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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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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拙放下叶子,平头男人和保安的瞳孔剧烈收缩。
中年女人惊呼:“怎么可能是他?”她刚喊完,谢穹也把手中的叶子丢到了那人面前。
“是他。”星拙垂下眼睛。
平头男人满脸质疑:“不可能的,他看都看不见,怎么偷无忧果?”
没错,星拙和谢穹投给了盲人。
星拙:“你仔细看看,还觉得,他看不见吗?”
对方一愣,转过头去,就见盲人嘴唇泛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似乎正处于极大的恐惧中。
“你怎么了?”有人疑惑问。
“他害怕了。”星拙身边的小姐姐突然出:“因为他能看见,他知道有人投了他两票。”
保安满脸震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没有任何人提到这两片叶子是投给他的,如果他看不见,那他为什么这么惊慌?”
“所以他其实看得见的,小同学把叶子投给他时,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平头男人咽了下口水,转头盯着盲人,问:“你真的不瞎吗?”
盲人转动脑袋,脸色依然苍白,神情却比刚才镇定很多。
他的双眼依然没有焦点,语气也很茫然,似乎在努力理清目前的状况:“你们是在说我吗?什么我不瞎?”
“似乎有两位把票投给我了?这……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垂下头,看起来有点落寞,有点沮丧。
“你刚刚很紧张,为什么?”因为他的表现,平头男人又迷惑了。
“不不,我没有紧张。”盲人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声音里透着哀求:“我只是很闷,觉得呼吸困难,你们真的误会了,我没偷无忧果。”
他的眼神一直处于游离状态,从头到尾都没看向放在他面前的两片叶子。
保安狐疑地看向星拙和谢穹:“是不是搞错了?他确实看不见,你们别是想找替死鬼吧?”
这次轮到星拙沉默了,要解释的东西太多,他说不清,于是他轻轻扯了扯谢穹的衣角。
这次不需要再用巧克力去哄人了,谢穹直接看着盲人,说:“车厢里谁都可以说闷,唯独你不行。”
盲人一愣:“什么意思?”
“你就没有离开过通风口,你闷什么呢?”
“啊?”盲人更茫然,“我头顶上有通风口吗?”
“噗。”星拙没忍住。
这种演技,可以获得春城皇家艺术表演奖了。
谢穹面无表情地看着星拙:“你的演技要有他一半好,我也不至于拿两票。”
星拙死死咬住下唇,眼睛晶亮:“对,对不起。”
其他人:“……”
平头男人有点不耐烦,问谢穹:“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穹转头看着盲人:“你不瞎,你比现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乌鸦出现前,你缩在角落里,那个时候你四周并没有通风孔。乌鸦离开,告知通风孔会关闭,于是你拿叶子时,故意惹到那女人,借着她踢你那一下,坐到了右侧中间的通风孔下。”
“啪!”中年女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说他怎么那么奇怪,一个盲人,大不了找人拿下叶子,还非要自己瞎摸摸。”
“我没有!”盲人紧咬牙根,拒不承认,“那只是巧合!”
谢穹淡淡道:“第二个通风孔在你头顶关闭,第三个通风孔也在你头顶上关闭了,这两个通风孔之间至少相隔一米,有这么多‘巧合’?”
盲人一哽,额头再次布满汗珠:“我也不知道怎么坐到那里去了,我只是随意挪了下而已……”
谢穹扫了眼向中年夫妻和保安,说:“你不是随意,你是趁他们打架时,不动声色坐过去的。”
“右侧三个通风孔全部关闭了,车厢里氧气不多,而左侧车厢通风孔的位置也全被占了,这时候你怎么办呢?”
“那只能再找一次机会了,刚好投票时间到,于是你又‘不小心’地摔倒在那人身上。”谢穹抬抬下巴,指向平头男人。
平头男人满脸阴沉:“所以你刚刚是故意的?枉我还觉得你可怜,专门给你让了位置。”
盲人脸色几经变化,黑了白,白了黑。
最后他终于放弃了挣扎,满脸嘲讽:“你那算给我让位?那点空间恐怕只能放一根火柴棍吧?”
平头男人:“你!”
“行了。”他的眼神不再游离,不甘心地在车厢里扫视一圈,说,“我只是不想死而已,而且我也不全是骗你们。”
“之前我确实看不见,也确实是为了治眼睛才进来的,却没想到进了无忧后,无忧提前恢复了我的眼睛。”
“所以真的是你偷了无忧果?”平头男人站起身子,离他远一点。
“是又怎样?既然果子珍贵,也许吃了它,我可以直接恢复光明呢?这诱惑太大了,我忍不住。”
“你他妈是恢复了,但这一车厢的人都要替你去死!”中年胖子愤怒不已。
盲人漠然地仰起头,静静看着头顶的通风孔:“那又怎样?这世界上的人不都是这样么?自私丑恶,又恃强凌弱。”
他转回视线,讥讽地看着众人:“而且,你们投票的时候不也是不管别人的死活么?我可真是看了一出狗咬狗的好戏呢。”
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许久之后,平头男人沉声道:“无论如何,我们没有偷东西,也没有让别人做替死鬼。”他转向老师小姐姐,说:“把你的票投给他吧,时间不多了。”
小姐姐握紧手上的叶子,瞄了眼黑棺,牙齿打颤,问:“我,我投给他之后,他就会被封,封进那里面么?”
平头男人避开她的视线,没有回答。
盲人垂着头,除了他脖子上暴露的青筋,其他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中年女人有点焦急:“你赶紧投票啊!再磨蹭大家都要死了!”
星拙叹口气,轻轻扯扯小姐姐的衣服,她这才咬着下唇,握着叶子放到了盲人面前:“对不起,我……”
那一瞬间,星拙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快速起身,准备拉回小姐姐,但已经晚了——盲人突然暴起,伸手掐住了女孩子的脖子,大喊一声:“给我死!”
而他的另一只手此刻正诡异地扭曲着,小姐姐惨叫一声,带着鲜血的尖锐指尖从她背后穿透出来!
星拙如坠冰窟。
盲人像抓着破布一样地抓着她的身体,双眼猩红地看着车厢里的人:“哈哈哈!我就要死了,怎么着也得拉个垫背的。”
谢穹飞起一脚,直接踢到他脸上,猝不及防间,他的脑袋砸到车壁,浑身是血的女孩子被扔到了车厢板上。
星拙爬过去,看血水从小姐姐的伤洞中不断往外冒,双手抖得厉害,想碰她,又不敢。
他声音哽咽,不停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盲人癫狂吼叫:“对不起也没用了!你们多厉害呀,多聪明呀,来抓我呀!老子本来都快要躲过去了!都是你们两个王八蛋!”
他站起身子,车厢里的人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他的左手是正常的,右手胳膊以下的地方却变成了枯黄色的树根,五指尖锐,像被削尖了的树枝,此刻被血染成了鲜红色。
盲人伸出舌尖舔了舔血迹,阴森地看着众人:“呵呵,无忧果可真是个好东西呀,你们知道能看见这世间的滋味多好吗?知道我以前过的日子有多痛苦吗?”
“所有人都可以侮辱嘲笑我,连条宠物狗都不如!”
“老子好不容易做一回人,你们偏要把我打回原形。”他盯着谢穹和星拙,眼神里满是怨毒,“既然这样,那就给我陪葬吧!”他伸着尖锐手指,冲向谢穹和星拙。
中年女人不断尖叫,平头男人和保安往角落里缩,谢穹不退反进,铁掌抓着对方的树枝胳膊,狠狠向车厢右侧砸去!
“砰!”
一声巨响,整个车厢震动。
盲人扭着趔趄的身子站起来,准备继续进攻,谢穹抬脚再次踢过去,却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