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灵》千洞

6、第六章 大运镇

　　这经历中明明李家人更为感人，华灵转头望向窗外，“梦玉姑娘误会了，我没有怜惜你。”梦玉无言，华灵又道，“那如今李家人还在大运镇么？”梦玉不明其意，答“在的。”华灵起身来到窗前，“姑娘与我指一下大运镇方向。”梦玉随他起身，指与他看。
　　方向知道了，华灵打算去见见这家人，听起来这家人心地至善，便道“谢过梦玉姑娘的故事，我这便告辞了。”梦玉望着他，心有惴惴，“华公子，你……”华灵人已走了。
　　出了无梦楼，华灵沿河而行，往城门方向去。路过一客栈马棚，华灵思索：如今在人间游，凡事要有个说头，还是不要飞来飞去了，就骑马去。便留下金子，顺了一匹马。牵马出城门，往大运镇方向去。
　　大运镇就在宣城府内，快马一夜一天就到了。华灵牵马进镇的时候已是夜晚，也无人可打听。只能随处溜达，镇上安静，不能骑马，华灵嘱咐马儿，“累着你了，我们慢行，你也歇歇，万万不可出声，知道吗。”
　　走着走着，有黑影闪过，华灵抬头望去，觉得气息很是熟悉，便与马儿道，“你乖乖的找个地方待着，我办完事来找你。”便踏檐追去。一路顺着痕迹，到了一小院，院外有一大棵老桂树。
　　果然是谢寻那厮，华灵见他要进屋，便出声，“谢寻，你要做甚？”谢寻不想后面有人，大方回身看看是谁，见是华灵立于院墙上，目有不耐，“你到底是谁？”华灵白衣落地，“我先问的，你先答我。”谢寻环臂，并不隐瞒，“食灵，轮到你了。”华灵笑道，“谢寻你健忘么，我是华灵啊。”
　　谢寻不语，暗自感应，毫无灵法波动，试探，“你不是人。”华灵笑脸张扬，直接驳他，“我看你才不是人。”越过他往房内看，“你说食灵，这里面无甚有灵气的物件，你半夜潜入这里要做甚？”这屋内空荡荡的，没几件摆件，就一对夫妻卧睡在床而已，这厮又是来吸人灵的啊。
　　在华灵走近时，谢寻就退开了几步，似不愿与他接触，又听他言语认为自己是贼，凉凉扫他几眼，道“有灵无灵都不识，哪里来的浊物，滚远点。”
　　竟然说我是浊物，本灵源顶顶纯净，不告诉你而已。不过不知我真身还唤我是浊物，让我滚远，这厮倒是不伤凡人的。华灵走近他道，“我偏不听你的。没有灵物，而你要食灵，是要吃人么？”谢寻这下连看都不愿看他了，“你快滚，我对凡人没兴趣。”
　　走是不可能走的，你对凡人没兴趣，我对你的来历更有兴趣了，华灵道，“我可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不能走。”谢寻懒得再说，右手挥袖以法力驱逐，华灵闪身避过，两人均目露迷惑。
　　谢寻想的是竟然还能躲开，然后嘲他，“看来是个没修出灵力的人修，本事没有勉强还有些眼力，我不伤人，你自离去。”
　　华灵却是讶异的很，这厮法力竟有纯黑灵光。仙灵妖魔中，灵未升仙，灵力透明无光；妖力有浊无灵光；魔源浑浊，不生灵光。只有仙家法力才有灵光，但灵光十色，未听闻有黑色灵光，迟疑道，“观你法力，似仙非仙的，你是何来历？”
　　这人太也聒噪，谢寻眉有厉色，身如影动，手刀劈晕华灵，随手仍远，“这是你自找的。”便入房内，来到床边，探手吸灵。吸灵时，谢寻面目柔和，吸完灵，他离开，床上夫妻仍睡梦正酣，并无异变。
　　却说华灵，被谢寻突然出手，扔到了一山林处，无甚形象地趴地摔脸，少顷，恨恨捶地，撑手站起，“这厮太野蛮了，还好没人看见，本灵源不要面子的啊，真是...哼。”灵力运转，除垢涤尘，转眼又是风姿不凡的人间公子。
　　华灵一路往大运镇去，路上碰见了出来找草吃的马儿，高兴道，“你也出来了啊，正好载我回镇上，走。”再次骑马进镇，找了一家客栈安置好马儿，坐在大厅向小二询问，“你知道李雨或者李福家住镇上哪里？”小二回，“公子这可问对人了，我和李福他们家住同一片，就在这条街的最后面，那条巷子临着一小河，他们家门口有一大棵老桂树，很好找的。”
　　给了银钱，华灵便离开去找李家人。华灵想见见李家人也不是真的正经上门探望，而是觉得这家人至善，好奇想看看而已。当他穿巷找到李家住址的时候，发现正是昨晚追谢寻而至的那户人家。华灵想，这下不用看了，人灵都被谢寻吸了，这人也不必看了。转身就走，却看见一妇人抱着木盆从道旁的石阶而上，华灵止步看着那妇人，心道，她定是李家人了，心灵至善，身有清气，谢寻昨晚没吸灵么。
　　那妇人莫名见一俊俏公子看着自己，不明其意，点头微笑而过。华灵随她过而转身，目送她进院关门，才又转身向前。不远处小摊前坐着的谢寻好无奈，这人怎么又找过来了。谢寻对这聒噪的凡人无甚好说的，便想先避一避。华灵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他了，自然过去坐他对面。
　　招手要了一碗甜汤，华灵笑道，“谢寻，你昨晚把我打发后，没吸李家人的善灵么？”谢寻当他空气，懒得理他。华灵继续说，“我上次看见你吸李婉的人灵也是中途罢手了，谢寻，你被他们的善灵感动所以改变主意的吗？”谢寻终于正视他，“你窥探我？”没等华灵开口，谢寻已经用法力锁住他，“人修不可能窥视我不被察觉，你确然非人。”
　　华灵也不介意，这里是凡间，无灵气可补充，法力是用多少就少多少，本灵源完全不慌，而且还安逸地尝了一口甜汤，“小镇清幽，甜汤爽口，也很舒适。”谢寻无论如何也在他身上探不出灵气法力，无奈罢手，但也不想和他多费口舌。
　　华灵见他撤了法力，笑嘻嘻，“你与我说说，你吸人灵是为何啊？凡在人间走动的仙家，都是体验世情或是好人间享受。若是妖灵精怪便是报恩谈情或者吸人精气魂魄。这人灵外显，或聚集成一方之气，或累百千年成人族大运，地气或大运掠取可长自身运势，可你吸单个人灵除了让被吸凡人，情消情淡，对你又无甚增益，所以，你吸人灵是为何啊？”
　　任华灵长篇细数，谢寻还是懒得睬他，闲的无聊，还搅拌搅拌面前甜汤。华灵挑眉，“你现在装哑巴也太迟了，又不是没和我说过话。我记得你那天晚上不是还赞我颜盛极，你亦喜欢么。”
　　这人真的脸皮奇厚，谢寻眉微拧，终于道，“你为何食甜汤，我便为何食人灵。”
　　华灵扔下汤勺，“我就随便尝尝味，那些善灵你也是食之品味么。”
　　谢寻正经点头，“酸甜苦辣咸，口味颇丰。”
　　如此，华灵道，“尝味而已，那也可不食。下次我若再遇，阻你不食，你莫要随意丢我。我们下次见。”华灵起身走了，留下谢寻独自气闷。作甚还要阻我，既无噬魂吸魄，也无伤天害理，人修就是麻烦，没本事的人修更是烦上加烦。
　　谢寻也起身要走，小摊伙计来道，“公子吃的可好？这便要走了啊，把账结一下嘞。”谢寻叹气，这麻烦还是个穷麻烦。
　　华灵在李家这片巷处闲逛，居民往来皆笑颜，面善而福，一路行来少有尖利叱骂，这地方雾白善气已成，谢寻不夺此气，却守李家善灵，奇也怪哉。我还是在这留几日，看看再说。
　　又是夜深时分，华灵守在李家外，等谢寻来。然而，守到天明也不见人。一连几日，晚晚都未见谢寻人影，华灵终于想起，这里都已成气，善灵肯定不止李家一户，罢了。梦玉讲那日是听邻居闲言才有后事的。这积善之地，也有恶意，我在这里时日倒是未碰见身显恶灵之人，且去瞧瞧那邻居。
　　与李家邻里算的松泛些有七户，算的严谨些就是左右两户。华灵一户一户看下来，锁定左边那户人家，为何呢？因为这户人家的婆娘闲言碎嘴最多。不过...华灵坐在这户人家房顶望天，话多爱唠叨，也不算污语恶言吧，在这听这妇人半天叨叨，东家长西家短，无甚歪曲扯谎，都是些“豆腐家的新媳妇真是一双巧手啊，最近每到饭点，他家香飘十里哩，闻着香就饭都能多吃几碗哩。”“哎哟，这做饭太香了也不好，那新媳妇早食都能折腾得喷香，一家子胃口太好，米粮消不起哟。”“隔壁李家现在日子好过哩，哪像几年前哦，那个苦哟。”诸如此类，华灵叹道，“就说此地有福，哪里会生恶灵呢，是我多想了。”
　　“极善伴极恶，你未想错。”谢寻不知何时出现在华灵身旁。
　　“你舍得现身了？我想的没错，那恶灵呢？”华灵问。
　　“我吃了。”谢寻不耐光晒，说完就下房顶。
　　“你也食恶灵？”华灵随他一起落地，稍有疑惑。谢寻懒得重复言语，不答，往前走。
　　“你都主动现身了，怎么又不理人。”刚好走到一个小食摊子前，华灵拉他道，“我们坐下聊呗。”
　　见他手拉住自己手腕，并未感到浊气厌恶，谢寻便停住脚步，道“你先把银钱结了，我们再坐下谈。”
　　华灵放手，掏出银钱放在桌上。“哈哈，好。这才多少银钱，你怎这般小气。”谢寻听了这话，转身就走。华灵赶紧拦住，“坐下坐下，银子都给了，不准走。”谢寻坐下，华灵便问，
　　“你这几日没来李家食灵，是去别家了，对吧。”
　　“嗯。”
　　“你善灵也吃，恶灵也吃。你食灵真的就是为了吃，为了尝味道么？”
　　“嗯。”
　　“你法力带黑色灵光，你是已历了雷劫的妖仙么？”
　　“不是。”
　　“那你是什么？”
　　“不知。”
　　哦，还有不知道自己来历的。华灵又问，“那你原形是什么？”“无可奉告。”谢寻答。
　　华灵学他两手环臂，啧，“你态度好点行不行。”谢寻无甚表情，“你很烦，懒得说。”
　　呵呵，就是不想老实告诉我，华灵将桌上银子收回，“你既然都不想说，我也不付这银子了。”
　　随便，反正也没要小食，谢寻额首，“随你。”说完起身。华灵就跟着他走，也不说话，就一直跟着。谢寻也随他跟，只要跟得上。然而华灵就是一直都能跟上，谢寻停下来看他，心里再次生疑。华灵咧嘴笑，“是不是奇怪怎么甩不掉我？”谢寻微微点头。华灵得意，“想知道的话，我们交换问题。你答的我满意，我就告诉你。”谢寻目光逡他至脚，才道“好。”
　　“你为何食灵？”华灵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人灵换言之就是人类的至真至纯之情，真情对人而言太过重要，灵源化人后立刻入凡尘就是为了体验人情。
　　“人灵至纯，我喜食。吸收至纯之气，自然是修炼。”谢寻目有深意，似有浅笑，所以你最好是山精妖怪之类的，有身躯或凡胎。若属仙灵魔三族，我便吸干你的本源灵气。
　　这个回答完整的出乎华灵意料，不说吸收灵气修炼，却说吸收至纯之气。至纯之气包含甚广，天地之气都为至纯之气。啧，灵源也至纯，那他岂不是....唔，本灵源真是无人不喜欢啊，不能让他黏上我。
　　谢寻见华灵终于闭嘴，悠悠道，“轮到你来回答了。”
　　虽然心里思索良多，华灵面上还是笑得荡漾，“谢寻，你知道武功么。我们人修除了小部分天赋异禀的能直接感应天地灵气，修炼灵力。其余求仙问道的人修，都只能先修内家功夫的真气，你这层次太高，看不出我们凡人的真气内力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