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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曲终尘埃定 ...


  •   “平头哥?!”

      莫余咕哝一句,意料之中没人搭理。

      先前阿欢断掉阿桃一臂脱离掌控,形势随即立有变化。

      梁冲盈与周以东两人都是心眼多得跟被机枪扫过一样,本着趁他病要他命原则赶忙补上去围攻阿桃,一个举重剑横劈,另一个法术咒语布下天罗地网,王二丫虽糊涂点,但也知道跟在梁冲盈后面拿短剑继续乒乓狂砍。

      打架帮不上忙的莫余只能想,阿欢本体通体黑色,唯独头顶背后一撮白,看起来有些憨相,怎么看怎么像不要怂就是干,拿毒蛇当辣条啃,外号“平头哥”的蜜獾。

      乖乖,冲盈的男朋友可是个狠角色,莫余边感慨边架了伤员让赵晏如救治,往阿欢喉咙里流水般塞丹药。

      赵晏如搭了手上去,却茫然求助莫余:“阿欢师兄他经脉混乱不堪,丹田处竟有个大洞……像四处漏水的船只,我真不知道从何补救。”

      “别急别急,。”莫余安抚小弟子道,“先前不是说他被挖了金丹?而且他还给了冲盈另一颗,被抽了妖骨,一半人类血统……唉兄弟你有点惨啊。”

      阿欢听了莫余这话撇头去瞧还在厮杀的梁冲盈:“尚可,不惨。”

      “狠人!”莫余竖了大拇指,“徒弟弟,阿欢兄弟毕竟情况特殊,你琢磨琢磨咋帮一把。”

      赵晏如神情为难:“以往我只需顺着脉络以自身灵气帮对方恢复,无论是植物或是其他活物,体内周转都是有迹可循——有迹可循!”

      赵晏如神色一喜:“师父,这敏宅法阵也是这般运行,同活人一般,如果我把整个敏宅当做一个需要救治的伤员,顺着它的经脉去为它疗伤,兴许能帮助师姐他们压制阿桃!”

      “去试试,小心点。”莫余面上鼓励徒弟,心底却大喊不妙,小赵都跑去输出了,自己只能当后勤好跌份啊。

      但他这徒弟明明是个榆木脑袋,咋还这么灵光,莫余若有所思。

      话说回来小赵说的是,世间万物的道理总归是相通的,好比切割磁感线产生的感应电流总是阻碍原来的磁通量变化,改变可逆反应条件达到的新平衡总会减弱这种变化。

      如果以这个角度来看,莫余不禁正经起来,他日常工作都是化学反应,炼丹和做菜没啥大区别,也就是原材料更贵,产品也更贵罢了,而也许眼前所有的战斗,也能归结于化学变化……

      而那边,赵晏如把手放在祠堂墙壁,闭上眼睛感受敏宅内部的波动。

      在赵晏如的脑海中,如蛛网四散开来的一条条脉络以阿桃为中心在敏宅流动,顺着力量来源一路逆流而溯,能看到一路上死去的敏家人在阵中设下埋伏,却反而被阿桃吸干了血肉成为亡灵。

      赵晏如将视线延伸逐渐笼罩住整个敏家,法阵的排布规律逐步浮现在赵晏如脑海之中,随着范围的扩大,只有筑基的赵晏如逐渐支撑不住摇摇欲坠,在即将倒地之前被莫余扶住。

      “师父,我觉得敏家的法阵有处缺漏,若是我们能修复,兴许能镇压阿桃。”赵晏如不顾狼狈匆匆向莫余提议,“就在这祠堂内。”

      “你有把握?”

      “我不懂阵法,但敏家大阵的运行处处流畅通透,唯独这里淤塞不通。”赵晏如回答迅速,“就是这祠堂后的这扇密室的四角建筑。”

      “看为师拆了有没有用。”莫余终于能有点活干雀跃无比,摩拳擦掌往前冲,掏了自己的炸药包就去爆破,“二踢脚重出江湖!”

      那边三人趁着阿欢创造的机会紧咬阿桃猛攻不放,敏家家主同样拼尽全力,莫余在赵晏如的指点下连炸三堵墙,随着三声巨响,激战中的诸人终于又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首任家主画像后的密室被破坏,敏沐风忽然感受阵法运转与以前有了些许不同,变得更加通畅灵活,她精神大振紧逼不舍,而阿桃则终于开始节节败退,狼狈接下周以东的巨剑,甩袖扛过梁冲盈的符咒,还是没躲过举着断剑的王二丫,细微伤口不断累积。

      一切从阿欢断她手臂求生开始,阿桃的优势正不断丧失,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这么多年的周旋与恨意,她终于可以输了。

      正战着,阿桃忽然停手,浑然不顾自己腹背受敌,只是望着躺在不远处的儿子。

      “小畜生,我怕是要死在今日了。”

      “娘亲可有遗言?”

      阿欢恢复了人形,毫无怨怼之情,问的话好似个孝子,正跪坐在亲娘病床前。

      “遗言自然是有,可惜不是留给你的。”阿桃淡淡一笑,宛若油尽灯枯无力再战,任由敏家法阵将她捆牢绞紧,众人刀刃剑锋不留情落在她身上,只是她本就浑身是血,现下也看不出伤势如何。

      “敏沐风,你一直不喜欢我,可惜敏子瑜那个蠢货非要娶我进门。”

      敏沐风听罢纹风不动,只是继续易以阵法施压,今日她终能大仇得报决不可出半点纰漏。

      “虽说你是家主,但毕竟是个女人。”阿桃也不恼,自顾自说着,“你以为你在为敏家卖命,能力挽颓势做个中兴之主,却不知家中的男人如何耻笑你,长辈如何防范你。

      “敏家这阵是初代家主设下,当年你将我困入阵中,这阵法却没有发挥该有的效力,你不是一直奇怪?告诉你也罢,是你敏家子弟为了和我偷晴方便,破坏了祖宗留下保命阵法,特意在祠堂后建这处用来私会的隔间。

      “我敬你一句敏家主,家主可知自己终生未嫁为族人奉献全部,未能在背后得了一句好?”

      “我姓敏,此生不悔。只恨未曾早发现你的毒计。”敏沐风早已与阵法融为一体,此刻阵法被修复如初,她自然实力大增要取阿桃性命。

      “好个不悔,我自愧不如。”阿桃指向正自己疗伤的阿欢,“敏家主大仇得报,今日取我性命又保住这最后的敏家血脉,很得意吧?”

      阿桃并不躲闪,又是一口血吐出,不以为意。

      “敏家主身居高位,怕是没见过农间耕作,家主——家主可见过骡子?”

      梁冲盈等人早已停手,此刻的阿桃完全丧失斗志,抱了必死的心在与敏沐风对话,他们后退一步坐山观虎斗。

      “勿要多言,我要用你的血祭奠我敏家死去英魂。”敏沐风心志坚毅,不为所动。

      “这马与驴的后代,虽说比马高大耐力更足,却没马匹那般娇贵,吃食需求也少些差些,但这骡子,可是不能生育的。”

      阿桃瞪大眼睛不肯放过一丝一毫敏沐风的神情变化,见她神色突变,快意笑出声来。

      “这最后姓敏的杂种可算保下了,结果是个哑炮呢,你说可惜不?”

      “你胡说!”

      敏沐风不禁怒斥,阿桃听她恼怒竟含笑而去,笑容凝固在脸上。

      到最终也未曾分给阿欢丝毫关注。

      “这毒妇胡说,定是胡说。”敏沐风喃喃重复,“阿欢是我敏家最后的希望,他定能将我敏家传承发扬……”

      在不断重复中,敏沐风同样在阳光下消散不见。

      “这就结束了?这次打得真爽。”王二丫睁着无辜黑眼睛问众人。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莫余再三确认,摸鱼人士表示如释重负。

      而梁冲盈上前,帮阿桃闭上眼睛,半跪着回头问阿欢要不要给阿桃竖个墓碑。

      “不必,一把火烧了吧。”阿欢望着阿桃的尸首百感交集。

      “烧了好啊,环保卫生防尸变,这事可算告一段落了,结束这么突兀我简直不适应——走走赶紧收拾了咱溜了。”莫余说了一串嘀嘀咕咕往前走,却忽然住了脚步。

      先前只有落叶与灰尘的庭院中,被阵法遮盖住的干尸显露出来,尸体被阿桃抽干了血肉故而十余年未腐,望去还能看清他们临死前的痛苦表情。

      赵晏如看了当即不忍:“我们把他们埋了吧……不管以前怎样,毕竟入土为安。”

      只想回家睡觉的莫余正要十动然拒,就看到赵晏如一脸悲伤,话到了嘴边不知为何就咽了回去:“敛吧敛吧烧了吧,就这么扔着万一以后再出什么幺蛾子咋整?”

      赵晏如重重点头,充满感激与敬仰,莫余被那眼神一烫迅速移开了视线,完全不懂自己为何心虚。

      “这样吧,冲盈和阿欢去葬了阿桃,我们几个去把这个鬼地方拾到拾到。”莫余大声嚷嚷着,“走啦走啦扫尾工作干起来。”

      此时阿桃的尸首隐在浸满血的衣物中,完全变回了原本兽类的模样,皮毛灰暗浑身是伤,娇小到令人心生怜意。

      柳济山风光秀美,葬得离敏宅远些也就罢了。

      阿欢神色如旧,将阿桃还温热的尸体抱起,梁冲盈与之同行。

      “冲盈,先前娘说我可能无法生育。”阿欢望着阿桃在火中逐渐模糊的尸体,“这次你可别说‘那又怎样’了。”

      “阿桃也不知她能怀孕吧?”梁冲盈并不觉得这算个事,阿桃八成只是临死前要敏沐风绝望,说的话肯定不能信的。

      “她确实不知。”阿欢回忆着,“她怀孕到四个月时都不知自己有了身孕,因没记日子,也不知道我究竟是谁的孩子。”

      “所以这种事谁说的准。”梁冲盈宽慰道,“她说的话不能信”

      “是不能信,毕竟她恨我。”阿欢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火。

      “我记得两岁时,有天夜里她忽然掐住我脖子,神色疯魔,我喘不上气拼命哭闹以为自己会死,她却忽然停了手,拍着我说乖儿不怕。”

      “少时母亲对我冷淡,父亲也不甚亲近。想来那时他早已知道母亲珠胎暗结,偏他又惹不起的,便每每躲出去。

      “敏家早已是绣花枕头,外面光鲜内里烂,与我同辈的敏家子弟大多是些蠢货庸才,我十五岁金丹,虽比不上你,但在敏家也算是数一数二,我禀了母亲,她当然没有多高兴……

      “也正是我结了金丹家主大为赞赏,才瞧出我不对。我不知母亲用了什么手段令我看起来像个人类。事情暴露,家主抽了我的妖骨,而我竟修为不变,她便大感兴趣,想知道是不是这妖兽与人类结合是否后代都这般出彩,便抓了与母亲同族的母兽……

      “母亲知道后便疯了。”阿欢忆及往事神色疲惫。

      “她剖了我的金丹,又杀了自己所有同族,我不知他们是否自愿将力量献给母亲……但母亲凭借这些,再加上先前在后院周旋时获取的密辛,在敏沐风设阵擒拿她时反将一军,杀了所有人。”

      虽阿欢并无悲伤之意,但梁冲盈只觉得心扭成一团酸涩无比,她没有办法改变过去,甚至说不出口什么安慰的话。

      “我不知她那么恨我,为何不直接掐死我。

      “我也不知为何所有姓敏的都死去,她却将我掷出敏宅……”

      梁冲盈束手无策,恨不能为阿欢分担一二,思前想后一把抱住了阿欢。

      “他们都坏,以后我罩你。”

      阿欢额头靠在梁冲盈肩膀,听她信誓旦旦保护自己,放松把自己重量全靠在梁冲盈身上。

      “那时她剖了我金丹,我修为大损,看起便只有四五岁。”

      “你好可恶,明明都十六了还在只有八岁的我面前扮小屁孩,你说,你是不是天天偷偷心底嘲笑我。”梁冲盈不熟练地故作嗔怒小声抱怨,想逗阿欢开心。

      “那时我不知何去何从……我不愿姓敏,更不知我是谁。”阿欢半是解释,半是回忆,“阿欢是我乳名,那时你真是有趣,每每见你气得脸都红了来打我是我最开心的时光。你可不能怨我,那是我生活中唯一一点甜头了。”

      梁冲盈放开怀抱推了阿欢一把:“欠儿不欠啊你,烦人。”

      见阿欢冲她笑,梁冲盈低头拽了拽袖口,小声说,其实你可以跟我姓。

      再抬头,阿欢正满脸错愕望着她,梁冲盈一恼,直接大声说了出来:“跟我姓,梁阿欢,你有什么意见?”

      而阿欢依旧不答。

      梁冲盈气焰又弱了下去,嘀咕着,莫余说了,三个字名字喊起来更有气势,我以后骂你也更威严。

      而阿欢沉默半晌,再开口带了不满:“你怎么老提莫师叔,你还穿他衣服,你就跟他关系好。”

      梁冲盈也是惊讶,斟酌半天,一脸仿佛怕阿欢伤心的样子:“小师妹个子较矮,周师兄身量太高,五岳门只有莫余的衣服我能穿。”

      “你可以穿我的。”

      “……你非要我说出来吗?你比我矮!”梁冲盈咆哮。

      阿欢这次受伤,似乎脸庞又稚嫩了几分,现在提到身高问题一比划,才发现自己比梁冲盈矮了半个头。

      “冲盈。”阿欢的声音很是郑重。

      “嗯?”

      “你不能 ……娇羞点,小鸟依人点?”

      梁冲盈一把揪住阿欢衣领,凑近了脸。

      “梁阿欢,你可知你金丹还在我手里?”

      “这有何干?”阿欢不解。

      “你也能看出我元婴境界了吧?”

      “那是自然。”

      梁冲盈得了肯定答案笑容愈发甜蜜,冲阿欢扬扬拳头:“信不信我揍死你啊!”

      被要挟的梁阿欢一声长叹:“不敢不敢,以后我负责娇羞,我负责小鸟依人,还望梁仙子手下留情,不要打我。”

      “这还差不多。”

      梁冲盈洋洋自得,打算放开阿欢。

      谁知对方并不愿意,反倒踮起脚尖迅速贴近,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曲终尘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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