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一起嬉闹的人》于二月花

14、高三（二）

　　84.
　　我们不知道丢在哪里的校牌，现在被疯找。
　　我市终于有人开电影院，名字叫幸福蓝海梦想影城，学生半价。
　　小时代一即将上映，周六放学后一大批学生去买票，我和张旭锋也凑热闹。放学后，他去买票，我立刻跑去大饼家，让她替我化妆。
　　我心想第一次看电影，还是和男朋友，怎么也得盛装打扮。
　　大饼租的房子是小区房，三室两厅两卫，她自己睡一个房间。我俩躲在她房间里，她早就拿好她妈妈的化妆品。我俩磨磨蹭蹭一个小时化了一个自以为很美的妆。
　　从来只打击我的大饼夸我美若天仙，貌似潘安，各种好听的话对我砸来。
　　我被砸懵，潘安是男的都忘了。我还真信她的话，自以为很美。我偷偷从她家出来后，走在路上都觉得别人在看我。
　　张旭锋见到我时，愣了愣，“你化妆了？”
　　“好看吗？”
　　“好看。”
　　就因为他一句好看，我俩看电影时，我觉得自己比屏幕上的林萧都美。
　　电影院果真是适合接吻的地方，不止我俩这样干。我当时真觉得觉得好开心、好浪漫、好幸福。
　　后来大学时，我在大饼空间相册里翻到她给我拍的几张照片，我觉得当时张旭锋能下去嘴才更厉害。
　　我简直像鬼一样。

　　85.
　　大饼她班数学章老师和他老婆要一起去淮南发展，大饼可难过了。她说，一直以为章老师是唯一一个会陪我三年的老师。分科后，她的众课老师们，只有章老师是从一开始就教她。
　　她班数学老师换成一班的徐老师，徐老师根本不把她们班当文科班对待，把理科试卷拿来给她们做。大饼觉得徐老师是为了训练王景天的数学。
　　我也苦了。
　　张旭锋开始拿他的数学试卷给我，让我做一遍。你不能因为徐老师拿理科卷给大饼她班做，你就效仿啊。
　　我是真不行啊，我数学差到极点。
　　他给我整理典型例题，数学公式定理等，还负责讲题。
　　我问他以后是不是想当数学老师？
　　他说，能把我教成功就当。
　　一天，我终于受不了，说你这样当老师是没人喜欢的？
　　“你喜欢啊。”
　　“你哪只眼看出来我喜欢？”
　　“两只眼都看到。”
　　“你眼近视了吗？”
　　“哈哈哈……没有。”
　　小任性、大饼知道都夸张旭锋好。小任性说，你这个男友没白交，真是拉着你共同进步。大饼说，姐夫能耐，给你讲题都不疯。
　　该疯的人是我才对，我做梦都是他拿着试卷追我让我做题。

　　86.
　　政治有一题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我俩一出门，你买苹果五代，我买五袋苹果……这题引出我们的诗兴，大家纷纷喊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你学理，我学文，一根筋和发散性。
　　放学路上，我把这题告诉张旭锋，说你给我买过一袋苹果。
　　他说：“以后给你买苹果五代。”
　　“哪个袋？”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87.
　　历史刘老师给我们分享她和同学背文综的方法。
　　两个人或者四个人为一组，说好要背的内容，第二天互相检查，没背会的买早饭、打水。
　　刘老师还说，她们当初连多少页都要背，准确无误说出页数。
　　我们听到后都说，太恐怖了，我们坚决不要。

　　88.
　　月考变周考，一周一次，考麻木了。
　　我成绩很稳定，张旭锋成绩很稳定，只是我俩稳定的名次不一样。
　　我觉得自己三本都考不上，更不想去北京，因为大饼和颜都想去江苏，大饼爸妈在昆山，颜的爸爸在苏州，苗姐在上海打工，我们四可是约好以后要离得近点。
　　每次我们一说到要去的城市，她们就说我重色轻友。
　　只是我没目标，也可能是成绩太差，我不知道想去哪里，或者我想呆在安徽。

　　89.
　　试玉楼外面白墙那弄了一块块玻璃窗，里面贴了一些东西，我们以为学校要举办什么活动，下课纷纷跑去看。
　　贴的是贪污之人。
　　有镇长、局长、校长……
　　校长居然有我们初中的校长，看到他照片和下面写的信息后，我们初中好多人都不信。
　　我们初中那学校能有什么可贪的。
　　不仅如此，镇长也是古沛。大饼认识，她说，我妹转学到实验小学就是他弄得，没想到贪怎么多。
　　这事告诉我们，再穷的地方也可以贪。

　　90.
　　江南十校考，学校严格按照高考时间考试，还特意划分了分数线，让我们提前感受一下高考氛围。
　　我的分数正好是三本分数线，大饼这次成绩向我看齐，就比我高几分。
　　高三这学期，大饼一次月考比一次考的差，这次最差。
　　我问她，是不是不想好啦？
　　她说，漏洞太多，不好补。
　　这次后，查老师告诉我们，在高考前，我们还会有好多次考试，有三次隆重的模拟高考考试，第一次是打击你们信心，试卷非常难；第二次是恢复你们的信心，试卷难度中等，三次是激励你们的信心，试卷很简单，考完高三就结束了。
　　第一次考试，大饼和我一个考场，她在考场第二个座位，我在倒数第五个座位。
　　考英语时，我跑去她那，听到右边一个男生对他前面的女生说，“这次英语分数，我不要多高，三位数就行。”
　　我听到心想，我也想要100分。
　　那个女生回头笑说，“可以，99.5。”
　　那男生气到，“你滚，别回头。”
　　大饼听到笑着小声对我说，以后我不敢说三位数，太可怕，刚才那女生要说10.5怎么办？
　　我说，你这低到底了。
　　结果这次英语成绩出来，大饼99.5，我80.5，简直诅咒一样。

　　91.
　　最后一年，大家在高压力的学习下，经常偷懒蹭学校网看剧，我们班一个叫潘文斌的男生上课看手机被逮到，手机没收。
　　不仅是带手机问题，八卦问题更是吸引眼球。
　　第一八卦是孙光明，我们班一个女生叫XXX，输了游戏，趁着吃晚饭时间跑去二十班找孙光明表白。
　　我听目击人大饼说，女生跑到孙光明旁边说我喜欢你。孙光明抬头看她说，我知道了。然后低头接着写字，场面万分安静。
　　第二八卦是祁明东，他在追我们班长薛晶晶，手段层出不穷，课间操、下课、放学步步紧逼，最后班长沦陷了。
　　我们班级有一女生叫郑雯雯，是八卦小能手，没有她不知道的。体育课上，我们围在一起讨论祁明东历届女友特点，主要是她说。我和小任性背靠背坐着，听她们讲。
　　大概有如下几个特点，一是交往时间不长；二是女生眼睛不是很大，双眼皮很浅；三是女友名字中都有晶。最后一点算是我们发现的巧合。
　　第三八卦是王景天，大家都很好奇他，就开始扒他之前的事。还真被我们找到一件，上一届有一个漂亮的学姐，据说和他关系匪浅。但我们无从考证，只能猜测。
　　无论是孙光明还是王景天，都太优秀。看帅哥要来文科班看，我们对这届理科班很是失望。看美女也来文科班，我们真是对这届理科班不能认同。
　　我把这些和张旭锋说，问他，你们班女生长得如何？
　　他说，一言难尽。
　　我装作生气，不学习你还看。
　　他解释，不是，都是一个班，肯定能看到啊。
　　我又问，你们班男生长得如何？
　　他没好气说，不帅。

　　92.
　　对于我们浮躁的情绪，老师们总说熬过这最后就好了，大学是如何的美好。
　　我非常相信，过了高考，我们就可以向父母公开。一段父母认同、朋友知道的恋情多么好。
　　我一直想，大学，无论他去哪里，我一定会跟去，我不想谈异地恋。
　　他也是这样跟我说，我们大学就好了，大学毕业就结婚。
　　谁让我俩都年龄有点大，大学毕业都24了。

　　93.
　　3号上午全校拍毕业照，排队一小时，照相五分钟。谁让按班级顺序来，大饼她班拍时，我们已经排好队。
　　各班班服全是白色短袖，上面图案和文字不一样。我们班上面写着青春荒唐，我不负它。大饼她班前面像一个老头的卡通，带着眼镜，大饼说这是以她们老班为原型。
　　下午我们打扫卫生，老师说，想扔书，扔纸，扔啊，反正是你们打扫。我们不敢扔，还没高考了。
　　各个班都在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玻璃都被擦的反光。我们班上面玻璃是我擦的，谁让我高。
　　忙完没什么事，大家开始拍照，找别的班同学拍照。
　　解在带着相机来找大饼拍照，我拉着小任性加入，加大饼同桌，一共五人。我们先跑去汪雨相那，一人来一张，接着合照，然后我们几个校园找拍照的地方，全是人，哪个地方都有人在拍。
　　拍完一切，我们回到二楼班级的阳台上，大饼在翻看照片，我东望西望，想着能不能看到张旭锋。我注意到解在的眼神一直盯着大饼笑，这不正常，肯定有情况。大饼看照片笑，他没看到也笑。
　　等他走后，我把刚才看到的和大饼说，她不信，说，你想多啦。
　　我就说，你看着吧，他高考后肯定告白。
　　我好歹正谈着恋爱，你这情商为负的人还不相信我说的。
　　我回班找小任性和她说刚才我看到的，那眼神绝对有问题。
　　她信。她说，不喜欢能来找她拍照吗？
　　我说，就是就是。
　　小任性看着我假笑说，我们去找张鑫拍照。
　　“你……”
　　她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掐她脖子，怎么不早说。
　　她任由我掐，早说有用吗？我又不敢谈。
　　她拿下我手，拉着我向外走。我们走到二十班门口看到大饼和一个女生在楼梯口，接着大饼帮那个女生和衣服上写着七师兄的男生拍照。
　　我和小任性走过去，我在她耳边说，你这同学是不是喜欢这个七师兄。
　　大饼外歪头看我说，是的，你怎么知道？
　　我说，当然看出来的。
　　小任性感叹，真好。
　　我俩接着向前走，去16班找张鑫。他不在班级，应该在外面拍照。我拉着小任性去四楼找张旭锋，结果他老师在班级发试卷，说这三天可以跟着高考时间做一下。
　　打扰了，我们撤。
　　我们下去后，老查在班级，让我们进班，跟我们强调早已不知说了多少遍关于高考的事，不要带手机，不用带手表……要认真审题，你们写字我不求好看求清楚就行，一定要写名字，第一件事就是写名字，准考证号这些……最后祝大家高考顺利，考的都会，蒙的都对。
　　我们大叫，好……
　　老查说，想回去就可以回去了，不想回去你们接着疯，别忘记回家就行。
　　刚才我们一个传一个班长说的要求，然后我们郑重站起来说，查老师，您辛苦啦，再见，我们高考后见。
　　查老师拿掉眼镜，捏一下眼，说7号就能见到，行了，这三天休息时间该吃吃，该睡睡，该看看，该做做，就这样，终于把你们送走。
　　查老师没像以前一样慢悠悠地走，他两步踏出讲台，走出班级。
　　大家又疯狂起来，我和小任性跟着出去。大饼看到我俩，连忙跑来，让我们在她那叫白短袖上写名字，上面已经被签上不同的名字。
　　我说，破坏衣服。
　　她说，这是留纪念。
　　我找了一个好位置签上我的大名，小任性在我旁边签上她的大名。
　　我让她陪我们去找张鑫和张旭锋照相，她不要，说我们班人还没签完，你们去吧。
　　这次我们满学校找张鑫，他同学告诉我们，他刚下去。我们找到他时，他被一群女生围着，真受欢迎。
　　我和小任性等到最后才和他拍照，我问，怎么就不交个女朋友。
　　这家伙虽比不上另外三个帅，但追他的人不少。听说有几个学妹，天天到他班级堵他。
　　他说，革命尚未成功，我仍需努力。
　　我们三个拍了一张后，我给小任性使个眼色，我来给你俩拍。
　　我从张鑫同学手里接过相机，“看我，笑，”我跟着刚才拍毕业照的摄像师学，问张鑫帅不帅？
　　张鑫非常自恋说帅。
　　小任性没有说，但笑容怎么都遮不住。
　　我一连拍了好几张才停，说：“我拍的好看。”
　　我把照片给小任性看，她说：“是，你照相技术好。”
　　我说，走吧。
　　张鑫说，走什么，我俩还没拍。
　　我一脸嫌弃说，谁要和你照。
　　张鑫说，我想和你照，行了吧。
　　我说，行，我勉为其难。
　　“张鑫，你不会喜欢大晶吧。”小任性装作开玩笑说。
　　如果不是刚才她承认喜欢张鑫，现在我会真的以为是玩笑。
　　张鑫捂眼，说我这是有多瞎才能看上她，眼睛好着了。
　　我本想说不可能，现在我大叫，“你就是瞎。”
　　小任性开心地帮我俩拍了一张后，我拖着她就走。
　　张鑫在后面喊，开玩笑的。
　　我太不理解，说你怎么就看上他。
　　小任性说，这没办法，我想高考后跟他说。
　　我说，支持你。

　　94.
　　高考文科在三中考点，理科在一中考点。
　　6号下午看考场，张旭锋和我一起去看的，还带上他的三个发小，这三人特意回来给他加油。
　　我和大饼又在一个考场，只是这次她在我前面，中间隔三人。我前面这人叫范绍可，在知道自己考场时，我妈和她妈聊天发现我俩在一个考场，让我俩相互照顾。
　　我妈说是我大表姐，中考没考好，不肯花钱进一中，在三中读书，我们小时候见过。
　　出来后，我问范绍可，成绩好吗？
　　她一般回答，还行。
　　我开玩笑说，那我就靠你，你写过铺开，我就能对对答案。
　　她没说话，我也没说。
　　大饼说，你能看见吗？
　　我说，怎么不能看见。
　　我们三对门走，看见张旭锋和他三发小，颜也在。
　　大表姐和我打声招呼就走了，颜回她宿舍，大饼不用回一中，她家在三中附近的小区买了房子，这两天就先将就住。
　　大表姐虽然没答应，但是考试时她做完试卷都会向右边放放，这是我没想到的。
　　我把这事告诉大饼，她说，可能是张旭锋他们四把她吓到了。
　　我觉得非常有可能，四个大男生站那还是挺有震慑力。

　　95.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我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好，没想到老天看不惯了。
　　最后一门考英语时，我妈和我都睡过，我起来离考试还剩20分钟，我妈赶紧把我衣服拿给我，我拿起考试用具向外冲。
　　一中这边根本打不到车，我要赶紧走到育才路的尽头，到那才有车。
　　还没有走出巷子，听到张旭锋在后面喊我。知道我情况后，他要回去借房东的电瓶车送我。
　　我说，到前面打的就行，你来不及怎么办？
　　他理智分析，你跑到前面至少要8分钟，能不能打到车还不一定，我送你到那不过十分钟，我再回来来得及。
　　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出事，车祸这事不都是电视剧才有的吗？
　　我考完和大饼一起回去，我到大饼家用她手机发信息给张旭锋，无人回应，打电话，无人接听。
　　我回去绕到他家，没有人在。我以为他还没回来，我以为他班级聚会他推不掉，我以为他手机只是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