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一起嬉闹的人》于二月花

13、高三（一）

　　75.
　　期末考后我以为还能享受一下暑假，结果被老师通知休息三天，接着补课。
　　高三，我们移到树德楼。
　　我们英语老师杨老师上课经常说，为了我们的小命，我们快点高三吧，我就是喜欢树德楼。
　　这楼没什么特别，是后来建的，它能防八级以上地震。励志楼是建很久了，一震就倒。
　　补课一个星期后，天热，学校决定放假，八月下旬接着补课，在家待通知。八月十六通知我们接着补课，这次是补到开学。
　　补课的时间真的很难熬，就是热。我们班第一天上课把空调打到最低，门窗都不关，特别舒服。晚上被老查发现原来空调是开的，训我们一顿，让我们把门窗关上。
　　大饼她老班放一站到底给她们看，她买了瓜子、干货，被我截了一小半。她们舒服，开着空调，吃着零食，看着节目。这节目里是几个高校参加比赛，上个月就放过了，这是回放。
　　因为北大队有一个张师兄是大饼她老班带出来的，同门师兄。
　　最意外的是，在她们看完节目后，她老班把张师兄请回来给她们讲讲学习、大学，鼓励她们。
　　张师兄来的那晚自习，我们班也激动，对老查说，老师，我们何时能有这待遇。
　　老查说，做梦去。
　　下课我们围在她们班门窗那看，跟上次我去看任贤齐的明星效应一样。
　　最后大饼要来张师兄的签名，跟我炫耀。我忘记让她帮我要一张，因为刚才走时看到好几个女生拿纸给她。
　　路上，我和张旭锋说这件事，他说，节目我也看了，确实厉害。
　　我说，北大啊，不知道我们这届能不能出来一个。
　　张旭锋说，小晶，最后一年，你加油，好好学习，多做题，我们考北京的学校，好吗？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我们考哪里，他的未来里有我。
　　我大声说，好，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答应得快，做到却难。
　　晚上回去我信心满满地熬夜做数学题，一点多被我妈叫醒，“别学了，睡吧。”
　　我拍拍自己的脸，喝口奶茶，“妈，你睡吧，我再等会。”
　　没一会我又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早起来我浑身都不舒服。
　　一晚都坚持不住的我如何坚持整个高三。

　　76.
　　一天休息，大饼拿着手机在奶茶店蹭网，我拿着她的电脑帮她下载电视剧（阿姨要看的苦情剧），张旭锋在那等奶茶。
　　我跟大饼感慨，“是不是第一个孩子都不聪明，第二个才聪明。”
　　我要面临高考，我妹要面临中考，我的成绩令我爸妈担心，我妹成绩他们完全不担心。我妹成绩很好，也是稳稳能进一中的苗子。
　　大饼翻个白眼，“别给自己蠢找理由。”
　　“你妹成绩好像比你好。”她妹妹在实验小学读二年级，在班级是第一名。
　　她自恋说，“我小学偶尔也第一啊。”
　　我给她算算，“你小学有多少人？你妹她班有多少人，我还是认为你妹比你聪明。”
　　“那我妹一年级成绩差怎么说。”
　　我说：“现在不是上来了吗？我觉得你妹成绩就是比你好。”
　　她假笑，“你可闭嘴吧。”
　　我又说，“大饼，你比你妹大十岁，你说以后你结婚，她还在上学，这年龄差……对了上次我坐公交车还有人喊我阿姨，你……”
　　她大笑，“你老了。”
　　我不甘心，“你也是阿姨。”
　　她说：“我是阿姨辈的姐姐。”
　　“我还姐姐辈的阿姨。”
　　这好像有点不对。
　　大饼突然和我隔开一点距离，贼笑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挺有理的，你和姐夫在一起怎么久，怎么不变红或黑啊？”
　　“你怎么说话的。”她姐夫拿着三杯奶茶过来，坐到我身边说，“我得声明，变黑绝对不是我的问题，变红可能是受我影响。”
　　我给他一个眼神杀，踹他一下。我搂着大饼脖子，挠她痒。
　　“都是因为你俩黑。”
　　两人同时说：
　　“我好冤啊。”张旭锋说。
　　“我不黑。”大饼说。

　　77.
　　因为要进行高三的第一次月考，我和张旭锋说了一下，今年我生日不过。
　　晚自习前，我吃完晚饭回答学校，没一会校园广播歌曲暂停，播音主持人说，有人点歌，高三一班张旭锋，点了一首生日快乐歌，送给二十一班的姜晶晶，下面请听这首歌。
　　班级同学回头看我，呦呦呦……小任性看着我笑。
　　这首歌唱完，播音主持人说，接下来，还有一首歌，高三二十班于敏，点了一首快乐童话，送给二十一班的姜晶晶，祝你生日快乐，生活如童话一样，开心快乐。
　　班级同学又回头看我，哦哦哦……
　　小任性说，生日快乐。
　　我说，谢谢。
　　张旭锋点歌肯定是大饼教的，可是大饼也点，我真没想到。
　　因为高二有次我俩进学校，听到有人给张鑫点好几首歌，一首歌一块钱，大饼说，贵死，买吃的不好吗？
　　我以为她会一块钱买两袋辣条扔一袋给我说生日快乐，又长一岁。

　　78.
　　13年的数学卷考懵一批学生，听说在一中考试的学生出来好多都哭了。被寄予厚望的王景天没能考进清华或北大，差4分。
　　老师们都很惋惜，我们每个老师上课经常会说到他，再对一个选择题就行。
　　文综老师更加注重我们选择题的正确率。
　　开学一个月后，进入人大的王景天返回一中，要冲刺清华。我们班好多人相当不理解，再来一年多恐怖，而且人大啊，我们班第一名想都不敢想的。
　　最让我们吃惊地是，他没进理科火箭班，进了文科班实验班。果真如老师所说，学理可以转文，学文不能转理。
　　大神永远是大神，月考显示出来他的实力，他是第一名。
　　我问大饼，“你们班是不是很开心啊？又来一个帅哥。”
　　大饼摇头，“不，一点都不开心。”
　　“开心就说，我不会嫉妒。”
　　她哭丧着脸，“王景天没回来前，我觉得我数学还行，他一回来，数学最高分永远是150，不论老师发什么试卷，他都是这样，数学这样就算，英语也是，每次就扣他两分作文分，太恐怖啦。”
　　不久王景天、孙光明、张鑫、祁明东（按成绩排）被称为M4，M是明的首字母。
　　也有人给他们按颜值排，祁明东、王景天、张鑫、孙光明。
　　无论怎么排，张鑫稳居第三。

　　79.
　　换季加今年天气反复无常，我们穿什么的都有。
　　早晚冷，中午热，应了那句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
　　老查和我们分享他买早饭时听到老大爷说的一句话，这天气四季都在一天啊，我还问老大爷学过地理吗？听听，没学过地理都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天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说的是哪里，你们知道吗？”
　　我们不吱声。
　　老查说，“动脑子想，不要什么都指望我讲。”
　　我们可能还没反应过来老师今天跳怎么快。
　　最后还是老查告诉我们，西藏啊，想想是不是。
　　我们这下回应是。
　　语文黄老师关于最近天气跟我们讲网上的一个笑话，女生说我冷，文科男脱下衣服给女生穿上。理科男回我们跑步，就不冷了。
　　晚上放学我拿这个测试张旭锋。
　　“我好冷。”
　　他说：“那快点走。”
　　这反应太配合黄老师的笑话。

　　80.
　　一次，我忘算大姨妈的日子，结果这次给我留下最深刻的回忆。
　　大冷天学校的冰箱里还有雪糕，我和大饼为了口腹之欲，买了吃。
　　我大姨妈，它来前几天我吃凉的，我会疼疯。谁知大姨妈它不打招呼提前来，还好我书包里放着面包。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我和小任性去厕所，我要蹲一会，让她先走。
　　我从厕所出来，走到广场上铃声响起。突然我一下跪倒地上，双腿没感觉，都感觉不到疼。
　　我第一次大姨妈反应怎么大。
　　后面走来一个女生扶我起来，问我怎么呢？没事吧？
　　我疼的腿直抖，“谢谢，我二十一班的，你能送我一下吗？”
　　她回：“正好，我隔壁班。”
　　我们班在最西边，隔壁班只有一个，就是二十班。
　　她又说，“你是于敏同学吧？我经常看你来找她。”
　　“是，谢谢你。”
　　“不客气，你怎么呢？我刚在后面看你突然跪下去，砰一声，打铃声都盖不住。”
　　“那个来的，不舒服。”
　　“你这太严重。”
　　她扶我刚上到二楼，杜老师声音从左面传来，“你们这是怎么呢？”
　　他刚说完，我又直接跪在地上，还好有人扶着，不然又是一响。
　　我都说不出话，都是旁边这女生在回。她用词非常妙，例假来了。
　　杜老师问，“要不要去医院？”
　　我赶紧摇头，“休息会就好。”
　　杜老师说，“那你扶着她来办公室休息。”
　　办公室是一间教室，被分隔板隔开，老师们应该都去上课，现在没老师，有一个孩子在里面。
　　杜老师拍小男孩的头，“起来，坐这边看。”
　　小男孩看我们一眼，有点不乐意，然后抱着杜老师大腿，“那我坐哪。”
　　杜老师说，你坐在旁边的小凳子。
　　这好心的女生把我扶到杜老师座位上，在我耳边说，“我们这节课是杜老师的，等会你一个在这好好休息。”
　　我对她点点头。
　　杜老师用一次性纸杯给我倒了开水，又把空调打开，“你不舒服叫这孩子去喊我，不行就去医院。”
　　我点点头，谢谢老师。
　　杜老师又拍小男孩的头，声音放低点，“这个姐姐在这，有事来喊我，就楼梯旁边教室，知道了吗？”
　　小男孩说，“知道了，爷爷。”
　　杜老师他们走后，我才想起来，我没问她名字。
　　可能是我抢了他的位置，小朋友一句话都没和我说。他看动画片，我半梦半醒睡一节课。
　　下课，老师们都回来，办公室热闹起来。
　　大饼跟着杜老师进来，问怎么样？还疼吗？
　　我点点头，“把我扶回班级吧。”
　　“你行吗，脸色还怎么难看。”
　　杜老师说，“不行不要动，去班级你也休息不好，那么吵，就在办公室吧，等好点再说。”
　　大饼也赞同，“听老师的。”
　　杜老师又拍他孙子头，“别看了，看多久了。”
　　我示意大饼过来，她靠近我，我低声说，“帮我倒杯热水。”
　　大饼急冲冲去倒热水，回来在我耳边说，“我要不要告诉姐夫。”
　　我摇摇头，低头喝水。
　　杜老师孙子不满意手机被夺走，站起来大叫，“我要看……”
　　杜老师说，“起来运动运动。”
　　他孙子嘴巴一张，还没嚎，突然指着大饼衣服，叫起来，“小鸟，翅膀……”
　　大饼穿着一件卡其色蝙蝠型短外套，她一手扶着我坐的椅子，一手叉腰。
　　杜老师笑说：“你这件衣服确实特别。”
　　他孙子可开心，跑过来围着大饼，“小鸟……翅膀……”
　　大饼对着韩老师笑笑，低头看着这开心的小朋友，“你看不像蝴蝶蜜蜂吗？为毛是鸟。”
　　小朋友伸手想摸大饼衣服，“翅膀，是小鸟。”
　　大饼一躲，“是蝴蝶。”
　　小朋友坚持，“有翅膀，是小鸟。”
　　大饼重复说：“蝴蝶蝴蝶蝴蝶。”
　　“小鸟小鸟小鸟。”小朋友以为大饼和他玩，跟着重复。
　　“蝴蝶蝴蝶蝴蝶蝴蝶蝴蝶。”
　　“小鸟小鸟小鸟小鸟小鸟小鸟。”
　　杜老师看着他俩笑，我要不是没劲，都想说她和小朋友计较什么。
　　老查回来对我们这边走，听到她俩对话，“于敏，你几岁啊？”
　　大饼回答，“未成年。”
　　这边位置小，大饼就让查老师，两人跑到外面去。
　　查老师过来问我怎么样，要不要通知家长或者去医院。
　　我还是说不用。
　　这个去医院，我得多丢人。
　　老查让我好好休息，不舒服一定要说，不行就去医院。
　　第三节课上课，老师们又走了一些，剩下老师有边聊天边忙，杜老师没课拿着他的书坐在前面查老师的座位。
　　黄老师也没课，知道我这事，过来给我两个暖宝宝，让我贴上。
　　“红糖我上次喝完没买，不然你喝点红糖水会好点。”
　　“谢谢。”我觉得有点对不起黄老师。
　　我们班人经常说黄老师坏话，还给她起外号。六门课中，我们最讨厌语文黄老师，因为她喜欢让我们早自习默写词语和背成语意思，错了还有惩罚。高二她还让我们背选修上的古诗，别的班都不需要背。我被黄老师罚过，也说过她的坏话。
　　杜老师我们也说，因为背书的事，不过到现在我们已经习惯杜老师上课的方式。
　　看，老师们都多好啊，我陷入满满的内疚。
　　一只小手碰我，我看向他，他也不说话。
　　我小声说：“怎么呢？”
　　他学我小声，“你要看吗？”
　　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杜书豪。”
　　“你不看吗？为什么给我看。”
　　他断断续续说：“我们一起……小鸟说，我照顾你，一起看动画片……她下课来陪我玩。”
　　大饼知道喊她小鸟会气死。
　　杜老师听到后面动静，让杜书豪不要打扰我。他委屈，没有，我照顾她。
　　有老师笑，你知道照顾什么意思吗？
　　杜书豪不理，默默把小板凳放在我旁边。
　　杜老师把我的水杯又接满水，我除了说谢谢还真没其他可说。
　　我祈祷这疼赶紧过去，快点让我恢复力气。
　　下课，杜书豪小朋友问我小鸟怎么还没来。
　　我表示不知道。
　　小朋友不是忘性大吗？
　　过来一会，大饼后面跟着张旭锋，他没有对我这边走，而是从那边绕一圈才到我这边，问我怎么样？说放学我来接你。
　　我说好。他就走了出去。
　　杜书豪围着大饼，两人又在说小鸟蝴蝶的问题。
　　大饼这边拿红糖出来，“姐夫买的，厉害吧。”她倒在杯子里去冲。
　　后来我才知道这红糖是在学校门口买的，他俩一下课就跑去跟门口和门卫商量，买过就回。
　　我整整休息三节课，力气才恢复一点。放学是大饼和张旭锋一起送我回去的，晚自习也没去上。
　　这事后，我语文和政治课再也不打瞌睡。我多幸运，见过两位老师在课堂上严厉的一面，也见过他们温柔的一面。
　　那个好心的女生，我问大饼后，知道她叫秦思语，后来每次去找大饼看见她都会打个招呼。

　　81.
　　高三最疯狂在于抢水。
　　每次大货车送桶装水来，我们高三各个班级都是异常积极，这与高一高二的态度是相当不同。
　　高一高二，我们文科班，女生几乎不去搬水。现在高三，我们班女生也开始出动。用黄老师经常调侃我们班的话说，文科班男生当牲口用，女生当女汉子用。
　　搬二十多桶，水也撑不到下一次送水来。
　　冲咖啡、泡茶、喝奶茶，水真是取之尽用之竭。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看好班里的水，不然喝完的班级会来“借”水。
　　此借真是硬借。

　　82.
　　高三的特权，不用参加红歌会、体育运动会、元旦晚会。
　　关于特权，我不得不吐槽一下大饼她们班。我们早上六点四十五预备，这之后来就是迟到。她们老班多给五分钟时间，六点五十来都不算迟。她们班这些人那是相当会踩铃，大批人在铃声后。
　　还有一特权，每学期的800米和短跑50米谈的不用测。我们测每次老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她们直接省了。因为她们体育老师的女朋友选她们班上公开课，她们相当配合，这课被拿去上面比赛，体育老师一高兴给她们免了。
　　我们问查老师，可不可以给我们五分钟？
　　老查笑眯眯地说，做梦去。
　　我们又说，老师，进入实验班和火箭班是不是一只脚跨进大学门？
　　老查说，都这样说，算是的。
　　我们大喊，老师，还有另一只脚呢？
　　老查看着我们摇摇头，你们啊，一脚都没进，还管别人另一只脚。
　　我们问问不行吗？
　　老查指着对面二十班说，人家走进去，简单……你们得蹦进去，还有磕到门坎的危险，大门牙说不定磕掉。
　　我们哈哈……

　　83.
　　高三的平安夜，我和张旭锋不买苹果。高二我就没让他买，现在更不会买。因为我觉得他像冤大头，贵了才买，不贵不买。
　　大饼手里拿着两个橙子，一个苹果，还是包装好的。苹果给小任性，两个橙子一个给我，一个给她姐夫。
　　我意外，“不是不过吗？”
　　“最后，过一下呗。”
　　“肯定不是你买的”
　　“我妈买的，包的。”
　　我夸阿姨，“阿姨太好了。”
　　“我妹要我妈才买。”
　　“反正不是你。”
　　她哼，“给你就不错了。”
　　“难道你不应该还我吗。”
　　她指着橙子，“我亏了，一下还两个，不行，我要找姐夫要，补给我。”
　　我赶紧说，“不行，我俩算一份，一份。”
　　这样说，我还是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