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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两军对战 ...


  •   “阿欢!”

      梁冲盈眼眶发红,平生方知何谓痛不欲生。

      “你们可算来了。”阿桃故作欣喜,空闲的手把阿欢的上身扶起倚靠进自己怀里,又抬起阿欢的下巴转向众人。

      阿欢与阿桃外貌肖似,如果忽略斑斑血迹,此刻两人脸颊相触,亲热好似对两小无猜的孪生姐弟。

      阿欢面无血色,头顶有对黑色圆耳朵,发带挣断长发过肩,先前只有一绺的白发蔓延到整个左侧,犬齿变长露出个小尖,嘴角沁血,被拉扯起来后眉头微蹙,眼睫也细微颤抖几下。

      梁冲盈这才觉得全身血液重新流动,如脱缰野马的心跳逐步放缓脚步,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毒妇!”家主敏沐风不由怒骂,“虎毒尚不食子,你竟这样对自己的亲骨肉。”

       “你是说这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孽种?”

      家主脸色铁青。

      在她苦心孤诣振兴敏家之际,她的儿孙同宗却耽于女色,被这个心怀鬼胎的妖孽蛊惑,干出背德□□之事,更是将敏家百年基业腐蚀殆尽。

      “啊,失礼了。”阿桃嫣然一笑,“我倒忘了,阿欢再不济,也是敏家近来最出挑的一个,哦对了,也是最后一个呢。”

      敏沐风与阿桃唇枪舌战,莫余等人见阿欢还有一线生机,纷纷松了一口气打量起这隐藏在祠堂后的密室,尽管内部不算宽敞,但该有的桌椅家具应有尽有,地面满是干涸血迹,阿桃正跪坐在正中。

      在探索了大半个敏家,又回到祠堂之后,梁冲盈隐隐感觉敏宅各处构成的大阵相互勾连相串,最终千丝万缕都系于阿桃身上。而敏沐风的情况更为特殊,她看似近在眼前,却又好像无处不在,她是敏宅的精神具现,更是阵眼。

      “当年我察觉阿桃狼子野心,设下大阵诱她入瓮。”敏沐风不愿再理会阿桃的挖苦讽刺,“谁知她竟剖了阿欢金丹增强实力借以对抗。”

      “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大阵与敏宅互为表里,阵法压制阿桃的同时反过来被阿桃牵制驱使。”五人中唯有梁冲盈对阵法有所研究,她对余下几人讲解现状,也是心中分析。

      “就好比一伙子人套野马,谁知道马太厉害把人都拖走了?”莫余不耻下问。

      “更像马被困在原地,而人也动弹不得。”梁冲盈回答。

      敏宅背山面湖风水极佳,这阵法依托于敏宅经年累月自发运行,绝非他们几人能够强行破解。而阿桃竟能凭一己之力反向将布阵之人全数吸干血肉,实力同样深不可测。

      两者角力多年始终平分秋色,直到今日莫余一行人误入其中,成为促使天平倾斜的那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你放了阿欢,我灭了敏家。”梁冲盈毕竟心系阿欢安危,选择将筹码压在阿桃身上。

      听了这话,阿桃仔细望了梁冲盈一眼,轻柔拂过阿欢脸庞:“你可比娘命好。”

      “开个价吧。”

      而阿桃不过不紧不慢嗯了一声,还有空回头欣赏家主愤怒神情。

      “让我考虑下——”

      “别听那毒妇的,她恨我敏家,更恨阿欢!”敏沐风急忙劝阻临场变卦的梁冲盈,“有哪个当娘的能剖了儿子金丹?就说她今日所作所为,便可知她歹毒!”

      阿桃轻笑起来,绽开的酒窝显得她更加妩媚动人。

      “不错。”阿桃眼带怜悯,“小姑娘,非常遗憾。若是要敏家人魂飞魄散,我十四年前就该做了,不必等到今天。”

      “那你图什么?”莫余着实不解。

      “我啊,就想敏家人困在这宅子里,日日夜夜重温往昔繁盛,却要睁大了眼,看最后一个姓敏的也死在我手中。”阿桃语气轻快,故作俏皮望向敏沐风。

      “文弘他可是你亲儿!”敏沐风果然气急。

      “你也说了,他叫敏文弘。”阿桃视线回到阿欢身上,满是爱怜,“家主年纪大了,看来是早已忘记当年大张旗鼓抽阿欢妖骨的事,抽根骨头可比我剖了金丹疼,是不是,欢儿?”

      “文弘他天赋异禀,若不是有你这么个妖孽娘亲,又何须受那苦楚!”

      “这我可不懂了。”阿桃面露讥诮,“既然家主觉得我是妖兽污了你敏家血脉,当年家主捕了我同族来宅子做什么?瞧瞧配种出来的,像不像阿欢似的能入了您的眼?”

      “所以你便杀光了你的族人,真当慈悲心肠。”

      敏沐风与阿桃往来交锋,而莫余一行只能眼神交流。

      五岳门众人如今是进退两难。

      他们同敏沐风立场一致,理论上该帮敏家家主,可阿欢正落在阿桃手中,他们要帮敏沐风,只怕阿欢立刻血溅当场。

      两人对话中暴露出的敏家往事更是龌龊。阿桃为报仇而来祸乱内院,那料敏家人从阿欢身上得知不同种族的混血后代生来天资卓越,捕了阿桃族人想要更强大的子孙后裔以振兴敏家,双方一来一往相持不下,最终敏家设阵,而阿桃反将一军,达成今日平局。

      “喂喂,这儿,看这儿。”莫余小声示意梁冲盈,“这不对啊,当年局面阿欢怎么逃出去的?”

      “这阿桃又是怎样能做到万夫莫敌,其中必有蹊跷。”周以东同样不解,以阿桃今日之强,何必要以嫁人的方式潜伏来敏家。

      “怎么会有人娘亲这么坏,阿欢太可怜了。”王二丫充满同情,“只是,那个老女人是个鬼,阿欢娘又看起来怪凶的,我们怎么打啊?”

      而梁冲盈静默不语,众人冲她视线望去,阿欢竟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冲盈,你怎么来了?”

      即便从垂髫稚童变成了花信年华,阿欢依旧一眼认出了梁冲盈,只是不能敢相信这是现实。

      “哟,竟是郎有情妾有意。”小桃笑着对儿子打趣,“阿欢你可是能耐了。”

      阿欢这才恢复理智,清秀的五官因疼痛与失血而扭曲:“娘,我好疼。”

      “心肝儿。”小桃连忙掏了全是血的帕子给阿欢擦去冷汗,“放心吧,等娘解决了他们,你就再也不会疼了。”

      阿欢乖乖应了声嗯,不再去看梁冲盈。

      “我认识你十多年,从不知你这么没种。”

      梁冲盈失望透顶,阿欢离家十六岁,不可能对亲娘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却还自投罗网,什么都不说清就来敏宅送死。

      阿欢费力抬头望向梁冲盈,记忆里的小豆丁已经长成今天的模样,她今日少有的打扮素净,可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明艳。

      “冲盈,这是我该面对的。”

      “我呸,孬种。”梁冲盈啐了一声,不再看阿欢,拔剑问敏沐风:“你有法子保住阿欢?”

      “即便是他死了,只要杀了阿桃,我也有把握将他救回来。”

      梁冲盈冲阿欢轻蔑一瞥:“我倒看看,姑奶奶要你活,你能不能死成。”

      语毕,梁冲盈举剑便向阿桃而去,周以东与王二丫紧随其后。

      敏沐风飘离地面,无风而衣袍摇曳,背后浮现出数个朦胧不清的人形虚影,细看尽是骷髅,却有一层人皮附着在骨架外。干尸模样的鬼魂接连出现排成大军,原本宽裕的密室此刻竟显得拥挤起来。

      “妖妇,我与你在敏宅纠葛十余年,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干尸摩肩接踵,整个密室的空气也粘稠了几分,屋梁都略显扭曲。

      阿桃顿时向下坠去,仿佛有看不见的网兜陷阱从天而降,将她压迫在地,这样一来阿欢也无从幸免,母子二人以古怪姿势紧贴地面。

      尽管脸与地面亲密接触,阿桃依旧笑得出来,这次从袖口接连而出的不再是粉色绸带,而是一条条血做的触手,虚晃一枪绕过梁冲盈与王二丫的攻势,冲地蛋而去。

      地蛋正咀嚼着莫余给的糖豆,平白无故就来了攻击,挪着小短腿惊慌躲闪,顾不得品尝就匆匆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肚,吭叽着努力逃跑。

      这一幕着实滑稽,不到人膝盖高的胖狗一路小跑,血液凝成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而来紧追其后,王二丫接近阿桃更是鞭长莫及无法伸出援手。

      结果可想而知,地蛋很快被抓拎在空中,四条短腿努力倒腾也回天乏术,恶从胆边生,扭着近乎没有的脖子回头一口咬住血触手。

      而这似乎正是阿桃本意,血污化作的触手顺势灌入地蛋口中,令他无法发声。

      王二丫终于赶到,而地蛋呸呸啊啊个不停,直犯恶心。

      解决了地蛋,阿桃这才专注于对付敏沐风。两人一个在阵中,一个既阵本身,互为掣肘的同时又相互依存,此刻到了最终一战,任何花招都失去了意义,比拼的只能是真正的实力。

      周以东依照先前莫余指示上前牵制阿桃,王二丫与梁冲盈伺机出手,而阿桃却处处拿阿欢做挡箭牌,见势不妙便捅阿欢下以分散梁冲盈与敏沐风的注意。

      周以东刚劲有余灵活不足,那血触手分明是液体却富有韧性,虽柔软灵活却坚硬如铁,此刻冲在最前,巨剑被触手缠绕拉扯,周以东双手持剑用尽全力却动弹不得。

      而梁冲盈空有一身道法,这驱鬼超度的,只能伤了敏沐风,却动不了阿桃,再加上她初入元婴还没来得及巩固境界便一路奔波,到了此刻已露疲态,但仍旧不肯示弱。

      王二丫在其中境界最低,反倒越挫越勇,打不过也丝毫不恼不惧,手里的剑几经磨难,与血触手来往对打了几百个回合之后最终碎裂开来,王二丫也只是愣了一愣,握紧了剩下半截剑继续斗个不停。

      敏宅像睡醒的巨兽一般,先前四散分布的威压集中过来,灵力波动如海浪层层累叠拍打,莫余如赵晏如一般帮不上忙,只能站在远处观战,莫余心中焦急,而赵晏如却望着敏宅出神,似乎有什么念头正徘徊在她眼前,她只需伸手便能抓到。

      莫余思来想去不得安生,现在看来,敏家家主兴许弱于阿桃,阿桃这些年不过是为了折磨她才自愿困于其中,而现在即便他们站在敏沐风那边,敏沐风依旧处于弱势。

      他必须做点什么了。

      “冲盈——”莫余冲陷入苦战的梁冲盈喊,“我所做所谓都是为了阿欢,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能记恨为师——”

      “你发什么疯?”梁冲盈来不及回头,双手掐诀做抵挡。

      “阿欢,人生只有一次,正所谓吃一顿少一顿,绝对要珍惜。”

      既然自己无法加入战局,就只能攻心为上。

      “阿欢兄弟,古人曾云,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虽然你有一万个理由去死,更该有一亿个理由为了我们冲盈活下去啊!”

      还在激战的梁冲盈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虽知不该走神,但哪能做到,一晃神的功夫冷不丁就被挨了一下,挨了这下还是不吃教训,又脸上飞红看向阿欢,果不其然直接被抽到了地上。

      “母亲!”阿欢忍不住哀求,“我这条命是娘给的,愿意要我自当奉上,冲盈和这事无关……”

      阿桃并不应答,反倒是捆紧了梁冲盈试图将人吊过来,王二丫与周以东赶忙去救人。

      时间紧迫需下猛药,莫余来不及仔细推敲,想到什么说起了什么。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冲盈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虽说凶了点但多少人就好这口,你咋忍心看她守活寡——不对活守寡。”

      “事关师妹声誉,师叔慎言。”

      阿欢本是存了求死的心,但他万不能见梁冲盈陷入危机。

      莫余心说有戏松了口气:“先哲说了,鞋合不合适脚知道,声誉名声都是给旁人看的,你爽不爽难不成人家说了算?你看我们冲盈这么爱臭美的丫头,为了你的事借了我件破衣服就匆匆来了,你要死了你对得起谁?”

      梁冲盈自幼爱美,如今恢复了原本的年纪却穿着朴素,原来竟是穿了莫余的衣服。

      “你真穿了莫师叔的衣服?”阿欢问被血缠绕动弹不得的梁冲盈。

      “我是品如吗,凭啥不能穿我衣服!”

      莫余看阿欢肯回话,信心更是上了一层,嘴里的胡话跟倒豆子似的:“这你就不舒服了?且不说我和冲盈是铁哥儿们借个衣服算什么,她开口要我脑袋我都肯借俩。就说你死了,你当我们冲盈这么好的姑娘会给你树牌坊吗?当然是十里红妆立马出嫁三年抱俩,你就在坟里可劲儿气去吧!”

      接连不断的刺激之下,梁冲盈只能暂时抛弃羞耻,心底又有所期待,最终只能不服输般望向阿欢。

      那眼神阿欢又怎会不懂,可他又怎么敢懂。

      “我不是人。”

      “哦。”

      “我被抽了妖骨,又被剖了金丹,许是终生无望元婴。”

      “所以?”

      “你也看到了……”阿欢示意自己半圆毛乎乎的耳朵,“我以后也许没办法维持人形。”

      梁冲盈不屑嗤笑一声:“那又怎样。”

      而阿欢望着理直气壮的梁冲盈,最终笑起来,开始还浅到无法察觉,之后却几乎笑到喘不上气。

      “是我错了。”阿欢对梁冲盈郑重道歉。

      “娘,真是遗憾,儿子改主意了。”阿欢对阿桃耳语。

      还不等阿桃有所反应,阿欢骤然眯眼,骨骼咔咔作响,上半身整个变形,全身长出黑色动物毛发只留背部一道银白,头部同样变形嘴向外凸,前肢变为利爪。动物形态的阿欢轻而易举向前探出头颅,张口满是锋利齿牙,一口咬住阿桃胳膊。

      霎时,骨肉撕扯咬碎的声音响起,阿欢咬断阿桃贯穿自己胸膛的手臂,阿桃吃痛,本能反应将阿欢一掌击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两军对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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