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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皇城大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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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全都是白色。
天弥月和长亭恍恍惚惚冲到皇城时,宫人们已经将整个城门挂满了雪白的纱幔,每人头上都别了一枝白纸花,提着闪烁的白灯笼,活像一座鬼城。
长亭和天弥月对视一眼,满是不安,她拽住一个侍女小声抽泣的侍女问:“怎么回事?谁......谁出事了?是......是我母后吗?”她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侍女本身还憋着,一有人问,还没说什么就放声大哭起来:“不是,是......是非后娘娘......非后娘娘薨了——”
“什么?”天弥月上前一步,“非后?早上她还好好的啊!”
“是,可是,可是上午的时候娘娘就说有点不舒服,当时以为只是受了风寒,没想到下午越来越严重,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太医什么都诊不出来,研究了半天开了一副药,娘娘喝了药好了一点,可是没过半个时辰就......”小侍女已经哭得说不清楚。
怎么会这样?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看似没有联系,却又不得不让人怀疑。
她们跑到非后的朱阑殿,匾额上的三个大字此时看起来无比苍凉,院里是一片死寂,墙角的松树都被雪压塌了,正殿大门紧闭,在朱阑殿侍奉的宫人和给非后诊治的太医全部跪在门外想哭都不敢出声。
天弥月小声问:“非后的尸身在里面吗?”
“在,我们没敢动,非皇尊主也在里面,快一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答话的这个太医看起来很委屈,“唉,非后这一出事,我们恐怕也......”
“长亭,”天弥月问,“你要和我进去看看吗?”
长亭毫不含糊:“走。”
推门,一股说不清楚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偌大的房间只亮着两个蜡烛,一只祭别归天魂,一只照亮未亡人。
非后安静的躺在床上,姣丽无争的容貌写满岁月静好,不管怎么看,都还是那个穿着大红凤袍的年轻女子。
非雍错就那么坐在暗淡光线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半晌,头也没抬的说:“来了。”
天弥月走进了看,非后嘴唇和四肢都发紫绀,典型的窒息死,“非后之前出现过类似喘不上气的症状么?”
非雍错摇头:“没有。”
“听说她喝了一副药,药渣在哪?”
非雍错指了指旁边,“太医刚才查过了,药没问题。”
天弥月也不懂什么药理,但就是觉得看看会安心,她拿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渣来回翻找,被泡肿的药叶看起来都没什么分别,她一个连菊花和太阳花都分不清的人也不知道在这找什么。
翻到碗底,一片淡黄色的小叶子脱颖而出,小到比二分之一个小拇指甲还小,天弥月仔仔细细捏起来放到灯底下看,橙黄的灯光在上面居然打出两种颜色,而且明显外面一圈比内部要灿烂很多。
十年前不好的记忆顿时像发了飚的PPT一样来回闪过,所以这是......
天弥月脱口而出:“金边狸葵?”
“什么?”非雍错猛地回头。
天弥月试探道:“金边狸葵,你还记得吗?”
非雍错一愣,随即不太确定的摇摇头:“我......本皇只是觉得有点耳熟,但好像又没接触过。”就好像他看见天弥月第一眼一样,好像很早就认识,但又真的没见过。
长亭迫不及待的问:“所以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对它的花粉是过敏的,”天弥月突然想起什么,“刚才太医就没看到它吗?”
非雍错继续摇头:“太医查药渣都是靠闻的,不会翻看。”
嗯这倒也是......
“母后——”
稚嫩的呼唤炸在身后,重杄跌跌撞撞一边跑一边哭:“母后——呜呜呜呜你怎么了,你不要重杄了吗你不给重杄讲故事了吗母后——父皇,母后怎么还睡觉,重杄怎么叫不醒她啊父皇——”
长亭一下子没忍住,趴在天弥月肩上,顿时肩头一片湿热。
“走吧,别看了。”天弥月拍拍长亭,扶着她向门外走去,努力把悲伤还给黑暗。
非后尸身停了两天。
这两天里皇城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不知道是不是受多了负面感染,好巧不巧的太后也病了,病的还很严重,时而清晰时而昏迷,醒着的时候少,一醒来就咳血,让人不得不猜疑太后是不是也要不好。
这样的流言蜚语越传越多,长亭受多了打击,一听到就哭。
第三天则是非后的葬礼,这里管它叫祭天。
果不其然凡灵师徒又出没了。
雕着飞舞的星象图的檀木红棺上摞着绛皓交杂的织锦,停在七级浮屠塔前。
棺材正对着一个一人高的超级大香炉,凡灵老头神神道道的折腾了起码一个小时,又是洒什么神水又是燎青烟的,他的好徒弟长亭的心上人子笺就在旁边递道具,放在现代就是传销诈骗二人组,奈何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些深信不疑,还以为他们得了什么了不起的上天眷顾。
天弥月顶着个郡主名分,实际上和皇族没有半点关系,跪在了最后,离非雍错他们有八丈远,连人都快看不清了。
却还是能听到重杄止不住的哭声。
“礼成——行棺——”
这一声是礼部的人喊的,但众人不动,只是出了四个脚夫,抬起棺材进了浮屠塔。
天弥月:“???”进了浮屠塔?
身后有人小声议论:“唉非后娘娘这么年轻就薨了,看来贵人也有短命的时候啊。”
“你可别说了,要是被非皇尊主听到你就死定了。”侍女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要我说,这事也不是很突然,听说非后娘娘薨的那天早上心血来潮似的偏偏来浮屠塔后面转了一圈,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
天弥月越听越懵,干脆回头问:“浮屠塔怎么了?为什么要把棺材弄进塔里去啊?”
那几个侍女吓坏了,以为要治她们妄自议论的罪,连忙一跪。
天弥月:“哎我就随便问问,你们不至于吧,赶紧说,说了就什么事都没有。”
一个哆哆嗦嗦开口:“郡主,您不知道吗?这浮屠塔,其实是......是皇陵啊,啊不不不,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皇陵就在浮屠塔下。”
我的妈,这地方人什么癖好,家分东西两半,东边住人,西边供神,西边还要埋个祖坟,坟上还盖个塔,一体化功能挺齐全啊,这是镇压着怕放出什么来么......
祭天仪式到这也就差不多结束了,天弥月让长亭去陪陪重杄,自己悄么声绕到浮屠塔后。
刚才那几个侍女说非后心血来潮来了这,接着她就在一天之内病死了。
那么这个浮屠塔后面究竟有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啊,就是一片花园,和众多雾里看花的景观一样,难道是非后不小心撞见什么,所以被人灭口了?
还有金边狸葵......
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天弥月想顺一把头发,下意识伸出手却想起来头发已经被扎起来了。
“越珩郡主——”
是非雍错身边那个大太监,急急忙忙跑过来:“郡主,非皇尊主、太后和凡灵都在宇极阁等您呢。”
天弥月心想他们这些大人物凑一块等我干什么,不会是发现了什么证据等着指认我是凶手吧......
天弥月:“我能不去么......”
大太监谄媚一笑:“您说什么呢,快去吧,是好事,别让太后她老人家等急了。”
晚上,天弥月拖着一身疲累披星戴月的回到郡主府。
老吴连忙迎上来:“郡主,您回来了,用过晚膳了没?”
天弥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别管我了,我吃过了。”个屁啊。
那仨人和她谈了一下午的话,连口水都没喝上,还吃饭呢,不过她也没心情了。
推开卧室大门,看到一个熟悉的黑影,她心里一惊,惊喜的惊,赶紧把门关上,“呦,来了,怎么,不怕我联想了?”
谒符把面前的杯子往前推推:“喏,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半拿铁,”他托着下巴,“我怕啊,可是我太想你了,那怎么办,只能来找你了。”
“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啊。”她端起来一饮而尽。
谒符笑笑:“我只是想告诉你别想那么多,相信我,我都会处理的,哎我发现你最近见到我都不生气了啊,第一天的时候你好像要吃人一样。”
天弥月无力地扯扯嘴角:“那是,原力都被人抢走了,我再不气气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谒符顿了一下,随后转移话题:“他们找你聊什么了?”
“你猜啊,你居然不知道?你不是说在这发生什么事你都知道么。”
“我这不是给你买咖啡去了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
“呵,怎么不是好事,”天弥月干巴巴的说:“免费给我包办了个对象外加一场豪华婚礼,这还不是好......”
“咣——”
天弥月目瞪口呆,只见面前的桌子碎成了几半,而对面的谒符没事人一样玩着茶杯盖。
“大哥你不用这么激动吧我都不激动你激动什么......”
谒符:“不是我干的。”
“你放屁......”天弥月捂着脸不敢再看那可怜的桌子。
谒符见状随手一扔茶杯盖,又“吧唧”摔了个粉碎:“喂,然后呢。”
“然后什么呀然后,”天弥月气不打一处来,“太后说皇城最近不太平,给我赐婚就当是冲喜,我当然就答应了呗。”
“你答应了?!!!”谒符声音高了八个度,“你居然敢答应!等我半分钟我去把他们灭了。”
“等等等等等会,”天弥月赶紧拉住这个可以随意消失的恶霸,“你别添乱,我有打算,因为他们给我许的就是雁家雁太傅的儿子。”
刚好她前脚怀疑雁太傅,后脚非后死了,太后重病,又要将她赐婚给雁太傅的儿子。
这......怎一个巧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