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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立春-元宵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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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咸鸭炖白菜、萝卜丸子和炒土豆丝,还有一个蛋花汤。除了土豆,其他都是自家种植/养殖出品。
鸭子是去年初春买的鸭苗,出壳十天左右、只有巴掌大小的时候买回来。仅仅在刚买回来的几天里,小鸭苗太脆弱怕养坏,喂了几天的精饲料;后期全是谷糠、玉米结合喂养。平日里早出晚归,自己溜自己的放养式喂养方式。一直养到深秋骨架壮实、羽毛丰厚、鸭肉肥硕之际,去毛剖腹掏空,只用粗盐涂抹到每寸肌肤、每个角落,静置密封一段时间后,平铺撑开骨架挂在太阳光下晾晒。盐和阳光会去除□□的水分,将它从肉粉色变成红褐色,鸭子被晒到出油就大功告成了,保存良好可以度过一整个冬季。腌制品是古人智慧的结晶,用以将食物保存储备,以备在寒冷的冬季食用。尽管现代已经有了冰箱,有了暖棚,可以随时买到新鲜的食物,但是腌制品有其独特的风味,不会因时代的发展被遗忘。
咸鸭的吃法有很多。最简单的是切块随生米入锅蒸熟,类似广式煲仔饭的做法;或者是炖汤,炖鱼炖鸡炖海参都行。乡下人做咸鸭最简单,有什么吃什么,什么应季吃什么。冬天有什么?萝卜和白菜啊。大白菜和萝卜不用切很小块,切碎就成,倒入提前煸炒过的咸鸭,加水焖熟,不用加盐,开盖即食,美味无比。
白萝卜或者青萝卜红萝卜都可,洗干净切丝沥干,和上淀粉、面粉、鸡蛋糊糊,挤成团,放入油锅小火炸熟。刚出锅的萝卜丸子外酥里嫩、香甜可口;凉了之后口感不佳也不怕,可以炖汤、红烧、炒菜,做法多种多样。
炒土豆丝没的说。土豆切丝不泡水,青椒切丝,倒油大火翻炒,加盐调味,一个字:香!不泡水的土豆丝淀粉含量充足,炒熟之后全然不同酸辣土豆丝的脆,而是糯糯的口感,田恬的最爱。
蛋花汤就更简单了,开水加蛋,小葱提香,大碗出锅。
菜虽简单,但味道丝毫不简单。
家常菜永远是最美味的。
饭后,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消食。沙发是从田父田母房间搬出来的,是很复古的组合式沙发。田父结婚时购买,紫色短绒面,一组八张;组合在一起呈 L型,拆开之后是八张单人沙发,可以根据需要随意组合。
田福顺和李翠香家里是没有沙发的。乡下人都不太注重享受,而是更关注实用性。沙发体积大、价格高、又不耐脏,哪有竹椅木凳方便。田恬就觉得竹椅哪有沙发瘫着舒服,考虑家具摆放和自身需要,她只从楼上搬下来四张沙发,并排靠墙摆放;最小占用空间,且不妨碍日常行动路线,再合适不过了。
电视也是,从隔壁搬过来的。老两口对电视的需求就是看看新闻、听听广播,平日里有空更愿意去别人家转转、聊聊,又或者去侍弄侍弄那两三亩种了口粮的地。晚上也是早早的上床睡觉了,对电视的需求并不高。
田恬果断地把田父田母房间里的电视搬下来,淘汰了老两口原先的小屏、接触不良、很老很旧的大屁股电视。理由也很充分:电器都是很欠的,只有一直用才会好用,放那没多久就会坏了。
手机的出现导致年轻一代人对电视的使用频率降低,但是还有一部分人即使离不开手机但也不会丢弃电视。这些人又可以划分出好几类:一类是喜欢电视,喜欢等待电视剧场的传统播放模式;一类是喜欢网络电视的大屏,和丝毫不亚于手机的超前点播;还有一类则是把电视机当做是家庭环境氛围组,电视BGM下玩手机更有感觉了呢。
李翠香家里原先就是普通的有线电视,通过架高的天线接收信号,遇到不好的天气,电视就是一片雪花。田恬把电视搬下来后就办了网络电视,一是家里的电视只是显示屏并没有天线接收的功能,二是没有WIFI的日子真的好难过。断粮、断电、断网堪称21世纪三大难题。
上了年纪的人多少都有点老花,大屏的电视就很实用了,再加上虽然是网络电视,但是也可以像传统电视那样收看各电视台的节目,可谓是一举多得。
半小时过后,李翠香就从沙发上起身。明天过节,她今天要忙活的事情可不少。
相比较看电视,田恬觉得还是跟着奶奶比较有意思,于是也跟着起身转悠。
上午剥的花生用水冲洗后就放在架子上等待沥干,这会儿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李翠香用筷子划拉两下,花生皮还是湿乎乎的深红色,但是皮上已不见水渍,“嗯,差不多了,下锅。”。
炒花生是个技术活:火不能大,但是也不能太小;火一大花生就会夹生,外面熟里面生,你想多炒-会儿?嘿,糊了。火太小呢,根本炒不熟。灶下的火要先用松枝或者稻草引燃,之后架上胳膊粗的柴火,架上三四根。乡下烧柴火的铁锅很大,灶内的空间很充足,三四根柴火差不多占满大半的空间。待柴火燃烧之后,火焰窜高碰上锅底,刚好可以提供不大不小的火候。柴火耐烧,因而提供的火源就很稳定,而且能解放双手。
这都是劳动人民的智慧。柴火灶麻烦在灶前灶后都需要有人,但是忙的时候哪里来那么多劳动力。这种通过控制柴火粗细和多少的方式,就可以很好的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
铁锅烧热,倒入少许菜籽油,油加热后倒入沥干的花生米。然后重夏一个动作:不停翻炒。否则锅里的花生会因受热不均而糊底粘锅。这是一件枯燥且费力的事情,李翠香显然已经很熟练了,并不觉得胳膊酸。
田恬却觉得并不是胳膊不酸,而是已经习惯了。因此勇敢的夺过李翠香手里的锅铲。刚入手,就感觉整只手往下一沉。老田家配的是不锈钢的锅铲,只有铲柄为了防烫用的木头。锅很大,因此锅铲柄很长,并且很厚实,这只锅铲的重量可想而知。
李翠香笑了,想重新拿回锅铲:“给我吧,你这份心奶奶晓得,但是这大锅你用不惯不行的。”。
“用用就习惯了。”田恬很是倔强,继续顽强的抄起锅铲翻炒锅里的花生。初时还挺轻松,花生虽多,但是锅也大,锅铲入锅也容易;但是不出一分钟,右胳膊就提出了抗议,手上像坠了个铅块,怎么的都抬不起来。
李翠香接过锅铲:“说你还不信,你以为是在城里用的木头铲子,炒那么一口菜啊!你打从生下来就没用过这土灶,快给你手揉揉,小心酸的筷子都使不了。”
田恬无言以对,边揉着手臂边沉默的看着李翠香利索的动作,动作间富有节奏感,不紧不慢、力道均匀。而她这个战五渣,从手腕到小臂、手肘、胳膊,无一不酸痛。使惯了轻飘飘的木铲和一两升容量的不粘锅,手臂一时之间承受不了这负重。
屋内热火朝天,屋外田福顺也没歇着,烧一壶开水给屋檐下的石臼和木槌烫一烫,然后擦干水渍。
花生和芝麻都炒熟,盛起备用,等到冷却,取适当的分量放入石臼中,田福顺拿起木槌捶打起来。花生和芝麻在捶打中从整颗被敲裂,被敲碎,再一步步被精细化变成想要的形状。
这会儿田恬不再不自量力的想要尝试了。这木槌上的那颗石头看起来就不轻,她这个弱鸡肯定挥舞不起来。做人啊,最重要是有自知之明。
屋外田福顺“哐哐哐”的把花生和芝麻捣碎,屋内李翠香掰着手指算过节要准备的菜品。
过节做菜慣是取双数,且越多越好,一般人家,菜数少的12道菜就够,多的16/18/20/22也有。平日里宣扬的勤俭节约反对铺张浪费传统美德,在过节时并不适用。也不是说过节就能只管数量,不管浪不浪费,实在是只要过节就讲究团圆,都团圆了人数哪会少。这吃饭的人一多,准备的菜就得多;吃不完的可以留作下顿,或者喂养猫狗、牲畜。总之,乡下人的字典里是没有扔掉浪费的字眼。
要做的菜品多,但是也不必拿笔记。活了六十多年的老人心里自有一笔账。这不边算边说,把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昨儿个买了蒜黄、黄瓜、莴笋、土豆,还有牛肉;家里有鸡鸭鱼肉、芹菜、香菜、菠菜、白菜、豆腐,怎么酸都够够的。”说罢去粮仓抓了一把稻谷,往后院捉鸡去了。
后院里先是传来李翠香唤鸡的“咯咯咯”声,然后是一阵沉默。紧接着就是鸡群慌忙逃命拍打翅膀,与被捉住的鸡叫声。田恬竖起大拇指,妥了!这捉住的一定是一只公鸡。问怎么知道是公鸡而不是母鸡?当然因为刚才听到奶奶说要捉一只鸡用来爆炒。要知道,做红烧鸡块就是要用公鸡啊!而且最好是一年生的小公鸡,肉嫩骨头脆,棒!
果然,下一秒李翠香一手拎着鸡翅膀一手捉着鸡脚从后院进屋:“甜甜,找根绳来把鸡脚拴住喽。”
早早准备好绳的田·不会捉鸡·只会吃·某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