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紫珠港 ...
-
梁冲盈前半辈子都是女童模样，头遭和人这般亲昵，罕见的忸怩起来，双颊飞红，想骂阿欢逾矩又觉得自己太装模作样，可要她坦然接受又难免臊得慌。
正进退为难，梁冲盈目光一闪，就看见莫余一脸看好戏在向这边张望，赵晏如正拼命劝诫师父不要失礼，恨不能捂住莫余的眼。
“看我不戳瞎他！”
梁冲盈如惊弓之鸟朝着莫余跑去问罪，不知自己看起来像极了落荒而逃。
见梁冲盈过来，莫余撇开念叨着“非礼勿视”的赵晏如，语气激动：“哦哦哦她来了我们无尾峰首个脱单的来了，看看，我就知道我们冲盈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
听了这话梁冲盈更羞，先前别的也不是没听莫余说过，现在被取笑不知为何就有了十成十的杀伤力，恼羞成怒追着莫余要动手。
一见架势不对莫余立即要溜，边跑边拉阿欢下水喊着什么管管你家婆娘。
“师父，不如把刚刚讨论的事情与师姐知会一声。”周以东拦下瞎胡闹的两人，“此去紫珠港，不知阿欢师兄能否同行？”
“你们要去紫珠港？”梁冲盈这才停了手，被拽回正题。
五岳门地处偏北，他们从汀叶城一路向南，此时在柳济山，再往东南不远就到了紫珠港。紫珠港是处贸易繁荣，依海港而兴盛起来的城镇，气候湿热，最初以盛产紫色珍珠而闻名。
“师叔说要给我买新剑！”王二丫喜滋滋地回答，“还说要请我们吃好吃的。”
“不错，紫珠港经济富饶，最适合买买买，你俩小爱鸟一起不？”莫余挤挤眼，“当然了，不去我也能理解。”
“去，为何不去！”梁冲盈回答，“就是要请师父破费了。”
梁冲盈极少唤莫余师父，这次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打定主意要让莫余破财。
眼看两人又要闹起来，周以东庞大的身躯拦在中间，劝两人早些上路，赵晏如也跟着应和，终于得以启程。
坐上千年隼，周以东这才把先前兵分两路时讨论过的正经事与梁冲盈阿欢一一说来，看能否得到些新思路。
“地蛋能震慑秽恶气息，服用丹药无暴体之忧，师弟遍寻书册也未能查清地蛋可能的种族。”周以东谦逊道，“倒是先前救了师妹的物生有所记载。”
“师妹不受三足金睛蟾的毒液侵害，作为医修不仅能救治人类，还能促进植物发芽结果，大概就是这物生功劳？”
“不错。”周以东回答，“古籍中提到，物生性情温和，滋养万物却不与相争。”
“我有一半妖兽血脉，赵师妹身上带得气息确实让人心生亲近。”阿欢无所保留，“而地蛋还在幼年期，各类特征不明显，不好确认族类。”
此次敏宅一战地蛋功劳不小，凭借吼声便能震慑阿桃，但此刻摊着肚皮在千年隼上抖毛，看起来完全是个无害毛球。
“幼崽？”莫余惊奇，“幼崽就这么能吃，长大了还了得？”
“异兽有许多寿命漫长，幼年期也相对更长。”阿欢解释，“地蛋作为幼崽便有如此威能，我想也许是什么上古神兽。”
作为主人的王二丫抱起地蛋左看右看：“我到底还得背多少债养你啊！”
王二丫进了五岳门也有段时间了，但依旧没有太多概念，比如堂堂上古神兽被起名叫地蛋是多大的耻辱，又或者地蛋作为神兽是多少修士趋之若鹜的，消耗些丹药材料绝不是浪费。
周以东将以龙骨打造的法器给了赵晏如，赵晏如才后知后觉，掏出了赤霄石递给梁冲盈。
“这是师姐救的三足金睛蟾赠与的赤霄石。”
“你留着吧。”
“这怎么好！”赵晏如连忙推辞，“都是师姐的功劳，自然该是师姐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梁冲盈不耐烦道，“我又不稀罕。”
周以东看赵晏如受之有愧，而梁冲盈又不想占师妹便宜，站出来主持公道。
“赤霄石价值连城，师姐与师妹相互之间谦让友爱，不如便给师父吧。”
“给我？”莫余忽然被提到，相当不解，“为啥？”
“师父一直没有本命丹炉，赤霄石生在地脉岩浆附近，能耐高温，对灵火也有聚集作用，用来锻造丹炉最合适不过了。”
“好啊！”莫余欣然答应，和方才赵晏如与梁冲盈相互推辞形成鲜明对比，“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而王二丫啃着包里最后的牛肉干，看他们无尾峰兄友弟恭，有点羡慕：“你们好像一家人。”
“一家子？”莫余问，“我是不是特别像一家之主？”
“不。”王二丫有话直说，“周周师兄像那种和稀泥的叔父，师叔像家里不上进天天跟大哥要粮接济的小儿子。”
“……谁是大哥？”莫余心中不满想我怎么能是这种不成器设定。
“硬要说的话是赵姐姐吧。”王二丫回答，“赵姐姐像憨厚大哥，天天老实耕地，被占便宜，被媳妇儿拽着耳朵骂也非要救济弟弟。”
王二丫本意是觉得他们像关系和睦相互记挂谦让的家人，莫余非要问，就只能当不成器油嘴滑舌的小儿子了。
“二丫。”莫余不肯认输，“到了紫珠港，师叔让你看看，谁才是家里不成器的小儿子。”
紫珠港风貌与先前几人到过的地方又截然不同。
湿润的海风带着咸味，阳光明媚热辣辣炙烤着裸露在外的皮肤。赵晏如在海边长大，可这风光又与北边的海截然不同，因地处极南，来往的当地人穿着打扮清凉，劳作的农户皮肤更黑，屋舍少用砖瓦，而用当地特有的宽叶植物挡雨。
莫余看起来对紫珍港相当熟稔，先是去了珍宝阁。
珍宝阁是紫珍港出了名的老字号，坐落在最繁华的一片，所卖的从天材地宝到丹药装备，甚至饰品衣物无所不包，有些像莫余前辈子的百货超市，卖的也都是精品，只是价格不够亲民。
拿着鸡毛掸子擦灰的小伙计见了来客迎上来招待，但心里直犯嘀咕嘀咕，这伙人看起来可真是奇怪。
个矮的那俩女修东看看西摸摸的样绝对是付不起账的乡下丫头；山中野人似的大个子虽说不剃须不梳发但气质不俗，许是闭关多日刚出来，可这种人身上八成也没银子；还有那对道侣，也根本不认真逛就在打情骂俏；唯独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修在正经看商品。
伙计去招呼莫余这次来点什么。
“我之前来过两回，我叫布鲁斯，按照之前的订单来一份。”
“步仙家！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稍坐，我把管事的喊回来，还是跟上回一样？”伙计脸上笑容更热切。
这姓步的男修来过两回，那可真是富可敌国，看中的不问价直接包走，该是个炼丹师，买的大都是炼丹的材料。
“算了，这次来上次的三倍吧，别的我再挑挑，这几个都是我朋友，看上什么记在我账上。”莫余相当大手笔，“二丫快来，看上什么兵器我给包了。”
二丫哎了一声，狗腿无比。
而地蛋自打进了店就开始流哈喇子，伙计原本想提醒一句，看这狗摇着尾巴冲着莫余这粗大腿去了，提醒的话就直接咽了下去。
“你想吃啥？”莫余捞起胖狗，“这个？这个？这个也想吃？”
地蛋尾巴舞得飞快，莫余随手拿了块博古架上的赤金往地蛋嘴里一塞，地蛋一口小奶牙看起来也不算锋利，用起来是切金断玉，没啥不能咬断，更没啥不能吃下。
“步仙家，您这灵宠真是太厉害了！”伙计拿着账本一路跟着记下地蛋吃得。
地蛋也确实有个好胃口，贵的稀罕的才看得上眼，转眼扫空了半个铺子，肚皮也没鼓出来多少，王二丫两眼发直，说自己真是还不起账单，要不剑也不必买，就当补贴地蛋了。
“谁才是小儿子？”莫余这下腰杆直了，“地蛋的钱另算，你一个剑修没兵器不像话，挑去就行。”
虱子多了不愁咬，债背多了同理，王二丫是个看得开的，不再看地蛋那个无底洞，转头去挑剑了。
梁冲盈咂舌，莫余这财力，简直比整个五岳门还有钱，趁着其他人都在逛着，问莫余哪来那么多钱。
莫余故作神秘：“小梁，近来比较知名丹药铺你知道吗？”
“那两家名字很怪的。”梁冲盈这方面的消息向来灵通，“安捷伦与沃特斯，前者提供修士需要的丹药，而后者卖凡人延年益寿的……你的手笔？”
莫余得意点头：“可不能跟掌门他们暴露我。”
“你这产量未免太惊人了。”梁冲盈因见多识广也就更清楚莫余的产量之高，“你给宗门的够多，让他们知道也不理亏。”
“这就是机械化流水线作业的魅力。”莫余回答，“放开了手脚挑就成。”
逛了一圈下来，即便是平日里淡泊无欲求的赵晏如都感受到了购物的乐趣，她倒只是瞧个新奇，但架不住梁冲盈爱美，看中什么就往赵晏如身上比划，周以东也挑了不少原矿金属，王二丫抱着五把剑去找莫余，莫余见了直摇头，说剑修武器损耗率太高，同款再来一份，最后王二丫怀揣十六件武器出门从没感觉如此富有。
珍宝阁上下管事对莫余夹道欢送，众人皆是满载而归，看莫余的表情有所改变，而莫余质问了八百回王二丫谁才是小儿子，最后在众人惊讶目光中说，走，去下一家。
几人逛了最大的几家铺子直到天黑，地蛋吃了个肚圆，往王二丫怀里一扎不动了，众人皆是满载而归，王二丫先前买不起的宝刀名剑，现在已经像大葱那样不值钱捆了一大包背在身后。
“走，吃饭去。”莫余意犹未尽，领着众人熟门熟路进了家低矮的饭馆。
“今个捞上来的有啥上啥，清蒸，蒜蓉加醋调汁，萝卜干小菜来两碟，剩下的看着来。”
不多时，店家端了几个大盆上来，贝壳类色泽鲜艳铺满一桌，花蛤扇贝螃蟹虾虎海蛎子，盐都不需要加，龙虾一半水煮一半蒜蓉，旁边是椰子饭和小海鲜炖嫩豆腐。
王二丫不争气咕噜一声，率先伸了筷子。
“我家就在紫珠港，这饭馆酒楼还不如师父了解。”周以东话里恭敬，可语气里带了点打趣。
“那可不。”莫余直接上手大快朵颐。
“剥海鲜好麻烦。”众人之中唯有梁冲盈不给面子。
而阿欢给剥好了虾虎递到梁冲盈碗里：“不麻烦不麻烦。”
“感情我以前还委屈地蛋了，他跟着我就没吃饱过。”王二丫摸着狗毛，“养不起啊。”
“他要天天这么吃，我都养不起。”莫余插嘴道，就看他的徒弟们一个个用呆滞哀怨略带谴责的目光望向他。
谁能知道自己师父，还有富豪这种属性的。
店家老板招待过莫余几回，知道莫余出手大方，又给赠了些水果上来：“还得谢谢步公子照顾生意，说起来巧了，今天是海灯节，就在浅海沙滩那边，步公子要不要同朋友去看看？”
“海灯节？”
“海灯在海上点燃，由于热气会升向天空，我家这边相信灯盏到了天上，能把心愿也告知神灵。”周以东解释，“确实热闹，大家会一同在海边唱歌，可以去看看。”
莫余虽然是个宅男，但是有热闹为什么不凑，当即答应下来，吃饱喝足一起去了海边。
一行人去时天色已晚，海面上一盏盏暖黄灯火宛若飞萤升腾照亮夜空。
放灯的人有男有女，默念着仓廪实衣食足与儿孙康健，点燃灯芯，双手稳住海灯，等海灯袅袅而上，仰头目光追随着自己放的那一盏，直到海灯远去成为一个光点，汇入天空中那条由人们心愿所织就的星河。
海灯节既是祈愿也是庆典，场面热闹，认识不认识的人一同歌唱庆祝。
王二丫毕竟年幼，见了海挽起裤腿和地蛋嬉戏打闹相互泼水，梁冲盈与阿欢这对小情侣迅速没了人影，而周以东说是看到了旧相识先去叙旧，最后就只剩了赵晏如与莫余。
“这地方很适合养老。”莫余评价道，“食物不错，风景也好，反正我现在也不需要担心痛风。”
“师父为何年纪轻轻就开始打算养老？”赵晏如不解。
莫余回头去看小徒弟，赵晏如样貌算不上绝佳，但眼睛黑白分明，现在倒映着海灯的橙色暖光，正认真望着他。
“因为人活着除了吃喝玩乐，别的没什么意思。”莫余回答，“我就只喜欢摸鱼。”
赵晏如含笑的眼睛立刻郑重起来，看得出是想反驳莫余。
“人活一天少一天，总不能到死了再回头，发现当初想做的都没曾做过吧。”莫余不再看赵晏如，踢了踢脚底的浪花。
莫余平素是个说话不着调的，可今日不知为何，赵晏如总觉得师父有些伤感。
“我拜入师门之后，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曾后悔，师父做的也不仅仅是吃喝玩乐。”赵晏如最终也没有说出劝诫，而是发自内心对莫余宽慰道，“我对现在的生活感到满足。”
正说着，地蛋与王二丫追逐着回来，梁冲盈与阿欢手拉手回归大部队，而周以东也谈完了事情正走来。
“我希望我与师父、师姐师兄和二丫，能一直……”
“停下！”
莫余慌张捂了赵晏如的嘴，看小徒儿的黑圆的眼睛无辜透着光泽。
“小赵你不懂，这种话万万不能说的，这是竖旗，就好比将士不能对心上人说打完这场仗我就回来娶你，这种话一说就要战死沙场，绝对不能说的……”
被捂了嘴的赵晏如这次没说师父讲胡话，反倒笑了。
“我就知道师父也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紫珠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