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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 ...

  •   有婴儿啼哭,将她的心紧紧揪住。生命的阵痛如蚂蚁蚀骨,撕咬着,碾碎着,她在满是血腥味的黑暗空间里喘不过气来。
      她是个罪人。
      知道覃家答应这婚事的那一刻她是开心的。
      她从自己的宫殿一路跑,她笑的肆意,张扬又热烈。快步奔进御花园,一路上是下人们的连连恭喜。
      凉亭内有一人在。
      暖暖的阳光也没能把他周身的淡漠气场给晒散了,反而更显得整个人冷清和绝然。
      “陛下,长公主来了。”
      杨公公弓了身子禀道,被唤作“陛下”那人捧着一卷经书,一动不动的继续看着。
      她在他跟前站定,望着他精致温和的眉眼。“阿渊。”
      “嗯,我在,阿姐怎么这么高兴。”谢与渊将手里的书放下,周身气场骤然一变,与刚才淡漠极冷的宛若两人,他眉目弯起,温和的问道。
      谢渊走近坐在他身边,随手捻来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啊,少言答应娶我啦。”
      谢与渊神色瞬间转冷,一抹杀意划过。
      谢渊没有察觉到,她知晓阿渊和覃少言的关系不是很好,但是阿渊还是得接受他呀,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阿姐这事与我说来何干?”
      “你想嫁什么人,那都是你的想法。”
      “左右我不过一个外人,怎么能与阿姐心上人比。”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谢渊拉过他的手,无奈道,“你这又是闹什么小孩子脾气?”
      谢与渊面上涌出委屈,两只眼睛湿漉漉的:“阿姐要跟别人一道了,怕是不会在想我这个糟糠弟弟了。”
      一旁的杨公公头更低了,显然见怪不怪。
      谢渊抓了一个橘子,剥开来,“来,姐姐喂你。”
      谢与渊张嘴吃下,神色更加委屈,“你惯来用这种方式哄我,我已经长大了!”
      “阿渊,姐姐该嫁人了。”她将另一半的橘肉放在玉桌上,面色寡淡,“我不想我谢渊的弟弟遭受那般言语疯流。”
      “毕竟,你可是我一手养大的宝贝啊。”
      选择覃少言也有这个原因。
      她和谢与渊一同长大,当年要不是因为谢与渊……她断断不可能活到今日。
      “那阿姐会觉得,我会让你委屈了自己?”谢与渊第一次对谢渊冷掉了表情,谢渊愣住,“阿姐真的会觉得,你嫁给覃少言,我会过得更好?”
      谢与渊不予与她多言,决然的拂袖离开。
      “谢渊,你可真自私。”
      这是他丢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轿起!皇女贵嫁,三叩首!”
      “祝长公主和覃大少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恭喜啊!”
      满目红帐,诱人熏香,红蜡浊泪,绣床晃荡。
      “公主,覃大少爷回来了!”
      她得了消息,连忙带着人去前厅,那人一袭白衣,端坐堂前,她笑着喊道:“少言!”
      他却皱了眉,喝道:“成何体统!”
      她敛了笑容,身旁的下人看不过去准备说点什么,谢渊摇了摇头,撑起笑容,“是我疏忽了,你们先下去吧。”
      “少言这次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试探性的问道。“没什么重要的大事。”他一脸冷漠,她本来就不是好惹的脾性,“覃少言?”
      “本公主给你脸了?”
      “嘭!”茶杯摔碎在地上的声音,“你还敢说?”覃少言满脸冰霜,“你跟皇上那点子事,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不知道我覃少言娶的是一顶打不得骂不得的绿帽子!”
      谢渊愣住,既而冷笑:“覃少言,本宫嫁作你妇,你竟然糟践我跟阿渊的关系!”
      “阿渊阿渊阿渊!够了!”覃少言怒极,“滚!”
      “呵!这是你说的!”谢渊面若冰霜,抬脚就走。
      回了自己的屋子她愤怒的摔了几个瓷器,却不曾想脑袋一阵眩晕,她险些倒地。
      “公主!”
      “公主你怎么样?!”
      推开那些手,“无碍,”谢渊面色苍白,命令自己的影卫去请个太医过来,不要让人发觉。
      “这…”太医眉头紧蹙,“这胎像…”
      过了半晌,他这才作揖道:“公主这是喜脉啊!恭喜恭喜!这不过这胎像不稳,公主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谢渊脑子一震,“几个月了?”
      “两个月了…”太医说到这也打了个寒颤,长公主和覃大少爷成亲不过一个月,这孩子……他额角有汗滚落,背上寒毛直立。
      “下去吧。”谢渊面无表情的看了影卫一眼,太医点了点头,急急忙忙的收拾了东西离开覃府。
      刚出覃府没多远,两眼突然一黑。
      他就知道…这种皇家禁闱…不会留活口的……
      “来人,去找打胎的药来。”
      “公主!”
      谢渊惨笑一声,“去吧。”
      又过了一个月,那打胎的药谢渊还不曾舍得吃,她与覃少言的关系越来越恶劣。
      就在她下不定决心的时候,影卫突然来到她身边说了几句。
      宫里那位知道了。
      知道了她怀孕了,知道了这孩子。
      她面色一白,忙去屋里找了那包打胎的药,未曾熬制便往下服用。
      她忍着腹痛,去找覃少言。
      刚走近他的书房,里面传来暧昧不已的声音。
      她双目睁圆,连疼痛也不顾,“嘭”地一脚踢开门。
      两具白花花的身子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你们在干什么?!”她惊的有些失声。
      覃少言不管不顾,只继续做了他要做的事。
      “啪!”
      “覃少言!你恶不恶心?”
      覃少言摸了摸自己唇角,冷笑一声,“不过宠幸一个婢女而已,我正愁无味呢,夫人也一道来吧。”
      说罢拉过谢渊,两下撕开她的衣服。
      谢渊握起拳头往他身上砸,肚子越来越痛,她的视线也开始模糊,有血丝蒙蔽了她的眼睛。
      她感觉到有东西从身体里流失,很无力,但是也不得不用这种方式,她不能让这样的孩子出生,会害了所有人。
      对不起,是娘亲不好。
      对不起。
      她是个罪人。
      覃少言厌恶的离开后,她瘫倒在地上,与孩子一起流逝的,还有她自己的生命,她努力睁了睁眼,有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她想看清是谁,光芒一点一点消失。
      怕是没机会了啊。
      谢渊从床上起来,揉了揉发疼的脑袋,脸色惨白。
      “阿姐,”小小的谢与渊站在她跟前,温和的问道,“怎么了?”
      一只柔软的小手摸上她的脸,她也这才惊觉自己面上一片湿溽。
      她看了自己的幼弟好一会,“你怎么不在床上待着?”
      “我听到阿姐痛苦,便过来看看阿姐。”
      看着他柔和的眉眼,谢渊忍住疼痛,摸了摸他的脑袋。
      现在他还小,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没有那些错误,上一辈子的事便不会再发生。
      “地上凉,快去睡吧。”
      谢与渊摇头,爬到谢渊的床上,一张小脸上满是认真,“我要和阿姐一起睡。”
      谢渊心想,反正也才五岁,什么也不懂,便帮他揶了揶被子,“好,阿渊乖,睡吧。”
      见他慢慢闭上眼睛,谢渊摸了摸他的头,轻轻叹了口气。
      “阿姐有心事。”
      谢渊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他,“你可知我今天去干什么了?”
      “阿渊不知。”
      “你想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想。”
      “想就好,我们阿渊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凡事都有阿姐在。”
      “好…”见他声若细蚊,谢渊轻声道:“睡吧。”睁了好半天的眼睛,才慢慢闭上。
      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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