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拾星河

8、第 8 章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老师小姐姐问：“那你进了系统后，一直在原地等着，没有走动吗？”

　　盲人摇摇头：“不是，我试着走了一段路，但不知道有没有到过你们所说的果园，不过我听到了狗叫声。”

　　“那狗叫得很厉害，我怕闯入了私人宅邸，就离开了。没多久，就莫名其妙到了这里。”

　　这个经历跟之前几人都差不多，没人再问他了，毕竟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不大可能偷无忧果。

　　盲人依然有点忐忑：“请你们相信我，我不是小偷，要不是今天的任务，我都不知道无忧果这个东西。”

　　平头男人察觉到他的不安，宽慰道：“我们相信你的，不用紧张。”

　　盲人呼出一口气，弓着身子连连道：“好的好的，谢谢！”

　　“下面是谁？”

　　老师小姐姐结结巴巴开口：“那我，我也说说吧。我是初中老师，生活一直很平顺，直到有一天，我的……一位好朋友，得了很严重的病。”

　　她脸上闪过一抹哀伤：“我很难受，每天都祈祷他可以好起来，然后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

　　保安狐疑地打量她：“什么朋友关系这么好？男朋友？”

　　“不不不！”小姐姐突然涨红脸，慌张摆手：“不是男朋友，就是很好的朋友。”

　　中年女人嗤笑：“看你这样子，是暗恋人家吧？”

　　小姐姐脸色爆红，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反驳。

　　星拙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有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比他傻比他单纯的人有很多。

　　“你这个理由没什么说服力啊，他甚至都不是你男朋友，就因为那点喜欢，你就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而且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中年女人的质问很尖锐，小姐姐脸上的慌张神色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的镇静。

　　在那一霎那，星拙觉得她脸上有一种孤勇。

　　“因为我愿意。”

　　“至于为什么不是他自己来，可能是因为我的念头比他要强烈吧。”

　　星拙突然有些难过，要有多强烈，才会盖过那个男孩子自己的求生欲？

　　中年女人嗤之以鼻地“呵”一声，小姐姐垂下眼睛，不再多说。

　　“好了，对这位的陈述，我保留怀疑态度吧。”平头男人接过话头，看着星拙和谢穹，说：“其实我更好奇这两位。”

　　“你们从上车后，就一直很镇定，特别是靠门边那位，不管是看到了棺材，还是听到了游戏规则，你们一点都不慌，冷静得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

　　保安立刻附和：“是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们偷吃了果子，想着只要撑到最后就能活命，所以才这么镇定。”

　　星拙还没张口，谢穹就冷着脸淡淡道：“不是。”

　　星拙：“……”

　　这人有时候话少的令人发指，大佬难道不知道，这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吗？

　　看来他们两人的命运，要他星小拙来掌握了！

　　于是星小拙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慢慢解释道：“我们也怕，但我说话慢，反应也慢，所以，你们看不出。不信的话，你们看。”

　　他把手心伸出来，上面一片汗渍，平头男人拈了下，脸色缓和很多。

　　星拙松口气，他手心里的汗并不是紧张的，而是闷出来的。

　　“那你身边那位呢？”

　　“哦，他是我哥哥。”星小拙早就想好了借口：“我们两兄弟，都很可怜，别人都喊我，小傻子，我哥哥呢，是个面瘫，天生没表情。”

　　“咳咳咳！”老师小姐姐呛了几下。

　　某人还在一本正经地瞎扯：“他没有不怕，他心里其实，在瑟瑟发抖，只是，你们看不出。”

　　谢穹：“……”

　　其他人：“……”

　　星拙能感觉到谢穹射下来的视线，就像两团火苗一样，直喇喇地烧在他头顶。

　　连小姐姐都木着脸，一副“我信你个鬼的”样子。

　　但话既然说出来了，那就要说完整。

　　于是他硬着头皮继续：“所以，我们两兄弟，经常被嘲笑，我们很难过，很想变好，然后，就来了这里。”

　　早在保安说完后，星拙就已经根据他们的说法，在脑海里编好了故事。

　　但也不知道是他的演技太拙劣，还是理由太过奇葩，众人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去提问。

　　毕竟一看就是硬扯出来的借口，还有提问的必要么？

　　那肯定是没必要的。

　　“你这是不是过于敷衍了？我……”平头男人还没说完，右侧车壁上再次发出了声音。

　　大家脸色一变，抬头看过去，就见盲人头顶正上方，右侧车壁上的最后一个通风孔也慢慢闭合了。

　　人群的呼吸声逐渐粗重，他们有八个人，现在却只有三个通风孔，氧气的供应量已经跟不上了。

　　中年夫妻、平头男人和保安，第一时间就往左侧三个通气孔挪去，挤在空气唯一流通的地方。

　　老师小姐姐又紧张了，带着哭腔说：“没时间了，我们投票吧。”

　　平头男人脸色凝重：“我还不能确定投给谁。”

　　“那也得投。”中年女人接道，“反正我们投完了，我们就觉得那人是小偷。”她斜睨了眼保安，“你们也麻利点儿，别拉着大家一起死。”

　　保安盯着摆在面前的两片叶子，神色愤怒又恐惧。

　　墨绿色的叶子鲜艳得很，要是随便长在路边的某棵树上，人们只会觉得它生机勃勃，可现在却让人避之不及。

　　保安抬起头盯着中年夫妻，咬牙切齿：“我刚刚也说了，你们的动机最大，我这一票是一定要投给你们的。”

　　他把叶子丢到了中年女人面前，对方怨毒地回视他一眼，却没再挑起争端，似乎有点忌惮其他人。

　　躺在不远处的棺材“咯吱”一声，头部朝女人挪近一步，一向刻薄又蛮横的女人白了脸。

　　一共八票，现在保安两票，中年女人一票。

　　“那，那我也投了吧。”出人意料，几乎没有判断力的盲人紧接着动作了。

　　他握着叶子，撑着车壁站起来，慢慢挪向往星拙和谢穹：“我一个瞎子，看不到你们，只能根据你们说的话来判断了。”

　　“听了那么多陈述，我就觉得这位小兄弟说的漏洞百出，所以我投你一票吧。”

　　星拙：“……”

　　打击来的猝不及防，明明他编的那么完美！

　　但盲人看不见，叶子快要伸到小姐姐面前去了，对方脸色发白，出声也不是，不出声也不是。

　　星拙心下叹息，正准备开口吸引盲人的注意力，身旁却突然伸出一张大掌，抓住盲人的手腕。

　　他还没来得及阻止，谢穹就扯着盲人把叶子放到自己身前，沉声道：“放错了，在这里。”

　　星拙心下一紧，手指揪了揪裤脚。

　　盲人放下叶子，慢慢后退，也不知被谁的脚绊了下，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角朝天，直接砸到了平头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

　　平头男人用手撑了下他的身体，稍微往旁边挪了挪：“行了，没几分钟了，你别动来动去的。”

　　“好的好的，对不起。”

　　星拙收回视线，和谢穹对视一眼。

　　不远处的黑棺又挪动了，似乎正静静地注视着谢穹。

　　平头男人也起身向星拙和谢穹走来：“其他人的陈述虽然不是百分百可信，但相比之下，我觉得二位的漏洞更大。”然后他把叶子放在了谢穹面前。

　　星拙：“……”

　　“小傻子，”他耳边传来一阵气流，谢穹嗓音低沉道：“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可真是多亏了你的故事。”

　　星拙的小脸绿了红，红了绿，五光十色。

　　目前为止，一共出了五票，谢穹和保安各得两票，中年女人一票。

　　还有三票在星拙、谢穹和小姐姐手上，这三票决定了车厢里某个人的生死。

　　小姐姐哆嗦着瞄了眼谢穹，对两人说：“我相信你们，但我分不出来谁是小偷，你们先投吧。”

　　星拙明白她的意思，点头说：“好。”

　　这一番话让众人紧张起来，他们三个极大可能会投同一个人。

　　盲人和平头男人白了脸，谁知道谢穹和星拙不会因为报复，把叶子扔给他们。

　　在大家注视下，星拙把叶子放在了某人身前。

　　然后，油亮的金属黑棺兴奋地往那个人身边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