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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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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起,他便是你们的小主子了。”
谢渊这话一出,春蝉和谢与渊都愣了一下,虽有疑虑,但也不敢多问。
而谢与渊看向谢渊,又看了看那个怯生生躲在春蝉身后,拉着春蝉衣服的小人。
虽然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但他还是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适。
“阿姐,这位是?”
小娃娃抬头,看向谢与渊,心想这便是刚才那位大姐姐说的小公子吗,果然跟仙女姐姐一样好看。但是他不曾想对方已经开始讨厌他了,他轻轻抬脚上前,喊了一声,“阿……阿姐。”
谢与渊瞳孔一缩,有戾气横生。
谢渊“嗯”了一声,朝他挥挥手,示意他上前来。
谢与渊看到自己的阿姐并不排斥对方这样叫,反而让他凑近些,他觉得更加不舒服了,就像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一样。
“你可有名字?”谢渊低下头问他,见他点点头,尚未长开的小圆脸有些羞涩的一笑,“他们都叫我狗娃,说是贱名好养活。”
谢渊看着他腼腆的笑,忽然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竟是有些慌张的移开视线。
她找来这样一个孩子,就是为了代替谢与渊在夏朝稳住魏延君的心。
她若带着于承淯他们出发,魏延君务必要让她留下谢与渊,如若不然,他们就离不开夏朝。
她是要带着谢与渊走的,这孩子就得就在夏朝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孤苦伶仃的在夏朝,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不用想也知道。
她有些疲倦的闭了闭眼,人始终是自私的……
她作恶太多,连孩子也不放过。
谢与渊察觉到她浑身的气场忽然转变,如垂暮之年的老者般无力。
他定定的看了狗娃好一会,弯起两只眼睛,“狗娃,你这名字不好听,我给你取个好听怎么样?”
狗娃见他长的漂亮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又跟他一般大,他有些呆呆的点了点头。
“我今天看了一本书,里面有一句,”谢与渊面上笑着,眼里却毫无笑意,伸手给他指了指他今日看的那句诗,“赵客幔胡缨,吴勾霜雪明。”
“你即是在立夏来到我们身边,今后你便叫赵立夏,可好?”
没有跟他与阿姐用同一个姓,他才不愿意旁的人跟他阿姐姓呢。
听明白了吗,你这个,异姓外人。
谢与渊面上不显。
“可以,旁的人跟前你便唤作谢与渊,我们跟前你还是赵立夏。”
谢渊静静开口,又看向一旁的春蝉,“我知你今日疑虑多重,但你只需要明白一点,从今往后,”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谢与渊,见他面色无异,又继续说道:“赵立夏便是谢与渊,他的衣食住行等同于你的小主子。”
春蝉郑重点头,低下头道:“是。”
“你把话传出去,就说本公主从外边捡了个娃娃回来养着。”
“是。”
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了拉。
“阿姐,我来教赵立夏识字吧。”谢与渊对着谢渊道,谢渊颔首,算是同意了。
于是春蝉默默的退到了一边,两个小娃娃凑在了一起。
谢渊撑着下巴看了一会,还是有些倦意,慢慢阖上双目。
谢与渊看到谢渊正闭目休息,他对着赵立夏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带着赵立夏离开书房。
“赵立夏,你可曾识字?”
谢与渊语气淡淡的问道。
赵立夏迟钝的摇了摇头,识字是什么?能吃吗?虽然是这么想,但他知道面前的人是伢婆子嘴里的,属于不可得罪的贵人那一类的,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回答了,“不曾识过。”
“那阿姐为什么会找你?”谢与渊有些不明白,饶他再早慧,也不过一个五岁的稚儿,小孩子天生的好胜心让他觉得这个赵立夏哪都不如他,阿姐凭什么选择这样的人来替代他。
赵立夏自小被抛弃,天生就对情绪敏感不已,他自然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排斥,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心,毕竟现在他有人护着。
“大抵是阿姐喜欢我吧…”他说罢挠头腼腆的笑着,精确的踩到了谢与渊的雷区,他素来淡漠的脸上有了裂痕:“就你?”
赵立夏有些出神,他是什么意思?
“你记住了,你现在姓赵。”
言外之意你跟我的阿姐没有任何关系。
“嗯!是阿姐点头的名字!”赵立夏丝毫不觉对方脸色有何异样,更多的是不在乎。
“嘭!”
谢与渊面无表情,直直推倒了手边的花瓶,“阿姐是我的。”
夏至被这边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冲过来,与她一道的还有春蝉。
春蝉已经跟夏至讲的差不多了,夏至也明白了一些,大抵是这个新来的小娃娃以后她们都要供着。
“小主子!没事吧?可曾伤着?”夏至将谢与渊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好几眼,见他只是面色有些差,其他并无异样。
夏至松口气,转过头看向另一边,又倒吸一口冷气。
赵立夏也没想到谢与渊这么疯,摔下来的瓶子七零八落,刚好有几片扎在他的脚上,他惨白着脸,看着谢与渊。
“小主子!我现在去叫太医!!您先忍一会!!”夏至惊道,一旁的春蝉看了看两个小朋友,叹了口气,又往书房跑。
一时间又剩下他们俩。
“你以为,就你会?”
赵立夏正吃痛着,惨白的脸上有大颗大颗的汗滚下来,他有些不耐对方,正准备抬头,就叫他捡起一块碎片,就要往身上扎。
他一瞬间被惊呆了,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好在谢与渊只是捡起碎片,神色莫测不定了好一会,又放下了。
这边春蝉走进书房,轻轻拍了拍谢渊的肩。
“殿下!出事了!”
谢渊休息中被人叫醒,面色不虞的问道:“何事?”
“小主子受伤了!”
“什么?”
过去的时候太医已经在了。
赵立夏一见到她,嘴一扁,“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谢渊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她也注意到赵立夏脚上扎着的碎片。
太医一说“忍一忍”赵立夏便咬着嘴唇,血印子都快咬出来了,谢渊心中动容,微凉的手指覆在他的面上,“阿姐在,不怕。”
待太医拔了碎片,敷上了药,又再三嘱咐了不能沾水,天已经黑了下来。
但这全程,谢渊竟没给谢与渊一个眼神过。
春蝉有注意到小公子落寞的神情,不禁有些怜惜,轻声道:“小公子,夜里凉,先回去休息吧。”
谢与渊未动,谢渊淡淡看了他一眼,“回去。”
“阿姐……”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他垂了头,落寞的离开了。
哄了好一会,赵立夏才肯睡觉,谢渊只觉得累极,低声问春蝉,“阿渊那边可曾歇了?”
“小公子在您的房里呢,今日之事应当是意外……”
谢渊摆手,打断她继续说下去。
意外?
怎么可能。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
他就是一个自私,偏执到近乎病态的人,前世的他淡漠的好似不谙世事,实际上呢……
也只有她能把他在彻底扭曲之前拉回来。
她默默站在自己的床前,看了谢与渊睡着的脸好一会。
心中叹了口气。
谢与渊并没熟睡,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在谢渊看不到的角落。
阿姐……
他不能再让阿姐生气了,他只有阿姐了。
翌日。
谢渊刚踏入赵立夏的院子,就看到夏至守在那,她一愣,意识到谢与渊也来了。
于是走了进去。
“昨日是我的不是,”谢与渊端了一盘甜点,“这是我平日里喜欢吃的,给你也尝尝。”
赵立夏知道他不好惹,小心翼翼的接过,在他的注视下尝了一口。
谢与渊看到他惊喜的抬头,他又说了一句,“这也是阿姐喜欢吃的。”
“谢谢……”赵立夏低声道,谢与渊抓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谢,是我该做的,昨日打碎花瓶,不小心伤了你,是我的不是。”
谢渊刚抬起的脚,又放回去了,向夏至示意不用行礼后又转过身。
听到赵立夏小心翼翼的回答:“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