　　其他人纷纷让我把他们弄成管理员。
　　一个群，一个群主，五个管理员。
　　后来，张旭锋同意后，就一个成员。看到这情况，他说，你们是来搞笑的吗？就我一个成员。
　　大饼立刻把他禁言了，我把他解除禁言，苗姐接着禁言，我解除，柳条接着禁言……
　　张旭锋都懵了，敢情就禁我一个。

　　100.
　　今年张旭锋生日，我本打算我们几个聚在一起给他过。
　　高一高二，他生日在暑假，我都是发个短信祝福，然后赶紧删掉，怕我妈发现。
　　今年还是没过成。
　　我告诉我爸妈我谈男朋友了。
　　“我知道。”我妈脸色不好，“我不同意。”
　　我装傻，妈，你说什么？
　　我妈不跟我废话，“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俩每晚放学不都是走一起吗？”
　　“妈，为什么不同意，我都20了，可以谈了。”
　　我妈说，我不同意他。
　　我因为张旭锋爸爸的事心情也不好，说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好了。
　　场面很是安静，还是我爸说，先商量办事，老师要请吗，还是不请，这事以后再说。
　　没有以后，后来我再和我妈提张旭锋，她要么不理我，要么让我闭嘴。
　　我跑去找大饼说了这事，我特不能理解我妈为什么不同意，张旭锋成绩好，人不错，又喜欢我，她怎么就不肯接受他。
　　“你之蜜糖，你妈之砒霜。”大饼一本正经胡说。
　　我使劲搂住大饼，“我觉得我妈没以前疼我，高中我说什么，她都不会拒绝，现在我说谈恋爱，她却不同意。”
　　大饼一巴掌按着我头，把我推开。
　　“这就跟你为什么喜欢张旭锋一样，你有喜欢权利，阿姨有不同意的权利。还有，你说不拒绝你的要求，那是在高考前，你是你家重点保护对象，阿姨那时摊开说，万一你像你们班白豆腐那样跑了怎么办？现在你已经不是重点保护对象，怎么说都没事。”
　　“好像是，最近我妈牛奶都不买给我喝了。”我就这样被大饼带偏。
　　后面被大饼劝的，我以为我妈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以后会接受的。

　　101.
　　升学宴在我爸妈的联合要求定下日子，我发信息通知同学，尤其是邀请过我的。
　　张旭锋来不了，也不敢来，他怕我妈。
　　程景也不来。
　　张鑫来，他没考好，还在想要不要复读。
　　小任性跟我早就打好招呼，要告白。我说下午我们去市里KTV，你懂得。
　　苗姐上班回不来，大饼、颜、许柳、陈盼、张鑫、解在、陈威、班长……一群初中的坐一起。高中来很少，我就叫了小任性、郑雯雯、周成功……我让大饼、颜和张鑫他俩来这边高中座位，初中那都挤不下了。我和小颖姐、大表姐也坐在这。
　　还没上菜，我小侄儿来找我陪他玩。还没完一会，我妈让我下去认识一下亲戚。我把小侄儿丢给大饼她们就下去。
　　等我上去后，看见张鑫陪着我小侄儿在楼梯板凳上用修正液乱涂乱画。
　　我夸他，有带孩子天分。
　　他说，带孩子的人在那。
　　大饼填的学前教育专业。
　　我小侄儿说，“姑姑，你看，这是我写给你的。”
　　“我看看。”我摸小侄儿头。
　　写的是，姑姑，你真好看，我喜欢你。前五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后面四个字整齐有序。
　　我问：“这是你写的吗？”
　　小侄儿回答，“哥哥帮我写后面的字。”
　　“真乖，姑姑很喜欢。”
　　张鑫说：“他喊我哥哥，喊你姑姑，这算什么，你老了。”
　　“快，叫我一声姑姑。”
　　“叫你个大头鬼。”张鑫用手敲完我头就跑。
　　小侄儿喊，姑姑。
　　我接着摸他头，乖，哪来修正液。
　　小侄儿指着那边放饮料酒的地方说，那边找到的。
　　我弯下腰和他一起接着涂画，再看到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时，我觉得有点眼熟。我不敢想象，但愿我多想。
　　小任性可是今天告白，张鑫你千万不要有喜欢的人。就算有，喜欢小任性吧。
　　小侄儿下去找妈妈，我回到大饼旁边。
　　等菜上来，我们每人倒了点啤酒。我们聊着高中、初中发生的事，我把话对张鑫身上引，“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那么多女生向你表白，就没动心的。”
　　张鑫看着我笑，说：“有啊，谁还没个喜欢的人。”
　　小任性问：“谁啊？”
　　“保密。”不管谁问，张鑫就是不说。
　　喝了一会，大家离开座位敬酒，一人一杯，没一会男生他们几个酒喝多了，还好有点意识。
　　张鑫敬大饼时伸手给她看，“你还记得吗？”
　　大饼问：“什么？”
　　张鑫指着小手指那疤，“这是你用笔戳的。”
　　“我，怎么可能。”大饼不可思议说。
　　“初一我坐你后面，惹到你，你就下狠手。”张鑫把他的手往大饼眼前放。
　　初中班长吴笑听到过来，“谁让你和张东惹我俩，用脚晃我俩板凳。”
　　“就是就是。”大饼靠着班长，又伸头看他手，“怎么小疤，你还记得。”
　　张鑫说，“小怎么呢，它去不掉了。”
　　大饼手伸过去，“给，你戳一下。”
　　张鑫一巴掌拍上去，大饼没来得及缩，挨了一下。大饼对上拍他手，“我让你戳，没让你打。”
　　班长也上去帮忙，三人闹作一团。
　　最后张鑫大喊，饶命。
　　其他男生说，两个人欺负一个，欺负人。
　　大饼喊，又没欺负你。
　　闹了一阵，又聊了一会，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才吃完，我们又接着公交车去市里唱歌。
　　希望我想错，张鑫他怎么可能喜欢……希望他喜欢小任性。
　　小任性在张鑫出去后，拉着我就对外冲。
　　“他要有喜欢的人，怎么办？”
　　“嗯？谁还没个喜欢的人。”她说张鑫之前说的话。
　　“说的好对。”
　　“其实……只要他喜欢的不是你就行。”小任性看着我说。
　　“你从那看出来他喜欢我的。”
　　“没有没有，快走。”
　　小任性去厕所外等张鑫，让我放风。我跟她说，把他拉到别的地方去，在厕所门口实在有点味道。
　　他俩走到一个空包厢，没一会就出来。
　　张鑫对我说，我出去买点吃的。
　　这借口太假了吧。
　　小任性熊抱我，声音有点哑，“第一次告白就失败。”
　　我拍拍她，拉着她回到刚才得包厢。我找话说，“没事，失败是成功他妈，我就搞不懂你为什么喜欢他。”
　　“我长怎么大遇到最尴尬的一件事是……期末考试，我和张鑫一个考场，考政治的时候，我亲戚来了，弄了一板凳，特别尴尬，放学不敢走，我那天要风度，就穿一件浅色牛仔裤，我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把他外套脱下来给我……”她吞吞吐吐把这件事说完。
　　我大叫：“这事你都没跟我说过。”
　　“现在不说了吗？放假怎么找你，早回家了。”
　　“别解释，你就是没想说。”
　　“张鑫喜欢谁啊？”小任性突然问。
　　我看她说：“我怎么知道。”
　　“不会真是你吧？”
　　我想了想说：“不是……我猜，猜的哈……好像是大饼。”
　　她疑问：“怎么猜的。”
　　“刚才……就初三，我们去看篮球赛，回班后，大饼桌子上不知道是谁用修正液写的我喜欢你，我们都以为是程景写的，当时他说不是，我们只当他不承认。现在我怀疑是张鑫。”
　　“依据是？”
　　我告诉她刚才他和我小侄儿写得字。
　　初三时我仔细看了那四个字，还特意用大饼手机拍照。我字写得有型，我字最后一点画成一个心，所以我才看着眼熟。
　　小任性听完，“真没想到，就想他是不是喜欢你。”
　　“这跟我有啥关系。”
　　“我乱想不行啊。”
　　我俩回想高一上半学期，每次我们抄程景作业，和他俩瞎扯，没事聊聊八卦。
　　最后，她说告白是我喜欢，不是他喜欢，说了就好。

　　102.
　　我住三年的房子不用退，我妹接着住，她考进一中，即将在这度过三年高中生活。她把我的书能用的拿来用，不能用的卖了，卖了28.9，钱还不给我。
　　张鑫决定复读。一中复读早就开始，他现在才去，还特意发个说说，再来一年。
　　我躺在床上玩我妈给我买的新手机，够我得瑟的。
　　我在□□上发信息给他：怎么想通的
　　他：大家劝的
　　我：还不赶紧谢谢我
　　他：关你屁事
　　我：难道不是我劝的
　　他：找个凉快地方呆着
　　我：你说谁的话让你豁然开朗
　　他：你升学宴那天，于敏说别人只会问你哪个大学，不会问你考几次才上的大学，我觉得挺有理
　　我：我喜欢你，是你写的
　　他：啊……
　　他：帮你侄子写的，别乱想，我可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我跑去大饼空间把我拍的那张照片保存下来发给他。当时用大饼手机拍，她没删，和后来拍的初中毕业时的照片一起存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是这个
　　他：靠，你怎么知道的
　　我：请叫我秘密发现者
　　他：秘密保密者
　　我：好处
　　他：你说
　　我：请我吃饭
　　他：好，等我下次放假，我明天上课
　　我：我等着，别忘了
　　他：不会
　　我：不告白吗
　　他：暗恋是一部喜剧，说出来就会变成悲剧
　　我：那时大饼就喜欢说这话
　　他：哈哈哈……就是听她说的
　　我：我是真没想到你喜欢她
　　他：我喜欢她不比他迟
　　我：那你告白吗
　　他：本来想的，现在怎么告
　　我：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