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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封家旧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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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弥月之前听非雍错说过,虞城至少有近万灾民涌入,因为消息封锁的太好才没有一点风声,这突然一夜之间全没了可还行?
天弥月抬头看看,非雍错那一帮子前呼后拥的早就走的没影了,她让老吴先回了家,自己去皇城找非雍错。
昊鸿殿大门紧闭,大太监拦着她没有一点放行的意思:“郡主,非皇尊主累了,要休息了,说了谁也不见,您还是请回吧。”
天弥月看了看天,晴的一览无余,正好她也并不想上演什么“长跪必下雨”的戏码,于是开门见山的说:“你进去告诉他,是有关虞城的事,事态紧急,必须今天就商量出来个结果。”
“虞城?”大太监显然也晓得虞城不简单,“郡主,您可想好了再说啊。”
“你快点吧我想了百八十遍了都。”天弥月真是佩服他们的沉着冷静。
“得嘞,那老奴进去通传一声,出了什么事可就您自己担着责任了。”大太监猫着腰进去,又猫着腰出来,“郡主,您请进吧。”
天弥月进去,非雍错正衣衫不整的半眯着眼倚在矮几上,身边放了几个兹着火星子的暖炉,身后两个侍女一边给他捶背一边喂他吃橘子。
好像一个警察来晚了的扫黄打非现场。
天弥月:“......”
天,温苍颜,你正常一点行不行,这么一比谒符简直就是个正人君子啊,天弥月突然有了一种一走了之以后这人谁爱管谁管的冲动。
冲动归冲动,正事还是得说,“她们俩......”
非雍错抬眼:“见到本皇竟然连礼都不行了?”
“......”天弥月毫不犹豫扑通跪下,“非皇,您确定接下来的事她们两个听得?”
非雍错摆了摆手,两个侍女微微欠身,退下了。
天弥月继续:“我记得您之前说过,查到虞城涌入大量灾民,我后来也托人去查,但是他们刚刚回给我消息,那些灾民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整个虞城安静的可怕,路上连个乞丐都没有,所以这么急着找您,就是来商量现下该怎么办。”
非雍错没吱声,等了半天才来了句:“你离本皇近点,本皇听不清。”
天弥月:“......”合着刚才都白说了呗。
她现在何止想离他近点,她都想冲着他耳朵飚个B5高音。
天弥月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一股酒糟味迎着暖风扑过来,闻的人鼻子酸酸的:“你喝酒了?”
“是啊,”非雍错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整了整乱七八糟的衣服,“心情不好,小酌两杯——你说灾民都没了?你去查这个干什么?”
“我想着招安人马会进入虞城,怕添什么乱子,所以找人打探一下情况,”天弥月话锋一转,“可是非皇,您不觉得太奇怪了吗?灾民如果还在虞城,那朝廷的人一到那必然瞒不住,可咱们三天前才商量出来招安之事,他们这么快就清理好了,先不说消息到那最快也要一天一夜,单凭这么多人,光是安排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们一定早就准备好了。”再多的,她没说出口,毕竟非雍错现在还在生她的气。
可非雍错也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言外之意,这次招安有问题,“那依越珩看,这事怎么说?”
“我在想,那些灾民,会不会一开始就是一个饵,逼着你去关注虞城,关注一直动荡的边南,接着边南猖獗多年的流寇突然要归顺,朝廷欣喜万分的准备招安,”天弥月顿了顿,说出了大胆的猜测,“于是,陈自扬顺利去了边南。”
“放肆!!”
空气沉默的对峙着,地上是破碎不堪的昂贵瓷渣和一滩滩水渍。
“说到底,你还是觉得本皇的老师有问题了?”非雍错一掀茶桌,“你好大的胆!”
“本皇告诉你,这次招安,本皇招定了!”
天弥月看着那些咕噜乱滚的小橘子,觉得眼前这个人无论如何也没法与十年前那个男孩子重合到一起去,一点影子都没有。
“我没这么说,”天弥月吐了口气,“我......臣只是建议非皇尊主,如果尊主您也觉得有奇怪的地方的话,应该尽快查清灾民来源,他们处理的这么快应该就是怕被发现这方面的端倪,您可以召来户部尚书,让其清查每一寸土地,包括所属人以及现在的用途,什么时候买的,花了多少钱,上家是谁,这块土地在百年之内经过哪些人手,越详细越好,列出名录后一一对比,应该会发现有问题的地方。”
非雍错也不答应,就这么看着她,眼神尖锐而冷。
“没别的事,臣就告退了。”天弥月不想跟他费什么话,行了个礼就走了,出去之后还能看到门口大太监异样的目光。
慢悠悠走到皇城门口,天都黑了,星子明亮的一闪一闪的,城墙上的灯光在小银铃上也一闪一闪的,好像里面装了星星。
远处跑来一匹快马,马上的人飒爽英姿,长发利落挽在脑后,面容可人却有点锋利,完全看不出来她才十六七岁。
马还跑的欢实,长亭便喊了一句:“弥月——”声音倒有点急切。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还值得你特意到皇城来找我?”天弥月莫名想起了那小和尚。
“是真的出大事了,”长亭跑到她面前,伸手,“上马——”
天弥月借力一跃而上。
“你知道原来封家那个案子吧,”长亭的声音飞在高速的气流中,勉强飘进天弥月耳朵里,
“九年前被灭门的封家,他们家当年很惨,好像是被人寻了仇,杀得一个都没落下,最后还一把火烧了宅子。”
嗯,和电视剧上的灭门案一模一样,“然后呢?宅子闹鬼了?”
“你怎么知道?”长亭惊异回头,“真是神了啊,就是闹鬼了,有人来我的公主府报案,现在还在,你待会也听听,其实那个宅子一直都不太平,总是有传说,但真的出事,这还是第一次。”
“鬼屋闹鬼为什么去和公主报案?”
“那是我的管制范围啊,半个云陵都是划到我这的。”
奥对,忘了这个见鬼的时代连女的也要上朝也要有个一官半职了。
说话间就到了公主府,没有想象中天之骄女的奢华,反倒低调内敛,要不是门楣上那块匾,这也就是个大点的普通宅院而已。
一个老妇头发花白衣着阑珊的坐在大厅颤颤巍巍的抽泣,旁边有一个小侍女一边劝说一边给老妇添茶,也是徒劳。
长亭走进去,蹲在老妇面前:“大娘,别伤心了,我一定会给您查清楚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册子:“您看,当年的卷宗我都给调出来了,您能不能再把事情说一遍?”
“还查什么啊,”老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是鬼办的事,人能查明白吗?”
天弥月也走过去问:“那您不如再和我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这小姑娘又是谁啊?”老妇用浑浊的双眼看她。
长亭马上介绍:“奥她是......”
天弥月也马上打断,拗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我是一名云游四海的捉妖师,我的祖上四代都以捉鬼为生,也算捉妖世家,大娘可以放心把事情说与我听。”
“捉妖师?”老妇和长亭发出了一样的疑问。
天弥月给长亭一个眼神,后者马上领略,说道:“没错大娘,这就是我花重金请来的捉妖师,有她在,一定能还大伯一个公道,您就把事情再和她说一遍吧。”
老妇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不过反正再说一遍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于是开了口:“我家老汉是四丰街上打更的,每天半夜三更都要路过那个鬼宅,那旁边的人家都早早搬走了,那宅子阴森的很呐,老汉说有好几次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可封家哪里还有人啊,谁会去那个鬼宅子里啊,不要命了,更有一次老汉还看见里面亮着火,那可是鬼火啊,他当天就吓病了,病了好一阵子,这好不容易好了,百户家又催着去打更,这一去就,就没回来啊——”
哭的撕心裂肺,一发不可收拾,天弥月她们又劝了好一会才劝住,找人护送老妇回了家等消息。
长亭眉目十分担忧:“弥月,这事应该怎么查?”
“当年的卷宗呢我看看。”
长亭把那个册子给她:“其实跟没什么卷宗,官府认定是仇家寻仇,江湖事江湖了,朝堂一般是不管的,也只是立了个案而已。”
天弥月翻了翻,果然,整件事一张纸都没写完就说清了,“长亭啊,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什么?”
“你不会是认为子笺和当年的封家有关,故意排了这么一出引我去查吧?”
长亭脸上的表情很好看了,“你......你,这你都知道?!”
“你是问的哪件事呢?”天弥月逗她,“老妇的话,毕竟她说的漏洞百出,想不发现也难,至于你的话......”她凑近了悄悄说:“其实是我不小心听到的。”
长亭脸一红:“你......你不许告诉别人!尤其是我母后,她知道了一定会杀了我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天弥月要给她科普了:“这其实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在我的家乡也有这种事发生,女的位高权重,男的就和你的子笺一样,两个人本来也都是风马牛不相及,但是男的路过女的家里住了几天,两个人就眉来眼去了。”
长亭:“然后呢?你也别说过程了,两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天弥月略显惋惜,“最后就各走各路了呗......哎哎哎你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动剑的赶紧放下放下千万别对着我......”一会再把谒符招来那就好玩了。
长亭噘着嘴一屁股坐下:“那我们也不可能了呗。”
“也不一定啊,每个人的心性都不一样,也不会有完全一样的结局,再说,如果你们真的没在一起,你会后悔今天的努力吗?”
“当然不后悔。”
“这不就得了。”天弥月笑笑。
长亭也笑:“所以封家......”
“查,咱们现在就去查,查它个底朝天。”天弥月抬脚就往门口走。
长亭大步跟上。
刚出公主府,从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三声沉闷的钟声。
“咚——咚——咚——”
天弥月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这是,什么?”
长亭一下跌靠在墙上:“这是丧钟,是皇城的丧钟,皇城出事了!”