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周家稚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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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难师父与师妹来周家这一趟。”周以东对莫余与梁冲盈、王二丫致歉。
“不难为不难为，周家好歹也是大户，做客是我们占便宜。”莫余摆摆手。
先前看完放海灯，阿欢要去疗伤，便和梁冲盈脱离了大部队，而周以东同熟人说了几句，便回来禀了莫余，说家中出事要回来看看。
“还请师父与两位师妹在此稍坐片刻。”周以东顾不上多解释，安排莫余等落座，便匆匆离开。
“真没想到周周师兄家里也这么阔。”王二丫这一路下来认清了事实，除了她亲爱的赵姐姐，人人都比她有钱。
“虽说周周家并非修仙世家，但可是书香门第。”莫余喝了口小厮递上来的茶懒散瘫待客厅居中的交椅上，“出了好几个状元那种，当然厉害。”
“是东南周家？”赵晏如满脸惊讶与钦慕，“大庆四大书院之首的信义书院便是周家成立，没想到周师兄竟然是东南周家的人。”
而莫余倚在椅背上笑得厉害，笑够了才勾勾手指让赵晏如过来。
“你记得你的偶像，崇拜对象，那个连跳三级直接中了状元的少年宰相吗？”
“记得，不错，他也是周家人，不知师兄可否引见。”赵晏如不懂莫余为何笑得这么厉害，据实以答。
“我的傻徒弟。”莫余回答，“周周也姓周，为什么他就不能是你偶像？。”
赵晏如脑子轰的一声，结结巴巴回忆着自己和师兄以往的对话。
撇开师兄的外表，他确实引经据典，儒雅博学，阅读速度极快。
可谁能想到自己师兄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是她的榜样？赵晏如呜了一声整个蹲下去，捂着脑袋说不出话了。
“徒弟弟？小赵？”莫余从交椅上滑下来，从赵晏如胳膊缝里试图看清她神情，“你现在去要个签名也不晚啊，不至于吧？”
“……实在是太失礼了！”
赵晏如抬头去看莫余：“师父为何不早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
莫余心说这怎么还是我的错，可看赵晏如眉毛耷拉成八字委屈地快哭了，不知为何就主动道歉：“我的错，我应该早说，下次绝对告诉你，哦不，绝对没有下次。”
听莫余道歉，赵晏如心底里也不觉得师父做错了什么，又把脸埋了回去：“简直不成体统。”
王二丫身高不需要蹲下也看的清楚，看眼前一幕没心没肺笑了出来
“赵姐姐你这样子好像地蛋啊。”
莫余听了这话示意王二丫赶紧过来哄哄，王二丫则完全无法准确接受莫余想传递的信号，非常困惑：“师叔你脸抽了？”
正在莫余一筹莫展的时候，周以东大步赶了回来。
赵晏如忽然站起期期艾艾张不开嘴，周以东再能耐也做不到猜测人心，只以为师父又逗弄小师妹了，径直开口说了正事。
“师父。我小叔父的儿子得了怪病，要劳烦师妹走一趟了。”
“是！”赵晏如跟见了教书先生的顽皮学生似的应了一声，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低头在周以东后面碎步跟着，莫余和王二丫连忙也赶上。
“我年少失怙，多亏叔父帮扶才有我今日。”周以东在路上对师门解释道，“小叔父与婶母琴瑟和鸣，膝下唯有一幼子，自小体弱，请了诸家名医也不知是什么毛病，我便想着既然师妹是医修……兴许能找出缘由。”
“找出缘由？”莫余听得懂周以东的潜台词，“难不成还有人害他？”
“师父一看便知。”
穿过周家的宅院，周以东领着莫余等三人来到了自己小侄子的房间。
房中点的幽暗的烛火，周以东的叔父周向海正在门口翘首以盼，见人来了慌忙迎上来作揖，对莫余很是尊敬。
周向海约莫五十岁，两鬓斑白，不知是生活困苦还是忧愁太多，即便是没有表情褶皱依旧深深刻在他眉头间。
“小叔叔，不必拘于虚礼，先让师父看看康儿吧。”
说罢，周以东先迈腿进了房门，到了卧室，迎面来的是个与周向海年纪仿佛的妇女，正是周向海的夫人江宛儿，见身形高大的周以东走来，竟不自觉红了眼睛。
“小东，你师父能救康儿吗？”江宛儿殷切望向周以东，又看向他身后跟着的赵晏如与莫余。
夫妻俩为了孩子的安康这么挂心，一向玩世不恭的莫余也认真起来，打量向床帐后倚在厚枕上，一声不吭的康儿。
康儿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四肢纤细，头颅相对看起来有些大，虽说幼态，样貌却活脱脱和周向海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见陌生人来到自己床榻前神态毫无变化，黑漆漆的眼球直勾勾盯住赵晏如不放。
“我与向海成婚后始终没有孩子，多年来也断了念想，谁知老来得子。怀上康儿时怀相不好，临产前常做噩梦，生产时果然折磨，耗了整整两日才生下康儿。”江宛儿抹着眼泪向诸人诉说，“他生下来不哭，产婆拍了很久才有呼吸，我唯恐他养不大故乳名为康儿，谁知……”
说着，江宛儿声音哽噎，周向海接过了妻子的话。
“我夫妻俩就这一个儿子，知他生来体弱小心照料，参汤灵药没断过，可如今他已经七岁，依旧不会说话，不能眨眼，对外界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周向东叹息着喃喃低语，“我真不知他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听自己夫君这样说，江宛儿揽紧了康儿，眼泪滚落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你若是撑不住了也不必说这种话，大不了我不拖累你，我带康儿走。”
周向海听妻子这话只是苦笑：“我哪里是觉得康儿是负累……先不说这些，仙君，您可能看出康儿出了什么问题？”
赵晏如靠近康儿，冲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搭手去探脉搏。
赵晏如静下心来，她并没有系统学过医术，只是以万物自身体内运转规律来做评判，刚放上手眉毛就皱了起来，还不等细细查看，康儿忽然一声尖叫，细长的童声填满整个卧房，瘦小的身体发抖，恐惧地投进江宛儿怀抱：“娘——”
“康儿，我苦命的康儿啊。”
先前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流下，江宛儿护住儿子：“你们走吧，康儿不喜欢生人碰他，你们走吧。”
周向海看妻子情绪崩溃，只得无奈先招待莫余等人出去说话。
“向东，当年你辞官去了便失了联系，谁知再见会是今日光景。”
“小叔叔，康儿一直如此？”周以东问。
周向海这些年被生病的儿子折磨早已心力交瘁，听周以东关切，也只是面露哀伤：“不错，他一两岁的时病症还不明显，他是我与宛儿的头生子，我和宛儿都没有经验，只当他不爱哭闹，谁知到了三岁，除了会喊娘亲一句话都不会说，若是一点不如他愿便啼哭不止，宛儿素来心软……唉。”
“小叔这是何意。”周以东心中大惊。
周以东仅比周向海小了十岁，周向海名义是他的亲叔叔，在他心里，也同样是大哥与挚友，现在听他提起康儿仅代称为“他”，竟是真的厌弃了他的亲儿。
“康儿不会说话，又不通人意，我自然能养他，可等我夫妻百年之后，他又当如何？”周以东痛苦不已，“我这一生无愧于心，从不害人，上苍为何这样对我。”
“你先去歇下，你和婶婶都平静些再说，我也与师父讨论下。”周以东扶住周向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睡一觉吧。”
周向海感激一笑，向莫余等人颔首离去。
虽说离家多年，但周以东先前的威势依旧，在宅中安排了客房，与师门闭门讨论起来。
“小师妹，你可有发现？”
房内的视线集中在赵晏如身上，她少有地不自信：“就我看来，康儿似乎相当健康，甚至非常强壮。”
对小孩莫余并不了解，听周以东讲完忍不住插嘴问：“可有的小孩就是天生发育有问题，学习困难，甚至更严重的也有，为什么你们笃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那小孩阴森森的，看他都要做噩梦。”王二丫撇嘴，“踏进他房间就觉得浑身发毛。”
“康儿确实有些奇怪，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赵晏如苦苦思索，依旧理不出头绪。
“我听家中老仆说，康儿生时婶婶大出血，本以为救不回来，抱康儿让她看最后一眼，不知为何就挣扎着活了下去。”周以东皱眉，“刚刚当着叔父的面我不便提，我刚听闻，我离家后这几年怪事频出。”
这怪事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持续了三四年没能找出缘由，多少让人犯嘀咕。
周家人丁兴旺，厨房时常配备着活的待宰牲畜，最开始时，倒霉的就是活鸡。
那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有仆妇进厨房，就看昨日捆着脚的鸡被放了出来，早已死去多时，头被撕扯下来血肉模糊。那妇人胆小惊叫一声，因早晨寂静，引来了许多人去瞧。
“只是只鸡，家里也没引起注意。”周以东说，“谁知后来每隔个十天半月，总会有家禽在夜里死掉，都是头部被敲碎，血不多，身体扔在厨房。
“到后来，家里长辈看不过去，让人等到了时间夜里守了几夜，那段时间倒是没了活禽死亡的事情，结果有天晚上，院里看家的黑狗死了。
“那黑狗死得悄无声息，像是被人从脑后用凿子钻了个洞。”周以东面色沉重，“狗是专门养了护院的，长得威风凛凛，那事之后便人心惶惶，开始有传言若是不死些牲畜，遭殃的该是人了。”
“你是说，康儿被什么东西俯身了，这些死狗死鸟都是被那个脏东西杀了的？”莫余问，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可地蛋对那些脏东西有奇效，刚刚也没见着有什么反应……”
“我知道了。”赵晏如忽然明白了过来，“康儿的情景和先前我帮阿欢师兄时一样。”
“他不是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周家稚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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