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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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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白衣袂袂静静的站在树下,清晨的朦胧将她衬得好似如神祗下临,微风轻乍,她的几根青丝被卷起,又被舒展,更是勾勒出她姣姣仙貌。
她吸一口气,猛地动身提剑,在玉藕上挽了一支漂亮的花,又微顿,提脚横剑,俯身甩剑。
刺,劈,横,斩。
柔和的晨光也被她的剑气割出锋利,只见那剑如白袖婀娜,唰唰猎风,又如银龙穿梭,气势桀骜,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粉尘俱灭。
提,折,点,立。
她又乐此不疲的练了好一会,日头渐烈,这才有些不舍的停下动作,接过惊蛰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转过身就看到谢与渊静静的坐在那认认真真的看书。
她走过去,面色透粉,艳若桃花。
“阿渊。”
谢与渊闻声抬头,不由得被跟前的美景闪了又闪。
美人拭汗,面比桃花,息喘连绵。
“阿姐,”他抬起满是谢渊的双眸,关切道,“可是累了?”
谢渊点点头,继续用帕子拭汗,一双小手抢过帕子,“我来!”
她望着面前的幼弟,莞尔:“好。”
谢与渊凑近了她就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少女的汗香充盈在他鼻子四周,他突然觉得面色发热,耳根发红。
谢渊不曾察觉,用手护着他,怕他摔下凳子。
他瞧着她的脸,有些出神。
最近他总做一个梦,梦里有千千万万个人一直告诉他,他是一国国君,不可因为长公主薨世而就此放弃家国大业。
他极润的黑眸朦上雾雾的一层:长公主是谁?是姐姐吗?
薨世…?
是死了的意思吗?
可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吗?
眨了眨眼,雾气散开,深吸了一口气,他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这时有下人从外面急忙忙走过来,“公主!于将军带着人过来了!”
谢与渊将手里的帕子放在桌上,朝自己身旁的谢渊看去。
谢渊“嗯”了一声,又从惊蛰的托盘里取出另一块干净的帕子,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剑身。
于将军,于承淯。
她一边慢慢擦拭着,一边细细回想上一世的于承淯。
他被谢渊拖延在十三城,再得知夏朝消息时也是谢伯銮开始发兵的第二日,他抢了马,一路血战,杀到眼红。
“苍天无眼,这竟是要亡我大夏啊!!!!”于承淯双目怒睁,一席铠甲破损不堪,有白肉向外翻露,他浑身浴血,但也无暇顾及,一心策马狂奔。
周遭惨叫连绵,他却充耳不闻,他要回夏朝,回那个皇宫,保护那个,曾经庇佑过他一家人的魏帝。
终于在谢伯銮占领皇宫的当天赶到。
最后,他在夏朝降服后,以自刎畏罪于魏延君。
横死御前。
是个有血性的。
谢渊微微眯眼,上一世她在他那吃了不少苦头,这一世,若是能招为己用还可,若是不能,那便杀了了事。
于承淯过来也毫不客气,直接穿了那身冷硬的铠甲,杀气外露。面目凶恶,宛若夜叉。
他远远的就看见坐在亭子内的两人,一个尚未长开便有倾城之姿,另一个光是坐在那,那股子淡漠到极致的气息也不容小嘘。
他心中愤懑不平,突然接到旨令他还以为要去前线跟往日的兄弟们作战,却没想到要他保护这个小丫头片子去十三城。
他也不是不知十三城现在岌岌可危的险境,只是他的作用就为了保护一个黄毛丫头?
得了旨令他没有当即发作,而是等了一两天才来,见对方手持佩剑,正目不斜视的擦拭着,也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他更觉得怒不可恕了。
“哼!”为此他重重的冷哼一声。
谢与渊小身板坐的随意,只是静静的瞟了他一眼,然后又去看谢渊。
于承淯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双眼睛盯了上,心有蚁虫作咬。
“什么事?”
谢渊开口淡淡问道,将剑摆在阳光下照了照。
于承淯被“无意”间晃了眼睛,他伸手一挡,大声讽刺道:“听闻梁国公主野心挺大,竟然跑到我朝御前求权?”
话里话外的嘲讽谢渊怎么听不出来,她没有回应,只将佩剑放在惊蛰举着的托盘里,又用帕子擦了擦手。
“你可曾饿了?”
“阿渊不饿。”
谢渊点点头,又转头嘱咐惊蛰,备些爽口的吃食来。
此时虽然离晌午还有一会,但也日照高头。
于承淯年事已高,这样的日晒他也不是没晒过,只不过此时的他又气又急,必然劳损身体,但他也没动,他是不会动的,他更是不会向这种宵小屈膝行礼的,他不屑。
只见谢渊端坐在凳子上,翻开谢与渊看的书。
“周相吕仓见客于周君。”
谢与渊一愣,但他反应也极快,语调不紧不慢,“客者,辩士也,然而所以不可者,好毁人。”
于承淯身体一震,他知道这是什么,不由再次打量谢渊旁的稚子好几眼,见他端端正正的坐着,淡漠的气场又好像给他一种刚才说话那人并不是他一样。
这是《战国策》里的内容,这小儿竟眼睛都不眨的背出来了?梁国后生可畏啊……
与此同时他也感到有些烦躁,谢渊不回应他的话反倒去考一个小儿背书?
“楚攻雍氏。”
“以王之强而怒周,周恐,必以国合于所与粟之国,则是劲王之敌也。故王不若速解周恐,彼前得罪而后得解,必厚事王矣。”
谢渊问,谢与渊答,一来一回竟没有丝毫磕磕绊绊的地方。
于承淯更加不耐烦了,还是忍不住再次出言讽刺,“梁国公主好雅兴!这般胸无点墨之人去指导如此稚儿,想必梁国也是后继无人了吧!”
“呵,”谢渊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仍旧不曾抬头道,“不知于大将军光临,是本公主的失礼。”
于承淯出一口气,哼,黄毛丫头,不过如此。
“未曾想过于大将军这么好管别人的家务事,莫不是本公主养个面首,于大将军也要看看您的于家稚儿在不在吗?”
“你!”于承淯没想到她反咬一口,怒指着她,“放肆!”
“哦?”谢渊放下书,似笑非笑,“本公主放肆?”
“于大将军可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们魏帝跟前的红人,我要什么他不给?”
于承淯心中不屑的想道,那是皇帝的障眼法,也只能骗骗你这种宵小!
“这府中我一个人也呆的腻味了,听说于大将军下面还有三个稚儿,哪天派过来我掌掌眼吧。”
“你!大胆!!!你真是蛇鼠一窝!!”于承淯听她说的眉头一跳一跳的,“我怎么不敢?”谢渊冷笑一声,“于承淯,你好好想想,我怎么不敢?”
于承淯后背突然发凉,他知自己被派去十三城已是死局,但他这一把年纪了,活到这也满足了,皇上也答应了他,会照顾好他的子孙后代,也允诺给他的后代承袭爵位,但若是……
若是……
他发间有汗滴落,他不断的思索着任何一种结果。
如今这梁国公主底气这么足的原因不过是皇上要一张遮羞纸,但这张遮羞纸的份量也只有皇帝和她自己知道,如今她这般作势,若她真的要他的儿孙做面首,只怕……
他两眼一黑,险些下跪。
“是…是本将一时糊涂,还望…还望…”他咬咬牙,心一横,“还望公主放过我儿!”
“此行一去必然危险重重,本将定将保护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