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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大红嫁衣 ...

  •   说是手,倒也不尽然,因为她不管怎么抓都抓不住,倒像是......一团气。
      手腕上的铃铛疯响,那团气越收越紧。
      陡然一松,她被一条胳膊牢牢接住,霎时烛火重燃,将房间亮成了暖黄。
      天弥月被谒符稳住,捂着脖子大口咳着,看到面前那团黑气好像被甩出去了似的撞到墙上立马弹成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形。
      人形大概是被摔得狠了,颤颤巍巍恭恭敬敬的站好,“谒符大人......”
      谒符并没有看他,而是帮天弥月整着头发,一丝一丝顺好,末了笑了一下,才轻飘飘回他一句:“我不是说过了不准动她?嗯?”
      语气十分随意,但现在的谒符满身邪气,好像下一秒就能把天捅个窟窿,天弥月也着着实实害怕了一下。
      人形显然也被镇住了,吞吞吐吐的说:“可是,灵......灵犀大人说......她不能留。”
      “灵犀?”他轻蔑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留着她,好歹对我还是个软肋威胁,要是没了她,我会做出什么,那就不确定了。”
      人形听见这句话仿佛反而有了底气:“灵犀大人说您最好不要与他作对,不然吃亏的一定是您自己,天弥月可以留,只是您别忘了该做什......呃......”
      人形突然也被一团黑气吞噬包裹,满地打滚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谒符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睥睨万物的杀意,“就凭你也配代替灵犀挑衅我?”
      我的天这个眼神太可怕了,天弥月假装自己是隐形人躲在角落,生怕发一点声引起他们的注意。
      谒符玩味的看了一会人形垂死挣扎,满意的收了手:“回去告诉灵犀,该做的我自然不会忘,但谁要是再敢动她,我让他生不如死。”
      人形不敢逗留,赶紧跑了。
      谒符回头,看见天弥月把自己挤在墙角:“你在那干嘛?不嫌挤得慌吗?”
      “没事,没事,”天弥月干巴巴笑了几声,“主要你刚才太可怕了,我怕你突然发飙......”
      谒符哈哈笑:“我那叫威风行不行,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敢骑到我头上来了。”
      天弥月刚才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脖子是真的疼,不由得咳嗽起来。
      谒符一边给她拍背,一边拿起那块绣布:“你这绣的是个什么东西?”
      天弥月抽空回他:“鸳鸯。”
      “这是鸳鸯?不知道的还以为蚂蚱呢。”
      “废话我又没见过鸳鸯长什么样,能绣出来就不错了。”
      谒符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甩起脸子来,背也不拍了。
      天弥月:“你干嘛?”
      谒符:“我吃醋了。”
      天弥月:“你承认的倒快,为什么?就为了这个,”她自己说出来都想笑,“就为了这个像蚂蚱一样的鸳鸯?”
      谒符:“你假结婚还要送这种东西,你什么都没送过我好不好,我不管,这个我要了。”
      开玩笑我弄了这么半天才刚绣了半个身子能给你?“不可能。”
      “不可能?你也太绝情了,你要是不给那我就硬抢了啊。”
      “你要是硬抢咱俩就绝交你看着办吧。”
      “绝交有什么用?”谒符耍无赖一样的语气,“我要来找你你能拦得住?”
      “那我是拦不住,不过我可以不理你啊谒符大人。”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一人扯着绣布的一边,蚂蚱被生生扯成了胖蚂蚱。
      “郡主,”人形闹铃老吴又在外面敲门了,“该上早朝了。”
      谒符骂了一声:“真烦,等着,你不给我咱俩就没完。”
      话音一落,绣布的另一头就松了下来,天弥月赶紧把这小蚂蚱藏好,扬声回答:“知道了,马上——”
      早朝依旧没什么好讨论的,有几封禀报招安大军行军顺利不日便可抵达边南的军事信件,也是念过大家高兴过就算,不过居然有人觉得这是天弥月即将结婚冲喜的结果。
      长亭准备今日下了朝,加上明后两天休沐,去看房人的老家找表哥,正好在天弥月大婚之前赶回来,她趁着人流匆匆和子笺说了几句,和天弥月打过招呼便离去。
      天弥月本来都走到皇城门口了,想起重杄那个小屁孩,又折回去寒沙苑看他。
      毕竟才四岁就没了娘,重杄也是肉眼可见的憔悴,连带着他身边的宫人这些天也都跟营养不良似的。
      “好看姐姐,”重杄吸着鼻子,“你想母后吗?”
      “我......想。”
      “就是啊,重杄也好想他,重杄想听母后讲故事,重杄以前总说母后讲的故事不好听,但现在重杄觉得母后的故事最好听了......”他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天弥月说不出什么“你要坚强”之类的风凉话,就这么看着他。
      重杄忽然一抹眼泪抬起头:“漂亮姐姐,你说母后好不好。”
      “好啊,重杄的母后一定最好了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祖母说要给重杄找一个新的母后啊,”他一下大哭起来,“重杄不想要新母后呜呜呜——”
      “新母后?”非后才死了几天啊,太后这么着急就要给非雍错找新媳妇给重杄找后妈了?这也太说不过去了,“你知道你祖母说的新母后是谁吗?”
      重杄一抽一抽的,“是......是丞相家的许姐姐,重杄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姐姐。”
      好嘛连人都物色好了,天弥月现在怀疑非后就是太后杀的。
      和重杄玩了一会,天弥月回家,老吴拿来一个信封:“这是雁家公子给您的,他说您不要有疑问,就照着上面的做。”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她打开,第一张上面画了一个貌似是云陵城的简易地图,简易到什么程度呢,天弥月一开始还以为是雁归翎闲来无事写的狂草......
      第二张上就比较正常了:郡主,臣知道你我都不想这桩婚事,故附上地图一张,标明了路线,您只需在初五晚上按照路线逃出,其余的事臣已安排妥当,还有,臣自会奉上天火。
      天弥月:“......”这是什么,未婚夫发来的逃婚教程么......
      可不能让别人看见,不然成欺君了,她把地图折了折放在枕头底下,偏头看见,那大红嫁衣还好端端的放在桌子上。
      曾经,天弥月也是穿过嫁衣的,只不过......
      可是能在古代穿凤冠霞帔的机会可不多啊哈哈哈,做都做了,不穿多浪费。
      那一堆托盘上,或嫣红或流金,天弥月拎起正服,就是个大红袍子,很沉,正面绣了一只飞舞的彩凤,还在反光。
      这一件不知道折合成人民币得多少钱。她把所有看起来要穿的都摘出来,足足有六件,都不知道该先穿哪个。
      天弥月凭借自己少得可怜的知识分出了个先后,还有一个找不到开口,总不会是个套头的吧?她摸索了半天,才发现后腰和领口处各有两个小机关,可是穿上之后那些机关就扣不起来了,她使劲伸长了胳膊才把它们恢复了原状。
      “累死了......这破衣服,没人帮着还真不好穿,”她歇了会,又看着其它盘子上长短宽窄不一的带子,“这些又是往哪弄得,这好像,”她环视一下自己,“这也没有能穿绳的地啊......”
      这条是要往这穿的么?那条是往那穿的,那这个又是哪的?这个这么大一块该不会是个披肩吧,哦,好像是块红盖头。这些装饰都是往脖子上戴的?这么多也戴不下啊......这肩头还有两个环,这一大串上面也有两个环,难道要扣在一起?那这条拖尾该安哪?
      两个小时之后,总算把所有东西都凑合着弄到身上去了,头饰是无论如何也戴不上了,看这构造,起码得四个人同时给她梳头才行,况且她头发长度也不够啊。唉就这样吧。
      她整了整,站到铜镜前,不太清晰的镜面中映出了刺眼的鲜红,天弥月自问长得还不错,此时看自己也是个倾世佳人。
      结婚的感觉很好,却也要看穿什么样的嫁衣,做谁的新娘。
      她神色暗淡下来,曾经有一刻,穿上那身雪白,看到那个人,她也以为这辈子有这一样,别无他求,但最终还是靠不住,更别说现在的情况,过一把瘾就够了。
      又缓缓将好不容易上身的脱下,整理好,躺回床上,翘起二郎腿,摸出那张地图。
      她本来想趁这次结婚可以先接近雁家调查再想个什么理由脱身,可没想到雁归翎直接光明正大的教她怎么逃婚。
      所以,这婚,到底是逃,还是不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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